第108章 孤獨的旅程（1 / 1）
馬秀武並沒有用嘴銜過那肉絲，而是虛弱的轉了下頭，把目光移到了拜倫趴著的地方。
濃烈的腐肉味……令人有一種想要嘔吐的衝動。破舊的一條條步條組成的衣服……若是此時走出去，別人定會以為他是乞丐。
“拜……倫……”馬秀武沙啞無力的嗓音打破了雷歐動作後的短暫寧靜。
黑暗中，慢慢耀出了點點星光……
“拜……倫……”依然是馬秀武固執的叫聲。那虛弱的叫聲裡，蘊涵著一絲真切的期望……
只是，沒人回應……
“小武哥哥，別叫了，拜倫哥哥的傷勢已經很嚴重了，讓他多休息一會吧……”見馬秀武不停的呼喚，嗓音又是一陣一陣的沙啞，雷歐忍不住的出言勸阻了一句……
恍然的點了點頭，馬秀武不再言語，只是目光呆滯的看向了前方沒被照明法杖照到的地方……
順著自己小武哥哥目光所遙望的地方，雷歐只看到了一片黑暗……
前方有什麼？竟是小武哥哥看的如此出神？……雷歐想了想，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陪著馬秀武看了起來……
誰也不曾想到，此時馬秀武薄弱的思想裡，居然想到了一種叫做緣分和希望的東西……
他想到了香萱夢青，那個女子，那個昏迷時出現在他夢裡，又或是出現在現實裡的女子。那女子留下了一封書信，卻帶走了他所有的牽掛。他怎麼也忘不了自己甦醒之時讀她親筆留言的期待。
只是，半晌前感悟絕境之時，他早已恨她了千千萬萬之遍，莫不是這大千世界裡的芸芸眾生，都生乎於大愛和大恨之間？
馬秀武迷茫了，呆滯的目光再也不肯移動一分，他知道，假如移動了那一分，有些心境，便是再也無法感悟到了……
他突然想到了在北大時從一本雜文上看到的一段話：
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得與你今生的擦肩而過。大千世界，人海茫茫。每個人都在找尋屬於自己的緣，誰願意寂寞孤老一生呢？
我們都在期盼一個夢想中的伴侶，能夠與之相知、相愛、相伴一生，這樣的愛甜甜的暖暖的。然而往往我們總是事與願違，在不經意間和緣分失之交臂。
馬秀武覺得，自己便是這句話的應對之人，因為它所描述的，對於馬秀武來說，是多麼的符合啊……
錯過了司馬柔，錯過了自己的親人，錯過了自己的許多朋友，他錯過了太多！有些事情，到了後悔莫及的時候再去憤追一步，想來定是無濟於事的。馬秀武如是想。
修真，魔法，這些出現在過他生命中的東西，似是過眼雲煙一般，過了也便過了。心的喪失，何時才能彌補，自己最親的兄弟失去了，何時才能找回？
然間，馬秀武想到了另外的一些東西，他突然覺得，或許這錯過了的也應該屬於他的緣分，不過這緣分應該是悲哀的。錯過了緣分就如同想早點起來，而沒有起來看到朝霞的燦爛；是那麼的叫人黯然傷神又失魂落魄。
因為，相逢有時候只在不期而遇那一秒，不知道是不是緣分總是靜悄悄地到來，卻默默地與你擦肩而過、失之交臂。但相信如果能夠把握住，你便此生不會再有遺憾，便會幸福、快樂一生的。
馬秀武突然覺得自己曾經就經歷過很多不期而至的緣分，但是往往在最後那一秒又讓它從我的指縫間無情的溜走了。
例如小妖，例如司馬柔，例如……
想到這裡，馬秀武禁不住自言自語了起來：“這是為什麼？誰又能告訴我呢？我的傷感。我的惋惜到底是為了什麼。我的前面是一條絕路，希望到底在不在前方？”
沙啞的，滄滄的聲音，透著幽暗森林傳出好遠……
只是，意識明朗的雷歐和昏迷的拜倫誰也不曾回應……
沙沙的風聲沒來由的突然響起，蕩起了幾層厚厚的葉子，那葉子映成的形狀佛是蝴蝶一般，莫不是梁山伯與祝英臺也再為馬秀武的遭遇感到悲哀？
已是入夜了，森林裡特有的陰冷氣息侵襲著每一個生命，上古大神不曾想到，百萬年後的九天五龍府，竟會有這樣一個傷心男子，和那樣一群為生存奔波的俗人跟一副悽美的畫面。
溫馨靜謐的夜，只是正對了她夜色下的森林，淡出著絲絲幽暗。彎彎的“月亮”下面似乎在空氣中，也流動出動人心魄的孤寂，往事如潮水般侵襲而來。侵襲著這一片難得的好風景。
不知道清晨何時會到來，只是在清晨朝陽踏著露珠升起的時候，會不會出現一道湖面，在那湖面上，映起一抹絢麗的、如錦似緞的雲霞由淺變濃、由淡而豔呢。
