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斬不斷的是相思(下)(1 / 1)
夜寒霧深,用這四個字來形容早春的夜晚,似乎有點不大合適,但此時此刻的城池中央地段的情況卻已然如是。
無邊無盡的夜幕之下,建造緊密建的築群之間,碧瓦飛簷之上,七八個黑衣人與厲公公成犄角之勢將燕溪辰圍在了建築群的中間。
幾個黑衣人的所修功法似乎與厲公公如出一轍,都是走陰寒的一路,無邊的寒氣不斷藉由他們手中的霜刃渲染而出,冷森徹骨的陰寒之力瀰漫著夜空。
方圓數十丈的範圍內,空氣中溼潤的水汽,承受不住越發陰寒的溫度,紛紛凝結成了點點米粒大小的冰珠飄飄灑灑的落下,四周青碧的磚瓦上,路邊剛綻放不久的桃花上,以及十丈之內所有目力所能及的物事上,都覆滿了薄薄的一層冰晶。
其中又以厲公公功力最深,寒氣最甚,手中那把水碧色的長劍上,數道水波不斷的螺旋轉動著,劍柄上握劍的手之下掛滿了大大小小不計其數冰凌。
更為甚者,在他的身體四周所透發而出的陰寒真力極度的濃縮,已然實質化呈現出了濛濛的霧態,白霧的四周,蔓延而開的冰寒氣息凜冽,幾乎到了滴水成冰的境界,但論寒氣,較之其他任何一個黑衣人都要高出數倍不止。
洶湧澎湃的寒流中央,作為寒流肆略的中心,燕溪辰的身上,髮絲以及眉宇之間都覆滿了白濛濛的寒霜,陣陣氤氳的青光不斷的從他的體內冒出,覆蓋在趙小婉的身上,替她抵禦洶湧肆略的寒氣,然饒是如此,趙小婉畢竟只是個不懂修行的女子,依舊被寒氣的餘勢凍的伏在燕溪辰的懷中瑟瑟發抖,如同夢囈一般直呼;“溪辰哥哥,好冷,真的好冷,我快受不了了。”
“沒事的,很快就好起來的。”燕溪辰低聲的在趙小婉的耳畔嘀咕了一聲,下意識的將懷中的趙小婉摟的更緊了一些,同時不斷的往她的體內傳輸著溫潤的功力為她禦寒。
“是我先動手,還是你們先動手呢,我可不想在這裡浪費太多的時間?”燕溪辰給趙小婉運氣禦寒之餘,望向了眾人之首的厲公公,嘴角揚起了一絲挑釁的笑容,眉宇間盡是輕蔑之色,似乎根本就不把眼前包圍他的寒氣高手放在眼裡。
燕溪辰的對面,厲公公面色陰冷,眼寒如冰,深黑的眼眸中瞳孔不斷的收縮著,映出了燕溪辰有些漫不輕心的神情,頓時一股猶如實質化的殺氣從他的雙眼之中迸出,四周寒氣肆略的空氣登時又變得寒冷了幾分。
“呼、吸、呼、吸。”四周的氛圍無限的安靜,靜到每個人的一呼一吸都聽的十分的清晰,厲公公不斷的打量著寒流中心的燕溪辰,心中驚疑不定。
眼前的少年看似那麼的漫不經心,但天知道他是假裝出來迷惑人心,還是真的對的眼前這些人不屑於顧,越是見識過燕溪辰的實力,厲公公的心中就越是舉棋不定。
此刻的他,心中越發的忐忑,丹田氣海處,真力開始變得凌亂不堪,在周身百脈中游離衝撞,陣陣灼熱的刺痛感不斷的襲上神經末端,他知道丹藥的藥效即將消散,被丹藥藥力壓制的傷勢也將隨時爆發,這就意味著他必須在短時間內將燕溪辰解決,否則等他的傷勢爆發,失去了戰鬥力後,僅憑身邊的七八個黑衣人根本奈何不了燕溪辰,那麼搞不好的話,他們性命都將丟在這個地方。
但是此刻厲公公的心中卻仍然存著另一種思量,他與燕溪辰交過一次手,雖然敗了,但大體上的實力卻是相差不多,但江湖上盛傳燕溪辰年紀雖輕,但一身修為卓絕,15歲便以一己之力戳敗八大名宿,江湖上更是將他譽為天資直追二十多年前鬼谷狄成的天縱之才,是以他知道燕溪辰多半是儲存了實力,那麼自己貿然出手的話。一擊不成的話,結果只會事與願違。
