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迷夜〔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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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茫茫的黑夜中穿行,燕溪辰的額頭上沁滿了汗水,自抱著趙小婉,踏上了右邊的路口之後,他便頭也不回的一路向東疾行,只到行出了數里之後才略微的放鬆了一下。

途中趙小婉也曾今醒來數次,只是每一次短暫的清醒後又會再次陷入昏迷,而且每一次昏迷之後體內的陰寒真力便會吸食趙小婉體內的生氣變得壯大一分,如此這般情況已是十分的危急。

燕溪辰心內自是焦急如火焚,雖然他知道趙小婉的情況雖嚴重,不過對於修行的人來說,只消停下片刻以自身功力煉化她體內殘餘的陰寒真力便可。

但是,燕溪辰卻不敢多做片刻的停留,此刻還不知道厲公公那夥人是否追了上來,如果貿然停下來為趙小婉療傷,萬一中途被人驚擾,到時不僅趙小婉的傷勢治不好,連自己也要功力大損,屆時厲公公若來襲的話,他便再無還手之力了。

想著燕溪辰奔行的腳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向著東城的方向飛奔,就這樣不知道又奔行了多久,饒是燕溪辰功力深厚,也不由的感到了陣陣的倦意。

凝神探查了一下身後的情況,燕溪辰沒有發現任何關於厲公公等人的氣息,這才將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緩緩的停下了奔行的腳步,稍作片刻的休息,也好恢復一下消耗的體力與真力。

就在這時,路邊的一座荒廢破舊的祠堂適時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燕溪辰猶豫了片刻,又垂首看了看昏迷的趙小婉,最終邁開步伐走向了那個破舊的祠堂。

此刻的趙小婉鼻息若有似無,臉色蒼白的已近妖異,而且渾身上下冰冷異常,纖細的眉宇之間更是已竟凝結了些許的冰花。

燕溪辰知道,若再不想法將他體內的陰寒真力煉化,那麼只消再等上盞茶的工夫,趙小婉便將化作一尊冰雕,就這樣沉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

這一晚,燕溪辰的心中著實鬱悶,原本以他的實力對付厲公公與這幫黑衣人應該說是綽綽有餘,但現在多了一個全然沒有修行的趙小婉,且沒有劍在手,諸多神通施展不開,雖然小勝與厲公公一行人,卻也不得不趙小婉一路遁逃,這讓他如何不氣極。

心中權衡了在三,燕溪辰最終決定還是救人要緊,當下不在猶豫,抱著趙小婉,推開祠堂破舊的柴門,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祠堂內堆滿了柴草,當中原本用來供奉牌位的供桌毫無章法的擺放著,結滿蛛網的桌面上,一盞油燈忽明忽暗的閃爍著微弱的光亮。

藉著昏暗的燈光看去,祠堂牆角的柴草垛上,一個衣衫襤褸,鬚髮有些花白,滿臉絡腮鬍須的中年乞丐蜷縮著身體,一雙黑亮的眼睛不斷的打量著忽然推門而入的燕溪辰。

乞丐的懷中,此時正斜躺著一個消瘦的小女孩,正自歲的香甜女孩大約七八歲,頭髮蓬亂,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爛不堪,唯有一張小臉洗的白白淨淨的,頗有那麼幾分的靚麗可人。

迎著乞丐的目光,燕溪辰暗運真力也同樣將乞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直到確定乞丐的身上沒有半絲真力,是個十足的普通人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緩緩的將趙小婉放在了一堆柔軟的草垛上之後,燕溪辰起身面向了牆角蜷縮的中年乞丐,拱手見了一禮,緩聲說道:“兄臺,小生有禮了,我這位朋友受了點傷,現下需要藉此地好好調養一下,還望兄臺莫要見怪。”

中年乞丐慵懶的掙動了幾下身子,從地上走了起來,憨厚的笑了笑,擺手說道:“此間荒廢已久,本是無主之地,我只是沒用的老乞丐,在此借宿罷了,你想在此為你的朋友調養,就儘管調養好了,無須徵得我的同意。”

說完中年乞丐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靠著牆角凝神小憩,燕溪辰微微一笑,當下再施一禮,言道:“如此叨擾了。”

說完便不再理會閉目小憩的中年乞丐,回聲將祠堂敗落的柴門抵在了門上之後,吹熄了昏暗的油燈,這才將趙小婉緩緩的扶起,運起體內綿長柔和的真力,透過貼在她後背上的雙手不斷的輸送到她的體內,煉化著逐漸壯大的陰寒真力。

“沒想到這少年書生還挺有禮貌的,我老乞丐喜歡。”依靠在牆角處的中年乞丐,捋了捋蓬亂的絡腮鬍須,在心中輕嘆道。

趙小婉的體內,陰寒真力雖然壯大了不少,但初時不過是劍創上殘餘的真力,威力微乎其微,就算是在趙小婉的體內得到了壯大,也不過是米粒之珠,豈能與日月爭輝。

是以,當燕溪辰溫和綿長的功力源源不斷的輸送進趙小婉的體內時,那股陰寒真力,立時如同冰雪消融一般一部分徹底消失,另一部分則留在了趙小婉渭城修煉開竅的丹田氣海之內化為己用,不消片刻趙小婉蒼白如雪的臉頰上,便多了幾絲血色。

