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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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的暗淡下來,夕陽的餘暉染紅半邊天,將天邊那些飄渺的雲彩都鍍上了一層金邊,整個山谷在夕陽的餘暉渲染下變得更加的如詩如畫。

傍晚的山谷,萬籟俱寂,祥和寧靜,山崖峭壁上的瀑布飛泉直流而下跌入心湖的喧囂水聲,便是亙古以來山谷入夜的唯一聲響。

夕陽的餘暉漸漸褪去,夜晚悄無聲息的降臨,心湖畔,木籬笆圍成的小院內,那間簡陋的茅草小屋亮起了微弱的燭光,窗前,宣白色的窗戶紙上,燭光投影出了墨璃柔弱的倩影,看似柔弱卻又帶著幾絲哀怨與惆悵。

木籬笆小院的對面,夜幕下的青石小橋,在瀑布的喧囂裡詮釋著靜謐。

夜間的山谷,山風中夾帶著濃重的溼氣,靜謐的青石小橋,寒江孤影,狄成揹負著雙手靜立在橋頭,一切一如往昔,只是腳邊插著的長劍卻不是昔日的長隨。

仰望蒼穹天幕,狄成輕嗅著山風帶來的幽谷清香,深邃的眼眸中眼光變得有些渙散,他那張原本清朗俊秀的臉龐,此時卻是佈滿了愁雲。

此情此景,沒有幾個人,能夠明白得了狄成內心深處的感想,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夜漸漸的深了,漆黑的夜幕下,一道黑影慢慢的抵了臨青石小橋:“更深霧重,回屋去吧。”

狄成聞聲,轉頭望向已經走到了身後的幽姬:“今夜,好安靜呀。”

“是呀,真的好安靜。”幽姬默然的點頭,兩三步走到了狄成的身旁,雙手扶著橋頭的欄杆,低頭看著寂靜的水面,愣愣的發呆,橋頭上,兩人又回覆了寂靜,融入了夜色之中。

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有人忍不住打破了兩人間的寂靜:“幫我個忙,帶墨璃走吧。”

“啊?”

“他們已經找上門來了,是時候做個了斷了。”夜幕下狄成的神情有些黯然:“答應我,幽姬,帶著墨璃走,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我辦不到,她搶了我心愛的人,你現在卻要我帶她走,幫你照顧她,照顧你們將要出生的孩子,狄成你不覺得你對我太不公平了嗎?”說道最後幽姬近乎咆哮,像是要把對狄成多年來所有的不滿一次性的全部發洩出來。

狄成啞然,呆立橋頭。

蒼穹華蓋下,夜色濃重,幽姬黯然神傷,默然無語的轉身退出了青石小橋,情至深時,不覺又是一滴紅塵淚落。

狄成痴痴的呆立在橋頭,恍然無神,靜靜的看著幽姬逐漸淡去的背影,嘴裡喃喃的唸叨:“這夜真的是太安靜了。”

話音剛一落下,不知何時,狄成的手中憑空多出一支墨綠色的玉簫,放在嘴邊輕吹起來,簫聲迭起,曲調宛轉悠揚,一呼一吸間,簫聲彷彿融入了大自然,四周的聲音變得格外的悅耳,就連平時覺的喧囂鬧耳的瀑布聲也變得不那麼嘈雜。

簫聲跌宕起伏,在耳畔縈繞不息,心湖畔的茅草屋內,燈光灰暗,墨璃手託著腮半趴在桌子上,聽著窗外傳來婉轉的簫聲,漸漸的入了神,在她的身後,白玉色紗帳覆蓋下的繡床邊,站立著一個大約四十多歲,身材臃腫的中年婦人,那婦人面露喜色,弓著身子,細心的整理著被褥。

繡床的正前方向,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張漆紅的香案,香案的正中,橫放著一把樸實無華,沒有任何圖案或紋路的古琴,陣陣清新寧神,香氣怡人的檀木清香自古琴邊精美小巧的三足香爐內散發而出,瀰漫著整個小屋。

“少夫人,被褥已經整理好了,天色已晚,還請早些休息。”中年婦人整理好被褥,弓著身子恭敬的看著墨璃。

中年婦人的話讓墨璃從入神中醒來,看著恭敬的站在身後的婦人,她語氣平和的微笑道:“我還不困,你先去睡吧。”

“少夫人,那我去了,晚上溼氣重,你要注意身體,有事就叫醒我。”中年婦人微微的躬身對著墨璃施了一禮,便退到了一旁的小床上,解衣入睡。

窗外的簫聲還在繼續,墨璃悄然的站起身,輕緩的走到香案前坐了下來,悵然若失的凝視著窗外不見五指的夜幕,雙手纖細白皙的手指微微的撥動著香案上的古琴,隨著五指的律動,聲聲低沉,而又優美動聽的琴聲從墨璃柔美的指尖如行雲流水般迸發了出來,與山谷傳來的簫聲遙相呼應,琴聲混合著悅耳的簫聲在山谷內迴盪,跌宕起伏,扣人心絃。

