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轉折(1 / 1)
在狂暴肆意的能量縱橫激盪之下,如意居的大堂內,到處都是桌椅板凳的殘骸飛舞,弄得大堂內一片凌亂,緊閉的門窗也被猛烈的罡風吹的東搖西擺,發出了陣陣刺耳的吱呀聲。
十幾個穿著各異的賓客,一個個面露猙獰的手持兵刃,在楚慕白越發高亢的古琴聲中,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咆哮著衝向燕溪辰,與片刻之前安靜的用餐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燕溪辰以極快的速度在凌亂不堪的大堂內來回奔行,每一次出劍,如閃電般迅猛的劍光總會收割掉幾條鮮活的生命。
只是不知是有意,還是本能之舉,在這有限的空間之內,不管是每一次的騰摞轉移,還是每一次的縱劍殺戮,燕溪辰總會巧妙的避開,牆邊上那個揹著黑白雙劍,即使處於如此動亂的場面中,也能像往常一樣平靜的飲酒享受的少年。
在他的感知中,少年雖然沉靜如水,溫和的面頰上也不帶一絲殺氣,尤其是嘴角的那抹無時不刻的淡淡笑意,彷彿春風一般撫卹著躁動的心靈。
但是燕溪辰總有一種錯覺,那就是眼前的少年那和煦的外表下隱隱透露出的絲絲氣息,就彷彿芒刺一般,紮在了燕溪辰的背上,濃烈的危險氣息讓他有些揣測不安,因此本能的驅使下,他總是不願意離少年太近。
暴虐的氣勢如潮水般在如意居有限的空間內無情的肆虐,如鋼刀般刺骨的罡風帶起陣陣迷濛的塵埃,生硬的吹打著殘破的門窗,發出陣陣噼裡啪啦的嘈雜聲。
香案前的楚慕白,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正身處於氣勢的風口浪尖,一頭如墨的長髮,束髮的綵帶早已被罡風甑滅。
凌亂的髮絲在狂暴的氣場中,如同鋼針一般根根直豎,筆直的在腦後延伸,看形勢就彷彿是有了自主的意識一旁,極力的想要擺脫楚慕白柔弱的牽制。
然而,楚慕白卻好似渾然不覺,依舊安然的席坐香案前,十根柔美的纖纖玉指在七根古樸的琴絃上,華麗的舞動,華美的樂章似狂瀑一般傾瀉,穿透層層重疊的暴亂氣勢,傳遍瞭如意居有限的空間,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膜內。
似仙樂,如魔音,震撼心靈。
靠牆的位置,那張大堂內唯一儲存完好的八仙桌上,身背黑白雙劍的少年端著白瓷酒盅似笑非笑的看著堂前的楚慕白,頗有深意。
狂暴的能量在如意居狹小的空間內越發的強盛,少年就這樣平靜的坐著,紛亂如潮的氣勢不斷的肆略著,強大到足以輕易撕裂門窗的氣勢在少年的面前,卻連他的一絲衣角也未曾帶起,少年的強大,毋庸置疑。
至於帥捕頭,如意居內玩命拼殺的那些賓客們似乎除了燕溪辰,對他根本沒有興趣,不過他也樂得清閒,優哉遊哉的在桌椅殘骸中徘徊著。
也許是對燕溪辰的實力十分自信,也或許是酒醉未醒的緣故,此刻的帥捕頭悠閒自得,絲毫不為以一敵多的燕溪辰擔心。
“老大,你們打得那麼厲害,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如意居外的月華下,聞訊趕來的渭城捕快並列在青磚街道上,一個個面無菜色,籌措不決。
“看看,看個屁呀,裡面的那些人那麼厲害,要送死你自己去。”新上任的捕頭凌靖雲忐忑不安的來回徘徊著,思考著對策。
才上任沒幾天的他,就遇到了今晚這種棘手的事情,有時候他甚至懷疑,自己的運氣是不是真的差勁到了不行。
心裡雖然抱怨著,但是凌靖雲卻絲毫不敢怠慢,城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城主知道了追查下來,處理不好,到最後背黑鍋的只會是他。
