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墨逸的心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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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嘹亮的雞鳴聲劃破了朦朧的天幕,隨著東方的天際升起了一陣絢麗的魚肚白,渭城這個沉睡之中的邊陲小鎮漸漸的甦醒了過來。

幾抹淡淡的霞光伴隨著晨露,洋洋灑灑的落在了晨起的街道上,三三兩兩的生意人紛忙的穿起了衣裳,開始挑著膽子沿街吆喝叫賣起來。

上一刻,還在寂靜中度過的小城,立時變得沸騰了起來,大街上,小販的叫賣聲,車馬聲,以及來來往往的雜七雜八的各種聲音,在渭城的上空交織成了一片歡快的樂曲。

城池的中央,相比較四城街道的熱鬧沸騰,卻多了幾分寂靜,城主府外,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緊緊的關著,兩頭威武的石獅子瞪著銅鈴般的大眼,怒目的注視著前方。

路邊來來往往的人群,匆匆忙忙的埋頭走過,就連街邊敞開門做生意的小販子,也刻意壓低著聲音吆喝,生怕自己粗俗的叫賣聲,衝撞了城主府的威嚴。

相較於城主府的威嚴霸氣,小街對面的水榭樓閣卻顯得有些格外的清幽雅緻,與城主府外瀰漫的淡淡殺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二十年前的此地,被西楚的戰火與闔城鮮血徹底夷成廢墟,二十年後的此地,幾經易主之後又再一次變得優美典雅。

“墨家別院。”重建後的莊園,許是因為主人戀舊,無論是外觀,還是內部的園林景緻,都是依稀如舊,唯一不同的只有那一張張全新的笑顏。

風吹散了流年,昨日的夢魘久久不息的在腦海縈繞著,滿頭飄散的白髮隨意的飄飛著,人已中年的墨逸孤獨的立在房門前,手中抓著昔日愛妻獨孤婉貼身的物件,望著眼前院落裡,長滿了青草的墳頭,眼中含著脈脈的深情,戚然的追憶著往日的幸福回憶。

二十多年來,自從獨孤婉慘死,愛子被幽姬擄走,繼任了墨家鑄劍城城主的墨逸,一夜間青絲變白首,將自己封閉在鑄劍城內,足不出戶,專心鑄劍,也只有在每年清明後的月餘時光裡,他才會出現在渭城這個充滿傷心記憶,卻又是他唯一精神寄託的地方。

“婉兒,二十年了,你在那邊過的好嗎?對不起,我辜負了你的囑託,當年幽姬擄走了我們的兒子,我尋遍了天下卻依然找不到幽姬的師門鬼谷,如今我們的兒子是死是活全無訊息。”門前,幾朵淡紅的落花,隨著感傷的清風緩緩的落在了墨逸那已經微陀的肩膀。

雙手顫顫的扶著低矮的墳頭,此刻的墨逸聲淚涕下,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深藏在內心深處多年的心傷一股腦的傾訴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渾然沒有江湖大家的風範。

同樣,也只有在這樣的時候,墨逸才能放下身上所有的偽裝,拋開所有的枷鎖,完完全全的去做一回真實的自己。

在這一瞬間,恍恍惚惚的,墨逸好似一下子老了許多歲一樣,蒼白紛亂的頭髮,孤單蕭瑟的背影,彷彿眼前的不是江湖上叱吒風雨的墨家城主,而只是一個悼念亡妻的遲暮老者。

滿腔的脈脈深情,只能夠對著一捧舊日埋下的黃土,空嘆歲月蹉跎,江湖路,歲寒而孤,原來這就是誰也擺脫不掉的宿命。

“城主,魏統領在門外,說有要事要見城主。”小樓外,一個身著管家服飾的男子,躬著身子,小心的問候著,打亂了墨逸的回憶。

“哦,請他進來吧。”墨逸微微的一愣神,緩緩的直起了有些彎曲的背影,拂過衣袖,悄悄的拭去了眼角溼潤的淚痕。

這一刻的墨逸,再一次套上了萬人敬仰的鑄劍城城主的偽裝,變回了那個白髮偏偏,錦衣玉袍,仙風道骨的墨逸。

“是,小的這就去辦。”管家模樣的男子,微微的嘆了口氣,轉身撩起黑綢布袍子的前擺,小跑著退出了墨逸所在的小樓。

不大一會兒的工夫,那個管家模樣的男子,便領著昔日渭城的守將,如今的鑄劍城統領——魏長風走了進來,接著便又悄悄的退出了小樓所在的院子。

“長風,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墨逸倒揹著雙手,背對著魏長風,語氣淡然若仙,若不是眼角那絲淡淡的紅腫,任誰也無法將之與先前聲淚涕下的老人混為一談。

