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秦宮咸陽、少年斷腸(中)(1 / 1)

加入書籤

“為什麼,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空曠靜謐的昭陽殿內,迴盪著燕溪辰撕心裂肺般的吼叫聲,熾熱的火把散發著耀眼的火光照耀著他蒼白的臉龐,照出了一絲頹唐。

昭陽殿內,秦陽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異色,冷眼看著站在大殿之上,傷口鮮血淋漓,步履踉踉蹌蹌的燕溪辰,一時默然無語。

秦陽的身旁,一身鳳冠霞披的萬貴妃扭動著纖細的水蛇小蠻腰,風情萬種的在燕溪辰眼前來回的盪來盪去,上下的打量了一番燕溪辰,嗲聲嗲氣的說道:“為什麼,因為你們這些江湖人已經沒有用了,在留著你們只會是禍害,殺了一了百了。”萬貴妃說的和聲和氣,但是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深深的扎進了燕溪辰的心底,將他的心扎的鮮血淋漓。

“你給我閉嘴。”萬貴妃的話著實是尖酸刻薄,就連秦陽也有些聽不下去,出聲呵斥。

“皇上。”被秦陽這麼一呵斥,萬貴妃立馬有些不悅,拉著秦陽的臂膀嗲聲嗲氣的撒嬌,直到秦陽怒目而視,才一點點的收斂起來。

“好一個殺了一了百了,可憐我們同來的二十幾個兄弟,竟為了你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丟了性命,真是可悲呀。”燕溪辰仰天長嘆,言語中再無一絲對皇帝的尊敬。

秦陽臉色微變,板著臉,不怒自威:“燕溪辰,你說的沒錯,你們曾今是幫著朕為大秦立下過汗馬功勞,當你們的存在對我來說始終是個威脅,為了大秦的江山永固,朕只能對不起你們了。”

“哈哈哈,哈哈哈。”燕溪辰忽然之間,覺得這一切是那麼的可笑,笑聲牽動了傷口,鮮血直湧而出,疼得他直咧嘴。

劇烈的疼痛感直襲燕溪辰的大腦,可是更痛的卻是心,這一刻,他忽然什麼都悟透了,什麼江山,什麼社稷,一切都是虛幻,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煙花一場夢,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留在溪城山陪著鬱青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淡看風雲來的快活,可是這一切都已經晚了,既有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了。

“動手吧。”燕溪辰滿腔的惆悵到了嘴邊就只剩下了這三個字。

假皇帝偷襲他的匕首上淬過毒,毒素已經開始在體內發作,麻痺了他的神經,此刻的燕溪辰渾身不得動彈,只能拄著斷劍驚鴻艱難的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因為在敵人的面前他就算死也要保持最後一點威嚴,好男兒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咸陽深宮內,幽靜陰深的黑屋子裡,被秦陽用迷藥麻倒的陶醉,全身上下被繩子綁的跟粽子一樣,關在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子裡已經整整三天的時間。

三天的時間裡,他體內深厚的功力在他自己沒有知覺的情況下,自行運轉將他體內秦陽所下的重劑量迷藥一點一點的排除了體外,慢慢的他開始從昏迷中漸漸清醒了過來。

剛一醒轉,陶醉便發現全身上下被繩子綁的動彈不得,他試著掙動了幾下,試圖掙開繩索,可是繩索卻沒有絲毫鬆開的跡象,無奈之下,他只能搖頭嘆氣道:“不行,我得想辦法趕緊出去,不然那些江湖義士就有性命之憂了。”

想著他又試著運起體內的功力,企圖強行掙斷繩子,可是體內迷藥的藥力未過,體內的功力過於渙散,難以凝聚,而且這間屋子又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沒有辦法,他只好靜下心默默的運氣,慢慢凝聚功力,好儘快掙開繩索。

昭陽大殿內,殿堂之上,燕溪辰的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不斷的順著臉頰流下,傷口的毒素已經慢慢的侵蝕了他的思想,行動也跟著開始變得不受控制,就連他扶著斷劍驚鴻的雙手也在顫顫的發抖。

不知是有意而為,還是無心之舉,燕溪辰慢慢變得不受控制的身體忽然間一個踉蹌向後仰倒,說來也巧,燕溪辰仰倒的身體不偏不倚正好跌坐在了大殿之上的鑲金寶座上,那寶座一向只有一國之君才有資格坐上去,中毒過深的燕溪辰卻恍然無知,只是一味的咯咯輕笑。

燕溪辰這一看似無心的舉動徹底點燃了秦陽心頭的導火線,只見他輕輕的推開了懷中的萬貴妃,面色一冷,緩緩的抽搐了腰間的寶劍,冷聲說道:“死到臨頭了,你笑什麼。”