這夜的夢，輕靈的透著一股清涼，沒有禦寒裝置的三人，靜靜的躺在這幽暗森林裡。
照明法杖的光亮還在明亮著，明亮著幾人的清夢……
夢裡睡輕輕的抽泣聲，喚醒了一顆無名的珠子……
明天，在那前方，會不會有什麼希望呢？
無人的峽谷，不曾有掉落過人的痕跡，小妖漫步行走著，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從看到那件衣服，下到這谷底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個小時了，什麼發現也沒有，小妖不由得心生一陣自嘲！
“莫不是死了一次，人也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呵呵，真是可笑，我怎會如此心閒，見了一件衣服，就大費周章的爬下來找人？唉……”
搖了搖頭，小妖有了想要離開的念頭。
晚風吹拂著小妖的長髮，夜，終於到了。
前方怎生出一點篝火？
小妖看到了一點怪異，想要離開的念頭迅速破滅。
大步朝著篝火的方向走了起來……
莫非是九天冥神得知了小妖的處境，突地生出光亮為他指路？
夜晚的涼風，吹動著峽谷兩旁或寬闊或窄細的枝葉。不知不覺中，小妖的腳步離那篝火已不足十米……
“來人是誰？”篝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
聞聲小妖止不住的一停腳步，心道：“原來這谷底還真是有人，聽他聲音，還是個練家子呢！誒，他們怎麼會來這谷底呢？”
心念至此，小妖不由開口道：“不知前輩在此歇息，小妖冒昧來訪打擾了，還望前輩諒解！”
小妖說完，便戰立在原地，再也不曾往前走了。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小妖知道，現在自己體內沒有一絲真元力，道術難以施展。此時冒失往前，若是前方之人起了歹心，怕是有來無回了。
“原來如此……”小妖話音剛落，篝火後那中氣十足的聲音便又飄了出來。
說完這句，聲音主人似是想了一會後，聲音又起，問道：“這位叫小妖的兄弟，你怎麼會來到這神農架呢？這裡可是政府規定的禁地啊……莫非你有同伴一起前來？他們此時是不是在外邊接應你？你們來此是探險還是尋寶？”
顯得很是中氣十足的聲音一連飄來了幾個問題。
聞聽此言，小妖不由得頭大了起來。這倒不是他不想回答那人的問題，而是他想回答也沒法回答啊。因為怎麼來到這叫做神濃架的地方，連小妖自己也不知道呢。
他知道的不過是從土堆裡爬出來之後的事情。
撓了撓頭，小妖訕訕道：“前輩，小妖不知道您口中的神農架是什麼地方，莫非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還有，我是怎麼在這裡的，我還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從土堆裡爬出來之後就一直往這北方走了。”
“走了五天之後，我走到了這上邊。看到懸崖邊上掉落著一件衣服，我還以為是有人掉下來了呢。就趕緊爬下來看了看。這不，現在就走到了這裡，見了前輩你們。前輩您口中所說的探險還有尋寶，我不知道，我也沒這想法，我只想走出這林子。”小妖如是說著，話語裡充斥著一股淡淡的莫明情緒。
“啊？”
“從土堆裡爬出來？”
“你看到了一件衣服？”
小妖剛講完，篝火後邊就傳出了三句急急的聲音，明顯，裡邊有一個女人。這是小妖從他們的聲音中辨別出來的。
從聲音中，小妖瞭解到了，在那篝火的後方，至少站了三個人，而且那三個人，無一例外都是練過功夫，上了點年紀的人。
果不其然，在那三聲稍顯驚訝的聲音飄出來之後，從那篝火的後方，走出了三個人。一個女人和兩個男人……
“小兄弟，你說你在懸崖上邊看到了一件衣服，是什麼顏色，什麼樣式的？上邊可有血跡？”似是很著急一般，那女人在剛從篝火後邊走出來之時，就急急的問了小妖一句，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但觀那女人，大約有四十歲上下的光景。滿臉的汙垢看不清容顏。身上有些破舊的衣物，此時看在小妖眼裡，便成了他們久居山林的憑證。