寒流中心的燕溪辰依舊摟著趙小婉淡然的站立著,深邃的眼眸中目光肆意的與厲公公對視著,不時還會發出絲絲挑釁的神情,
厲公公心下雖怒,卻絲毫不敢大意,饒是四周寒冷異常,他白皙的額頭上還是禁不住沁出了絲絲汗水,自己雖然人數佔了優勢,但是面對眼前在江湖上負有盛名的少年卻是沒了幾分把握,初時在石板橋上對少年的輕視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駭然。
場內的氣氛一時壓抑非常,厲公公思前想後猶豫不決,其餘幾個黑衣人沒有見過燕溪辰出手,倒是沒有幾分懼意,對厲公公的籌措不決也是頗為的不以為意,但是厲公公沒有發話,他們也不好擅自行動,只好一邊加強寒氣對燕溪辰的傾襲,一邊慢慢的等待著,時間一長不免開始變的有些心浮氣躁。
寒流中心的燕溪辰表面上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神情,但心底已經是心花怒放,他知道眼前的這些黑衣人尤其是厲公公已經被自己的心裡打擊震懾住了,起初那密不可分的合圍之勢已經出現了絲絲的空隙,只要在稍等片刻,等合圍之勢的空隙稍大一些,他便可以黯然的突圍而去。
厲公公的心中卻是一陣焦急,手下的黑衣人情緒越發的躁動不安,他又怎會不知,如此下去燕溪辰肯定會安然突圍而出,他的傷勢又刻不容緩,一直託下去也不是辦法,打,還是不打,打或許還有一線的希望,厲公公心下一陣的思索。
然而,就在這時,城東的方向,一股澎湃的氣勢毫不掩飾的沖天而起,靈猴卓興扛著黑乎乎的棍子,揹著雨曦循著城中央的陰寒氣息仰天長嘯直飛而去。
這一聲長嘯穿金裂石,聲震十里,驚起倦鳥無數,燕溪辰與厲公公的心中均是一稟,不約而同的在心中暗歎道:“不好,難道對方又來了幫手。”
想著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對方,厲公公的神情頗為的謹慎,然燕溪辰的嘴角卻依然掛著那絲淡淡的笑意,這讓厲公公的心中不由又確信了幾分。
“哐當。”就在這時,遠處再一次傳來了一聲長嘯聲時,黑衣人中有兩三個功力頗為不濟的立時被嚇得兵器脫手,軟到在地。
“好機會,就是現在。”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燕溪辰連忙收掉原先滿臉輕蔑的笑意,抱緊趙小婉,神色凝重,直衝向其中一個軟到在地的黑衣人。
“不好,原來他一直在等救兵,弟兄們,我們一起上,一定要在他的救兵來之前殺了他,否則大家都活不了。”厲公公的心中對自己的猶豫不決悔恨不已,當下奮起水碧色的長劍,夾帶著冰寒徹骨的陰寒真力攔截燕溪辰的去路,其他幾個黑衣人反應稍微遲鈍,但也紛紛亮出兵器,作出了應對。
然而,面對著好不容易才有的機會燕溪辰怎會輕易放棄,只見他腳下踏著奇異的步法,化作一連串的幽光,瞬間來到軟倒在地的黑衣人身前,以掌為刀,瞬間解決了此人的性命,然後一揚手將黑影掉落在地的柳葉軟劍吸附在掌中,以作防身之物。
機會稍縱即逝,就在燕溪辰吸附柳葉軟劍作為防身之物的那一霎那之間的停頓,厲公公已然抓住了這片刻的誤差,仗劍襲至。
