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緬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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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暇的時光如溪水般潺潺流動,帶走了那些凌亂不堪的往事一點點的流向了永恆的寂靜,卻帶不走那份相應的回憶。

眼下的時節,已近仲春,天地間的萬物在不知不覺間相繼復甦復甦,迸發出了盎然的生機,較之早春時的朦朧春意,與略帶涼意的清風,此刻的天地才算真正的進入了春的殿堂。

滿山的油菜花煥發著一波又一波金色浪潮,田間碧綠的小麥,新抽的麥穗株株都是顆粒飽滿,散發著馨香迷人的麥香,田裡鄉間,一派豐收前的景象。

渭城西郊的楊柳湖畔,陣陣微弱的清風有氣無力的吹著,河岸邊不知何時枝葉繁茂的楊柳,低垂的柳條在平靜的湖面蕩起了陣陣的漣漪。

三兩隻勤快的蝴蝶蜜蜂,歡快的在爭相開放的花卉間起舞,詮釋著春天裡獨有的美麗,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寧靜而又溫馨。

午後的陽光,帶著絲絲的愜意灑下,暖洋洋的讓人不禁升起了幾絲倦意,楊柳湖的中央,一葉扁舟靜悄悄的橫著。

燕溪辰半眯著眼睛,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仰面躺在湖心的小船上,手中提溜的紅瓷空酒甕,晃盪晃盪的灌滿了河水。。

舒服的享受著愜意的陽光,燕溪辰慵懶的伸了個懶腰,走了起來,剛毅的臉頰上,不經修飾的鬍渣上滿是未乾的酒漬,為那俊逸的臉頰上又平添了幾分粗獷。

在雨曦隨著司馬凌風走後的幾天裡,燕溪辰忽然覺得無比的失落,沒有了雨曦每日裡蹦蹦跳跳的嬉鬧與近乎無賴的纏著他東奔西跑,總覺得日子平淡的好像少了些什麼,可是到底少了些什麼,他又想不到,也說不出來。

雨曦走後,燕溪辰的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糜爛,每日裡除了酗酒成命之外,就是呆在酒肆的閣樓上對著畫像感懷過去,只是不知不覺間,他思念感懷的物件中又多了一個雨曦。

每每想到雨曦,燕溪辰的心中都是一陣的無奈,好在無聊煩悶的日子中,多了一個喝酒談心的物件,日子才堪堪過的說的過去。

想著,燕溪辰淡笑了一聲,回首望向了湖心亭中懷抱著大鈍刀,靠著亭柱凝神小憩的帥捕頭,拎了拎手中的紅瓷酒甕,仰頭就喝,直到感覺到了不對,猛然間想起了早在之前酒水便已下了肚,這才悻悻的將河水吐了出來。

幾天前的事情後,雖然礙於司馬凌風西晉太子的身份,太師公子童洋並沒有找上門來,但是那個捻仇必報傢伙,還是利用了他父親的職權,將帥捕頭衙門的公職撤了去。

此後,無所事事的帥捕頭便與無所事事的燕溪辰混在了一起,於是兩個無所事事的人走到了一塊,無聊的日子便也湊合著打發了過去。

望著湖心亭中帥捕頭那明顯稚嫩的臉,燕溪辰無奈的嘆了口氣,眼前的少年,對於被衙門撤職,雖然滿臉的不在乎,但是燕溪辰知道此刻他的心中應該滿是對童洋的痛恨與不甘,這一點所有的人都為他感到惋惜,同時也無能為力。

“唉,畢竟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燕溪辰長嘆了一聲,揮手將裝滿河水的紅瓷酒甕用力的丟入了河裡,然後又緩緩的在小船上躺了下來,原本平靜的心神也如同湖水一般,蕩起了陣陣的漣漪。

在他的心中,無論帥捕頭表現的有多麼的堅韌,也始終不過是一個十七八歲還未完全長大的孩子罷了,雖然他自己並不比對方大多少。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也許這一句話,便是這個紛爭不斷的亂世之中,最真實也最不願意相信的寫照吧。

“嗯啊。”也許是紅瓷酒甕落入河面蕩起的水聲太大,湖心亭中閉目小憩的帥捕頭慵懶的伸展著腰肢,緩緩的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燕大哥,哪找的小船呀,你可真會享受。”湖心亭中的帥捕頭理了理衣冠,縱身躍到了湖心的小船上,強大的下落之力使小船一陣的晃盪,差點將躺在小船上享受著日光的燕溪辰晃到了水裡。