正當凌靖雲在為自己的前途擔憂時,街道旁,如意居的門窗忽然爆裂,幾個血肉模糊的身影瞬間撞飛了出來。
藉著淡淡的月光順著如意居斑駁的窗門看去,柔和的月光下,混亂不堪的如意居內,刀光四起,人影交錯。
隱約間,凌靖雲只覺得眼前一亮,在那混亂交雜的人影中,猶如閒庭漫步的帥捕頭,那有些稚嫩的身影宛如黑夜中的一盞明燈,逐漸的將他的心從黑暗中照亮、
一年多的相處,凌靖雲對與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多歲的上任捕頭有著近乎於盲目的信任,無論什麼重大的事情,只要有帥捕頭在,他都無比的寬心,這一次也不例外。
半柱香之後,如意居內的動靜越來越小,戰鬥你也逐漸的接近了尾聲,燕溪辰長髮飛舞,斷劍驚鴻一連舞出了八道劍光,大堂內,最後幾個狂暴的賓客也仰面倒在了血泊之中。
夜風不斷的順著支離破碎的門窗帶著絲絲的涼意湧進,微微的沖淡了大堂中濃重的血腥,燕溪辰黯然的收回血跡斑斑的斷劍驚鴻。
一頭如墨的長髮失去束髮帶的束縛,正自凌亂不堪的在腦後飛舞,點點斑駁的血跡佈滿了他此刻有些襤褸衣衫,已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狂亂的氣勢稍稍的停息,只是並沒讓人喘息多久,靜謐的氛圍再一次被打破,燕溪辰一抖掌中的斷劍驚鴻,以極高的振幅瞬間將劍身上沾滿的鮮血震落,化作了粒粒血滴,散入了空氣之中。
剛剛平息不久的暴亂氣勢,忽然一下平地而起,將散落的血滴紛紛倒卷而回,伴隨著燕溪辰快若閃電的驚鴻劍光,越過背雙劍的少年,筆直的指向了香案上的楚慕白。
“乒乓。”這一次燕溪辰強大而又充沛的劍氣,不在像先前那樣的故意閃避,而是徑直的從少年身旁,暴風般掠過,狂猛的劍罡將少年手中的白瓷酒杯震的寸寸碎裂,略顯渾濁的酒水濺出,將少年白色的道袍浸的有些微溼。
少年微微的抬起頭,略有些不悅的看著旋風般一閃而過的燕溪辰,背上的雙劍顫抖了幾下,便又低頭重新換了酒杯,再一次漫不經心的品了起來。
看到少年的這一舉動,燕溪辰稍稍的鬆了口氣,其實他剛才有意無意的舉動,也是在猜測與試探眼前少年。
如果少年與香案前的楚慕白同是一夥,那麼定會憤然出手,反之就算少年修為高深,但看他那副超然物外的神情,勢必會為了避嫌而袖手不理。
好在少年是屬於後者,否則又少不了一番拼鬥,不過在做這一切之前,燕溪辰已經已最壞的結果的做下了一系列的應對措施。
如果少年與楚慕白一起聯手,相信一旁的帥捕頭也不會袖手旁觀,雖然他不知從哪學來的二十四霸刀非常不穩定,但至少也能牽制住一個,而燕溪辰則有八成的把握獨戰雙劍少年而不敗,但想要取勝的話也很難。
不過他也隱隱察覺到了,如意居外來了一批捕快,這些帥捕頭昔日的手下想必也會幫上點小忙,有這些人在旁掠陣,勝算也多了不少,這也是為什麼燕溪辰要在殺光所有賓客後才在對楚慕白動手時,才試探少年的原因,人多的話他根本沒有勝算。
雖然事實證明,燕溪辰所設想的這一切,不過都是多慮的,但是小心一點總是不為過的,況且實在這種生死關頭。
稍稍的得意了一下,燕溪辰神情一緊,調動全身所有的功力在驚鴻的斷刃上,以雷霆之勢直逼楚慕白的咽喉。
“嗤。”磅礴的劍勢一路勢如破竹的向前逼近,更是絲毫不費力的就將楚慕白身周的護身真力破除的乾乾靜靜。
然而,正當驚鴻的斷刃,即將要劃破楚慕白那白皙細膩的脖頸時,不知為何卻生生的停了下來,燕溪辰望著眼前的一幕有些啞然。
古琴聲戛然而止,沛然的劍勢生硬的撕扯著楚慕白的俊俏的臉頰,將他白皙的皮膚一點點刺激的龜裂開來,奇怪的是龜裂的皮膚下沒有模糊的血肉,也沒有森白的頭骨,有的卻是另一張足以傾國傾城,禍亂天下的妖媚容顏。
楚慕白冷笑了一聲,撤掉了臉上的偽裝,一動不動的抬頭仰望著燕溪辰,深邃的星眸中閃爍著一絲輕蔑:“老朋友,我們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