其餘的幾名黑衣人隨後殺到,燕溪辰神色為之一緊,暗惱自己為何會犯這樣的低階錯誤,如果沒有那片刻的停頓,至少他也能與厲公公拉開距離,然而現在卻又讓自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如果不顧身後厲公公的攻擊,依然運轉身形遁去,雖然能一時離去,但勢必會重傷,這樣遲早還是會被追上,但如果回身格開攻擊,又勢必會被再一次纏住,再想找機會突圍的話肯定就難上加難了。
最終權衡利弊之下,燕溪辰毅然的轉過身去,手中的柳葉長劍猛然的抖動著,作龍蛇之勢,蜿蜒著倒卷而上,一劍之勢,隱含惶惶之威,瞬間摞開了所有黑衣人的殺招。
厲公公心中頗為震驚,他沒想到得劍之後的燕溪辰,威勢竟是如斯,震驚之餘,卻也絲毫不敢放鬆,連忙與其他黑衣人分散攻擊,想要再一次將燕溪辰圍起。
然而,就在這是詭變突生,一直安靜的趴伏在燕溪辰的肩頭上,凍得瑟瑟發抖的趙小婉,忽然從燕溪辰的懷中轉過了頭,對著厲公公冷笑道:“死太監,去死吧。”
還未等厲公公來得及發怒時,忽然眼前的視線變得灰濛濛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了,大驚之下,手中的長劍連忙紛亂舞動,護住了周身。
等到眼前的一片灰濛濛徹底的散去時,建築群的四周依然沒有了燕溪辰的蹤跡,只留下了灰頭土臉的厲公公與他手下的幾個黑衣人,還有他手中劍光明暗不定的水碧色長劍,以及劍身上那緩緩滴下卻不知是誰的鮮血。
“沒想到江湖上久負盛名的燕溪辰,居然也會使用石灰粉這種下三濫的手法。”厲公公草草的擦拭掉臉上的石灰,嘴上憤憤不平的叫罵著,他千防萬防,卻萬萬沒想到要防這種招數,一時不查,竟吃了大虧,心中十分的不甘。
至於他的手下那些黑衣人卻沒有厲公公的涵養,早就已經努不可揭,一個個扯著尖細如同女子的嗓門如同潑婦罵街一般,罵個不停。
“好了,都罵夠了沒有,罵夠了就趕緊給我追。”說完厲公公也不再理會這些黑衣人,獨自追去,被厲公公怎麼一吼,黑衣人自覺不好,也連忙追了上去。
就在厲公公與眾多的黑衣人剛離去不多時,他們先前激烈戰鬥過的建築群之間,靈猴卓興馱著雨曦顯出了身形。
“燕哥哥呢,你不是說燕哥哥就在這個方向嗎,這麼看不見人?”雨曦慌忙從卓興的背上躍了下來,頗為關切的問個不停。
靈猴卓興微微的皺了皺眉,又認真的觀察了一下四周,這才肯定的回答道:“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你的燕哥哥了,以目前現場所留的痕跡來看,他似乎還小勝了一場。”
“真的。”雨曦聞言臉色一喜,隨即眉頭又再一次的皺了起來,嘟著嘴巴緩緩說道:“你騙我的吧,為什麼勝了,他人卻不見了呢。”
“這個嗎,我也不知道,待我感應一下他的氣息,確定他身在何處,再帶你過去尋他。”說完卓興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口中唸唸有詞,仔細的用神識探查著渭城的大街小巷。
雨曦則靜靜的呆立在了一旁,滿臉期待的看著施法的卓興一動不動,生怕發出一丁點的聲響,吵了卓興的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