“是件外套，青藍色，上邊帶著一點迷彩。血跡倒是沒有，不過有些破舊。”如實的對那中年女人描述了一番在懸崖上邊看到的衣物後，小妖觀察起了從篝火後邊走出來的另外兩人。
那兩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小妖約莫著他們大概也都四十來歲的樣子。
兩人的面容雖然都不怎麼親切，但小妖的直覺告訴他，他們是不會對他怎麼樣的。
心念至此，小妖心中的戒備便減少了幾分。腳步又不由得往前挪動了幾步。
“師妹，從這位小兄弟的描述看來，紫燕小師妹想來是沒遭遇到什麼異獸。你也不用擔心了。過了今晚我們再想辦法爬出這峽谷便是。”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對那中年女人說了幾句之後。便把目光轉向了小妖。說道：
“小妖兄弟，謝謝你把這訊息告訴我們。這荒野山林，我們也無以為報，篝火裡有剛烤上的野豬，過會你坐下來與我們一起進食吧。”
“如此，小妖就多謝幾位前輩了。”小妖大方的答應了下來。驅步向前，走到了幾人的前方。
“小妖兄弟，別叫前輩了，看你這樣子，想來你也是修道之人吧。我痴長不了你幾歲，若是不嫌棄，叫我聲大哥便是。這位是我師弟，叫玄易，這是我師妹，叫幻姬。”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對小妖說著，聲音很是豪放。
一一對三人行過禮，小妖跟這師兄妹三人也算認識了。圍坐在篝火旁邊，聞著燒烤野豬特有的濃香氣味，小妖同玄藹師兄妹三人聊了起來。當然，玄藹便是這師兄妹三人中年齡最大的。也就是跟小妖說話的那個人……
“來來來，小妖兄弟，嚐嚐我烤的野豬，保證你吃了這次想下次。哈哈……”玄藹豪爽的笑著把一條粗大的香噴噴的野豬腿遞給了小妖。盯著小妖看了起來。神態之中盡是期待……
“哇，香，真是香，太好吃了……”剛咬了一口玄藹遞過來的野豬腿，小妖就大聲叫讚了起來，神態之中盡是享受的表情。
“好，好吃就行，小妖兄弟快吃吧。哈哈……”玄藹說著，便也抓了一塊豬肉大啃了起來。
玄易，幻姬兩人生性靦腆，倒沒有小妖，玄藹兩人那般的吃相。但大師兄燒烤的美味在手，他們也不做作，俱是狼吞虎嚥的吃著。
一時間，神農架某處峽谷中，洋溢著一片其樂融融的景像。
四人圍著篝火吃燒烤，還有夜景欣賞，好不融洽……
“哇，玄藹大哥，你拷的東西實在是太好吃了，真想天天都吃這美味啊……”消滅了手中的那條野豬大腿，小妖神色回味的對玄藹說了一句。
“哈哈，好東西不能多吃，吃多就膩味了……”玄藹人直，說話更直。卻是不懂禮儀那些俗套。
嘿嘿的乾笑了一聲，小妖也沒再多說，因為他突然想起了馬秀武，自己嚮往九年，卻只相處半晌的大哥。
已是入夜時分，這荒涼的幽暗森林裡，彷彿更添了幾分溼氣。
此時，在這幽暗森林的深處，一座富麗堂皇的古堡靜靜的佇立在雲之彼端。它，似是與馬秀武等人相隔數千裡。
但朦朧中，那道模糊的殘影，方圓百里，卻是依稀可見。彷彿，在過去滄桑的歲月中，他屹立數千年而繁榮依舊。
蒼茫的幽暗森林簇擁著他巍峨的身姿，淺淺的綠黑瘴氣徘徊在黝青古銅之中，恍若流火的歐式大門前，阻擋著世人對著如此仙境的窺探。
如是說，數千年來，可能還無人能窺得此地寶境吧。
黑夜裡，那夢幻一般的城堡有著黑青色的塔樓尖頂，從每個尖頂初，又有水幕一樣晶瑩的魔法屏障交錯籠罩著這座古堡，蒼藍透明的屏障上輕盈流轉著亙古晦澀的神秘符文，用靜默的守護，輕聲訴說著主人傳承自洪荒時代的榮耀。
自九天雲霄之上，下垂飄渺雲氣萬丈，本應該繚繞在天之彼岸的雲層，此時卻是競相沉寂在古堡四周，用著茭白的清輝，交相輝映著神秘古堡的無量莊嚴。
青白黑三色相映成趣，隱約有婉轉的鳳鳴和淡淡的龍吟輕吟著蒼穹的清麗，黑漆漆恍惚的天穹不染絲毫雜色，似是一張黑色文幕一般。
藍寶石般流螢的光彩撐起了虛幻的天空，青藍白之交界處被瘴氣掩映，清光漫溢的神秘古堡又是增添了幾分出塵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