“這麼樣,接下來準備這麼辦。”燕溪辰一個挺身,狼狽的穩住險些被帥捕頭的衝力晃得落入水中的身子。

“還能這麼辦,我除了當捕頭什麼都不會,看來西晉是待不下去了,過段日子我準備去別的國家,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闖闖,大男人一天到晚窩在家裡可不是個事。”帥捕頭緩緩的在船頭的空位置上坐了下來,低頭神情溫和的望著燕溪辰。

聞言,燕溪辰也緩緩的坐直了身體,搖了搖頭,微笑著答道:“不了,外面的江湖太險惡了,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這小地方,有家人,有酒喝,多好。”

“你說的也對。”帥捕頭仰頭看了一眼湛藍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潮溼的空氣,嘆道:“不過,人各有志,我還是決定出去闖一闖,增加點見識。”

“這樣也好,不過記住要活著回來見我。”燕溪辰感慨了一句,修長圓潤的五指溫柔的撫摸著甲板上大鈍刀布滿花紋的刀鞘,心生感慨,嘆道:“還有,莫讓大鈍刀失了傳承,我想,刀瘋孔鏘大概也是這樣想的吧。”

帥捕頭默然無語,鄭重的從燕溪辰的手中接過大鈍刀背在了身上,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身上的大鈍刀一下子重了許多,重到了他幼小的身體快要承擔不住的程度。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責任吧。”帥捕頭的心中輕聲的嘀咕著,從剛剛接過大鈍刀那一瞬間,他便已明白,大鈍刀對於它來說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兵器了,更多的則是前人對他寄予的期望,有燕溪辰的,也有那個未成謀面的刀瘋孔鏘的。

楊柳湖上,望著眼前一臉的堅毅的帥捕頭,燕溪辰讚許的笑了笑,輕搖著小船上船槳,盪開了片片的微波,緩緩的駛向了別處。

雁蕩山上,通向山腹的山洞口,楚春紅有些感嘆的凝神望了一眼洞口,提著一口寶光湛湛的仙劍,緩緩的走下了山。

山風溫柔的拂動著楚春紅披肩的長髮,吹著她白皙的面頰上,浮出了一絲暈紅,一襲水紅色的長裙襯著凹凸有致的身形,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師父,幾年了,這個蜀山來的小姑娘終於第一次下山了。”山洞對面的山峰頂上,幽姬緩緩的收起了手中的千里鏡,一頭暗紅色的長髮隨風飛舞,掩蓋著著她那飽經風霜的容顏。

幽姬的身後,鶴髮童顏的當代鬼谷子身著斗笠蓑衣立於山巔之前,雙手端著青竹魚竿,魚鉤拋在雲海之中不知在吊些什麼。

“她為了報仇而上我鬼谷,定然也會為了報仇而下山,這沒什麼奇怪的。”鬼谷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伸手撫摸著頷下幾縷稀疏的鬍鬚,氣定神閒。

幽姬會意的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將話題轉移了過去:“師父,你看,再過幾個月就是墨家鑄劍城,大開城門,迎天下英雄觀禮神劍出世的日子,是不是該讓帝燁提前出關了。”

“帝燁跟那墨逸畢竟有那麼一層關係,此事還是緩緩再說,如今卓興尋找狄成還未歸來,帝燁閉關,楚春紅下山尋仇,鬼狼野心大,殺戮重,其他弟子又不這麼成器,所以還需好好籌備一番才好呀。”鬼谷子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後,又將心思投在了魚竿之上。

一聽到狄成的名字,幽姬的心神不由為之一晃,二十多年了,如果沒死的話又這麼可能一點音訊也沒有呢,想著幽姬不由得在心中狠狠的自嘲了一番。

“還是派鬼狼去吧,如今也只有他一個人空著,等卓興回來在去替換他就好了。”正當幽姬沉溺在過去時,鬼谷子那富有磁性的聲音適時的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懵懵懂懂中,幽姬胡亂的應承了一句,轉身向著山下走去,只是還未走出幾步,便又被交了下來。

鬼谷子望著幽姬略顯羞澀的身影,嘆道:“記住,這一次你不可以去,去墨家的事情就交給小輩們去辦就好了。”

幽姬機械般的轉過頭,茫然的看著鬼谷子,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是臉上僵硬的表情卻已經寫滿了為什麼。

鬼谷子微微的愣了愣,輕嘆了一聲,說道:“二十多年了,當年狄成跳崖的事,你到如今還是沒有放下嗎,不要再執著了,這隻會害死你的”

幽姬沒有說話,只是默然的轉過身去,緩緩的走下了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眸中拂過了一絲失望。

“唉,傻孩子,忠言逆耳,忠言逆耳呀。”山巔之上,鬼谷子屈指認真的掐算著,良久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斗笠下的腦袋搖了又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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