也許是感應到了即將別離,古琴與簫聲的合奏變得越發的低糜與消沉,簫聲深情款款,古琴催人淚下,那跌宕起伏的樂曲中,漸漸的透發出濃濃的別離之情。

山谷深處的密林內,大大小小的數十個帳篷井然有序的成圓形方陣排列開來,帳篷的外面,數堆篝火熊熊燃燒,每一堆篝火的上面都架有一口同樣的大鐵鍋,鐵鍋裡煮著稀粥,三到十人不等,圍著篝火堆燒烤,喝粥,有說有笑。

所有帳篷的正中位置,那個最大火光最亮的帳篷前,墨逸,秦陽,陶醉和林汐四人圍坐在篝火堆前,燒烤著野兔,山雞等野味,經過旺盛的篝火一番烘烤,油脂一點一點的滲透到皮外,散發出誘人的香味,讓人聞了直掉口水。

比起其他篝火前的熱鬧情景,墨逸和秦陽這邊顯得有些冷落,除了陶醉在大肆的吃喝外,其他三人都若有所及的將目光投向了夜幕下的山谷。

山谷空曠幽靜,不時傳出陣陣若有似無的琴簫合奏樂聲,樂聲低沉委婉,在急徐有致的音調中流露出款款深情,讓聞者感動的傷心欲泣。

篝火前的幾人,全都靜下心去聆聽動人的琴簫合奏,就連平時大大咧咧,五音不全的陶醉,都放棄了他大煞風景的吃相,愣愣的看著山谷出神。

“宮、商、角、徵、羽,小小的五音,竟能奏出如此感人的樂曲,了不起。”墨逸豎著耳朵用心的聆聽山谷傳來的微弱樂聲,感慨不已。

“這麼晚了,狄成還有這份閒心,真是閒著沒事做。”秦陽用樹枝輕輕的撥動篝火堆上的柴火,柴火爆裂發出了噼啪噼啪的聲音。

“我到不這麼認為。”林汐往篝火堆上加了幾根柴火沉思道:“白天,那些個遁入山谷的人,到現在都沒有動靜,我想狄成之所以有閒情逸致撫琴弄蕭,只怕那些人不是來殺狄成的,而是幫他的,現在恐怕設下圈套正等我們了。”

林汐和秦陽的議論,讓聽著樂聲發愣的陶醉回過神來,他一邊拿起篝火上烤熟的兔子腿大口的撕咬起來,嘴裡還含糊不清叫囔著:“哎呀,怕他個鳥呀,我們殺將進去,將他們一股腦,全都給系哩喀嚓呢,不就啥事都沒有了嗎。”

墨逸搖動著手中的摺扇,呵呵的笑了幾聲:“有的時候,不是光靠殺就行了,得學會動腦子才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吃肉,聽曲來打發時間,這夜還長著呢。”說著從烤熟的山雞上撕扯下了一塊肉,放在嘴裡輕嚼了起來。

“阿逸,雖然陶醉說的有些欠考慮,但是結合林汐說的話細想想,白天的那夥人萬一真的是來幫狄成的,我們現在不殺過去,等他們殺過來,可就大事不妙了。”秦陽擔憂的看著墨逸。

“這麼,連你也變得這麼笨了。”墨逸看著秦陽有些不解:“白天的那些人,武功之高,若是來幫狄成的,恐怕早就殺過來了,還會讓我們在這裡悠閒的吃烤肉嗎。”

“就算那群人不是來幫狄成的,那麼,那些人進去後,山谷內為什麼一點打鬥的聲音也沒有,而且山谷內一下子闖進去的那麼多人,狄成還在心情表演琴簫合奏,我想不是狄成傻了,就是他們另有所圖。”秦陽一點一點的分析著,陶醉和林汐聽的連連點頭。

墨逸聽了微微一笑,搖頭說道:“你們不瞭解狄成,當他心事重的時候,就會藉著吹簫來疏解心頭的壓力,我想他一定是知道了追殺他的人已經找上他了,簫聲是不會騙人的,一個心中醞釀著陰謀的人是吹奏不出這麼感人的樂曲的。”

“那我們該這麼辦。”

“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等白天進谷的那群人先出手,如果那群人遲遲不肯出手,我們也得等到弄清楚他們的意圖再出手。”墨逸緩緩的轉動著篝火堆上烤著的山雞,低下頭沉思不語,火堆上熊熊燃燒的篝火將他的臉龐映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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