寶劍緩緩的出鞘,在秦陽的臉上映出了一道寒光,劍是好劍,寒光閃閃,寒氣逼人,卻也比不上秦陽眼神中那絲如同一汪深潭的寒意。

寶座上,燕溪辰掙扎著坐直了身體,艱難的擦去嘴角溢位的黑色毒血,迷惘的眼神望著殿下的秦陽泛起了一絲輕蔑,他笑的更大聲了:“我在笑這世間可笑之事,也在笑你秦陽,不顧一城百姓的安危,唆使東離末佯裝叛變,攻打自己的都城,費盡心思設下這麼大的一個局,卻只為了殺我們這二十幾人,恭喜你,你的目的達到了,哈哈哈,可笑,真可笑。”說話間燕溪辰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哈哈哈。”這一次笑的卻是秦陽,笑聲爽朗中加扎著一絲嘲諷:“燕溪辰,你們也太高估自己了,你也是將死之人了,朕就讓你死的明明白白,你們不過是朕眾多計劃裡可有可無的一步,朕之所以費盡心思,製造秦國內亂,只不過是因為秦國一亂,西楚,北漢必然會趁火打劫,如果以咸陽一城之地重挫兩國精銳,這買賣倒是划算的很呀。”說著說著秦陽不由的又得意的大笑了起來,笑的有些狂妄,甚至有些奸邪。

“咳咳,我倒是低估了你了,一直都以為你是仁德之君,卻不曾想,你的城府竟然如此之深,唉真不知道經此一役後,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天下又要亂成什麼樣子了。”燕溪辰頹廢的癱坐在寶座上,嘴裡不斷的咳出黑色的毒血。

“可惜你是看不到了。”秦陽陰冷著臉,冷冷的揮下了右手,大殿內成群的甲兵紛紛的亮出陰深深的兵器,生冷的殺氣讓燕溪辰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嗷唔。”昭陽殿外,高聳的圍牆上,一匹渾身雪白的巨狼,馱著一個淑麗的女子,站立在牆頭上,仰頭對著夜幕下的殘月,縱情長嚎,狼嚎聲悽離高亢。

昭陽殿內的眾多甲兵,均為巨狼淒厲的狼嚎聲吸引,神情一怔,手中的陰深深的刀刃竟不由自主的垂了下來,一時卻也忘了殺向寶座上的燕溪辰。

“這是何方妖物,屈屈一聲長嚎,竟然能迷惑人心。”秦陽雖然荒廢武學,但畢竟內力綿厚,所以並沒有向其他甲兵一下被狼嚎聲所迷惑。

“可能是一個修煉成精的妖狼,倒也不成威脅。”奇怪的是,看起來十分柔弱的萬貴妃卻也不為狼嚎聲所惑,相反的她兩眼間炯炯有神,說不出精神。

秦陽奇怪的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嫵媚柔情,風情萬種的女子,滿是狐疑,這是他十多年來第一次對自己身邊同塌而眠多年的女子產生了疑慮。

就在秦陽這一愣神之間,那碩大的巨狼以從高聳的牆頭上縱身而下,馱著鬱青璃急速的穿過昭陽殿的院落,直衝進了昭陽殿中。

秦陽猛地反應了過來,連忙拉著萬貴妃閃到了一旁,迷茫中的甲兵此時也清醒了過來,連忙拾起兵刃高呼著“救駕”擋在了鬱青璃的身前。

巨狼嘶吼了一聲,似有不屑,抬起奔跑中的前爪,對著一眾甲兵一通撕扯,爪起爪落間,血光迸現,眾多的甲兵瞬間被巨狼鋒利的爪子抓碎了身體,鮮血與內臟流了一地。

擋在巨狼前的甲兵一下子被巨狼衝撞的四分五散,巨狼馱著鬱青璃跨過眾多的屍體,一躍來到的大殿之上,來到了燕溪辰的身旁。

鬱青璃看著此時業已渾渾噩噩的燕溪辰,連忙從巨狼的背上翻身而下,撲到了燕溪辰的身旁,扶著燕溪辰已經麻木無力的身體,焦急的呼喊著:“溪辰,溪辰,你還好嗎?別嚇我好不好,我是青璃呀,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嗎。”說話間眼淚已經在鬱青璃的眼眶中打轉。

“你來了,可真好,我大概是在做夢吧,你應該在溪城山等著我回去才對。”燕溪辰耷拉著眼皮,努力的想睜開眼睛,看看眼前的佳人,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可是努力好久,最終還是得無奈的閉上雙眼。

燕溪辰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鬱青璃整個人像是瞬間呆傻了一般,緊接著眼淚伴隨著她滿腔悲憤決堤而出:“溪辰,啊。”

眼淚不斷的順著鬱青璃的柔美的滴下,落在燕溪辰滿是血痕的臉上,此刻的鬱青璃再無一絲矜持,痛哭失聲。

昭陽大殿下,還活著的甲兵握著陰深深的兵刃,籌措著向前逼近,好幾次就快接近寶座時,都被巨狼齜牙咧嘴的給下了回去。

鬱青璃悲痛欲絕,眼淚不住的落下,忽然,她的手心裡,燕溪辰的垂下的手忽然顫動了一下,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耳邊便傳來了燕溪辰慵懶的聲音:“你哭什麼,我只是中毒太深,想歇息會兒而已,放心我不會丟下你,離你而去的,永遠不會。”燕溪辰說的斷斷續續,甚至有些模糊,但每一個字對於鬱青璃來說都是天籟之音。

看到燕溪辰還活著,鬱青璃破涕為笑。

望著她帶著淚痕的笑容,燕溪辰忽然覺得活著真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