“哦,老魏我閒來無事,與以前渭城的熟識一起喝酒打發時間,無意間卻發現了一件東西,這東西應該是墨家,只是不知為何落入那婦人之手。”魏長風倒是一點也不拘束,大大咧咧的走到了墨逸的身前。

一身虯結的肌肉,包裹著深紅色的鎧甲,稱託著他那略顯的有些花白的鬍鬚與灰髮,以及身後揹著的半米寬巨劍,到是十足的大將氣派。

“哦,什麼墨家的東西,什麼婦人,你且細細說來。”墨逸聞言,不慌不忙的在小樓前的石案上坐了下來,拎起茶壺,替自己與魏長風各自斟了一杯清茶。

“就是這中東西,我在公子與您的身上都有見過。”魏長風隨即也在石案上坐了下來,草草的喝了杯清茶潤潤喉,隨即便從懷中掏出了半塊質地溫潤的玉佩。

玉佩色澤清幽,通體都閃爍著陣陣幽光,不時還會伴隨著空氣中的清風流露出絲絲迷人的芳香,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玉佩半塊殘缺,而且上面還刻著一個大大的“墨”字,很大限度的破壞了半塊玉佩的整體美感。

沒錯,此刻魏長風手中抓著的便是趙小婉從燕溪辰那偷偷取走的半塊玉佩,後來又被其母馬氏強行收走,只是不知為何卻又流落到了魏長風的手中。

“哐當。”墨逸的神情一愣,握住茶盞的手微微的一顫,手中的白瓷茶杯摔落在了石案上,發出了幾聲清脆的響聲。

“墨璃。”恍然失神的墨逸脫口而出,顫抖著雙手從懷中取出了尚有餘溫的另半塊刻著“璃”字的玉佩,一點點的與魏長風手中的半塊合在了一起。

是二十年前,墨璃墜崖後,僅剩的右手斷臂中,緊緊握住的便是此刻墨逸手中那半塊刻著“璃”字的玉佩。

這樣的玉佩,一直以來都是墨家的身份象徵,每一個墨家嫡系的子孫一出身都會擁有這樣的一枚刻著自己名字的玉佩。

墨璃身為墨逸的親妹妹當然也不例外,只是二十年前,墨璃的玉佩一分為二,身死前,十月懷胎的嬰兒也不見了蹤影。

“如今另半塊的玉佩,突然之間出現在了此地,莫非?”墨逸的心中一陣激動,二十多年前,為了一個狄成,害的妹妹不得善終。

如果此刻墨逸的猜想是正確的,那麼就說明,他還有機會為逝去的妹妹墨璃做些什麼,來彌補他二十年前的過錯。

“墨璃,原來這兩塊是一對呀,城主你識得此物嗎?”魏長風驚訝的看著手心重合在一起沒有一點差異的玉佩,好奇的打斷了墨逸的猜想。

“長風,快說,快說你是這麼得到此物的。”此刻的墨逸,雙手各抓著半枚玉佩,神情有些激動的看著魏長風,有些口不擇言的問道。

“這個嗎,事情是這樣的?”魏長風雖然不明白自己一向敬重的城主墨逸,為了小小的玉佩為何會一反常態,但是還是如實的將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日前魏長風與昔日的好友在渭城的各個酒店廝混時,碰巧撞見了前去當鋪當東西的婦人馬氏,當時覺得馬氏手中的玉佩與墨逸的很像,所以就花錢贖了下來,想著回莊園時將他帶給墨逸,說不定能為墨逸帶來些失蹤多年的兒子的一些訊息。

“長風,你找幾個人速度去查一下那個婦人的住處,我要見見她。”激動之餘,墨逸開始著手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二十年前,他清晰的記得,決戰前,陪著妹妹,墨璃的還有一個作為產婆的中年婦人,決戰後婦人陪著嬰兒一起失蹤。

“這好辦。”嘻笑了幾聲後,魏長風長身而起,拖著笨重的身子,緩緩的退出了小院,按著墨逸的吩咐一一去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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