趙小婉體內的真力一除,接下來便是用真力溫養她受損的周身百脈,此法雖然頗為簡單,卻頗費時間,沒有耐心的人恐怕半刻也坐不住。

是以雖然修復起經脈來頗為得心應手,燕溪辰還是將全部的精神集中了起來,生怕自己一個分神,從而前功盡棄。

時間一點一點慢慢的流逝,漸漸的燕溪辰略顯白皙的額頭上已沁滿了豆大的汗水,不斷的順著臉頰下落,將胸前的衣襟沾溼了一片。

夜色沉浸如水,晚風輕柔的拂過了厲公公略顯蒼白的臉頰,吹的他一陣的心煩意亂,順著初時三岔路口的那絲血跡,他一路向西追了過來。

然而,如今西城的城門已然在望,而他卻連燕溪辰的半邊影子都沒有摸到,心中不由一寒,雖然有些不願接收,但是厲公公知道,他上當了。

抱著一絲僥倖的心裡,厲公公率領著七八個黑衣人又向前追了一段距離,直到最後他才心有不甘的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無奈的嘆了口氣,沉聲道:“我們上當了,不過根據血跡來判斷,燕溪辰與那女娃必有一人受了傷,這樣我們回頭追或許還來得及。”

“要不算了吧,公公你的傷勢,不及時治療的話,恐怕……”就在這時,厲公公的身邊,傳來了一聲怯怯的聲音。

“閉嘴,誰也不要再跟我說算了,否則我定不饒他,如不殺了燕溪辰,就算傷好了,我也不會痛快。”說話間,厲公公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個說話的黑衣人,黑影人頓時嚇得神情一萎,一連向後退了數步,再也不敢多說半個不字。

“走。”厲公公也不再多說些什麼,當下足底生風,飄然而起,然後又順著走過了一遍的道路,急速想著那個三岔路口回返。

只餘原地的七八個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不知所措,最終無奈之下只得再一次循著厲公公的身影跟了上去。

全速的奔行下,不多時的工夫,厲公公等一行人又再一次回到了初時的三岔路口,同樣的他們又一次面臨了抉擇。

左邊向西的道路已經走過一次,現在可以排除,但擺在眼前卻仍有兩條道路供其選擇,雖然二選一機會大了一點,但仍舊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是轉身繼續向北追去,還是順著右手邊的道路一直向東追去,厲公公一時之間為難至極,白皙細膩的額頭上沁滿了汗水,更主要的是此刻他嘴角的那絲殷紅又濃了幾分,很明顯他體內的傷勢因沒有及時調養,又加重了幾分。

“公公,具奴婢所知,燕溪辰的家好像就在東城的西街口,您說他會不會往東邊的方向去了。”不知是誰開口說了一句,厲公公不由得眼前一亮,不過片刻之後他又嘆了口氣,低頭沉聲說道:“燕溪辰在江湖上也算負有盛名,他在這麼愚蠢也不會將敵人引到家人的身邊,讓家人也陷入危險之中,是以我想他應該逃向了北方。”

說完,厲公公抬眼看向了夜色下漆黑一片的北方,深邃黑亮的眼眸如同一汪冰涼徹骨的深潭,絲絲冷峻的目光,帶著凜冽的殺氣洩出,讓人望而生畏。

“公公,此言差矣,奴婢倒是不認為燕溪辰逃往了北方。”就在厲公公起身欲向北方追去時,先前出聲的黑衣人緩緩的走了出來。

“哦,為什麼,說來咱家聽聽。”厲公公愕然的停下了腳步,轉身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緩緩走了出來的黑衣人。

“回公公的話,就跟公公之前教訓我們一樣,公公說我們能想到的,那燕溪辰又這麼想不到,公公既然料想他不會將向東引去,那他勢必也知道,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乃最安全的地方,如果燕溪辰有幾分膽識的話,想必會長身向東。”黑衣人被厲公公這麼一望,心中雖有些緊張,但卻依舊不急不緩的將自己的看法與想法說了出來,顯出了極好的涵養。

厲公公心中一動,不由得對眼前跟隨自己的黑衣人高看了一分,皺眉思索了片刻,沉聲道:“那如果燕溪辰他並沒有像你說的那樣,向東而去,那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黑衣人森然一笑,胸有成竹的說道:“就算燕溪辰他真的沒有向東方而去,那我們也可以他家人想逼,定能迫他現身,而且還能讓他不戰而屈。”

“只是,如此一來的話,未免有些太過陰狠卑鄙了。”厲公公沉思了片刻,有些猶豫的問道。

黑衣人大是不以為然,邪笑道:“公公,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想一雪前恥,就得有些非常的手段才行。”

“你說的極是,回宮之後,咱家定不虧待你。”厲公公悻然一笑,隨後急速的鑽進了通向東城方向的街道。

“是,謝公公。”黑衣人大喜過望,連忙起身跟上,其他的幾個黑衣人則又是豔羨又是嫉妒,最終也只是無奈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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