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狄成再現(十一)(1 / 1)
“吼吼。”遭遇到陰陽八卦的劍氣攻襲,已經深陷入魔態的燕溪辰怒吼連連,頭上新生的黑色犄角越發的黑亮狹長,就連雙目也越發的赤紅,彷彿時刻都會流出血來。
“不好,這小子他要變魑魅了。”觀望著逐漸變為癲狂的燕溪辰,中年乞丐一臉憂色,他本是愛惜燕溪辰修為高深,年輕有為,想要藉由驚鴻間從血煉之術中覺醒的機會,幫助他得到驚鴻劍的認可,修為得以更上一層樓。
卻不曾想,在這關鍵的時候,竟然會有大批的高手尋仇廝殺,楚春紅與山巔上隱匿身形的幾人暫且不說,光是一個蜀山的秦蕭就已經足以攪了全域性,如今更是施展了強橫的斬天拔劍術,逼迫的剛剛在血煉之術中覺醒的驚鴻劍狂性大發,對燕溪辰的神識產生了極為嚴重的反噬,使其一點點的墜入魔道的深淵,若不及時清醒的話,恐怕再過片刻就會萬劫不復。
而且,讓他更為想不到的就是,被血煉之術封印了二十多年,折劍重組後,昔日的驚鴻劍不但沒有元氣耗損,相反,較之二十多年前的驚鴻劍,劍身所附帶的戾氣,強出的不是一點點,而是整個層次的飛躍與質的變化。
這也正是中年乞丐現在所擔憂的,若是二十多年前的驚鴻劍,即便是劍身所附戾氣反噬,只要意志堅定的話,也可以憑藉著自己心性修為來一點點的克服魔障。
而如今,戾氣多出了又何止數倍,而且還多了一個絕世的高手不斷的釋放劍氣襲擾,燕溪辰想要憑藉著自己的力量,克服魔障恢復清醒,就等同與痴人說夢一般,實現起來的話,已經不是苦難的問題了,而是根本就不可能。
“看來老夫還是低估了覺醒後的驚鴻魔劍,有些操之過急了”中年乞丐微微有些嘆息,繼而雙手託舉,體內真力如江河般滔滔不絕的沿著周身百脈,進行著周天運轉,最後再經由兩臂的經脈源源不斷的凝聚,彙集與他託舉的雙手之上,形成陣陣耀目的白光。
中年乞丐知道,如果不想要燕溪辰永遠的陷入魔道,從此只知血腥殺戮的話,為今之計,只有以高過對方的功力,灌頂而入,然後強行清楚燕溪辰反噬燕溪辰的魔性,並且暫時的隔絕驚鴻劍與他之間的精血媒介。
期間,施術者不能受到半點的打擾,否則前功盡棄不說,施術者也很有可能受到牽連,輕者重傷,重者甚至會和對方一起失去靈魂,永入魔道。
只是此刻燕溪辰兇焰大增不說,蜀山秦蕭也打出了心中的真火,要想對他輕易罷手的話,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從之前開始,中年乞丐就隱隱的察覺到,山上隱匿著一股秦蕭之外的奇特氣息,而且於此同時山下也有著一股熟悉而又強大的能量在靠近。
這種情況下,想要專心施術而又不受任何的打擾,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若此刻不出手的話,等到燕溪辰頂上的犄角停止了生長那麼一切就都已成了定局,就再也挽救不回來了。
但同樣,如果不顧一切出手相救的話,秦蕭且不說,他出身名門,肯定不會貿然出手,乘人之危,但其他人了?
山上山下的兩個不確定的因素,還有此刻墜入心湖楚春紅,其他的不知道,至於後者楚春紅,僅僅見識過幾次的楚春紅,中年乞丐就清楚,她是個為復仇會不擇手段的人,到時只要還存有氣力,就一定會出手干擾。
到那時,貿貿然的出手,不但救不了魔化的燕溪辰,可能還會將自己的老命也一起的賠進去,想著中年乞丐的內心一陣的混亂。
其實,中年乞丐與燕溪辰來說,非情非故的,即便是因為他,對方才會陷入這個魔化反噬的危機,不過只要他不願意出手冒險,別人也不會說些什麼。
但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著面色猙獰,魔化越來越嚴重的燕溪辰中年乞丐的心中就是有一種特殊的感覺,像是憐惜,也像是不忍。
這種感覺就連中年乞丐自己也有些說不出來,並不是因為燕溪辰年紀輕輕,修為高絕而所生的愛才之心,也不是因為見過幾次而產生的那點淺薄交情。
而是因為,就在不久前,渭城那間破祠堂與燕溪辰初次相遇的時候,中年乞丐就有了一種親切的感覺,關懷,注目,近乎於那種父子之間的那種血濃於水的親情。
二十多年前,也是這一方的天地,中年乞丐曾今也擁有過溫柔美麗的夢和回憶,只是一切一切都如夢幻,來的短暫,毀滅的突然。
“狄成呀,狄成,如果那孩兒還活著的話,可能也和他一般大了吧?”中年乞丐吁嘆了一聲,雙掌緩緩的落下聚于丹田之前。
片刻之後,點點晶瑩閃爍著流過了中年乞丐的臉頰,似乎是汗水,又似乎是因為過於的感傷而流下的淚水,滑滑潤潤的帶著點苦澀的氣味。
“蜀山的小子,溪辰他即將遁入魔道,在戰下去,只會兩敗俱傷,你師出蜀山,想必也是以降妖除魔為己任。”中年乞丐緩緩的收功而立,頓了頓,仰頭向天,繼續說道:“這樣,我們一起連手,來洗去這小子的魔性,讓他從回清明如何?”
說完,中年乞丐沉默的看著秦蕭,靜靜的等著對方的回答,在說出這些話的那一刻,他已經下了決心,要為燕溪辰剔除魔性。
他做這些不為別的,就為了那份在渭城破祠堂內,初次見面時就有的那種純粹而又十分特異的感覺,親近而又祥和。
這種感覺就連小環的身上也沒有過,仔細想想的話,也就只有二十多年前,在墨璃以及那個墨璃腹中,沒來得及見上一面的孩兒身上有過。
這種久違的親切,讓中年乞丐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他隱隱的從眼前燕溪辰那憂鬱的眼神,頹唐的身影中,看到了幾絲自己的影子。
“唉,狄成,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救人要緊。”中年乞丐微微的搖頭嘆氣,二十多年以來,他第一次的叫出了原本屬於自己的名字——狄成。
當年,溪城山之巔的一場廝殺,墨璃與他一同墜入的懸崖,之後大難不死的他,沒有了墨璃的蹤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從此,他一個人行屍走肉般的在人間遊蕩著,一邊治療著溪城山之戰留下的傷,一邊漫無目的的四處找尋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就著樣一晃的過去了二十幾年。
“呵呵。”中年乞丐自嘲抬頭望向了奮力迎戰,卻又沒有做出回答的秦蕭,再一次開口問道:“我說小子,我說的事你想的這麼樣呀?”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你與這魔化的小子,看起來好像是一夥的吧。”秦蕭一劍劃開數道劍光,擋開燕溪辰劍罡的襲擊,從而保退數十步,這才悻悻的停下了腳步,質疑中年乞丐提出來的問題。
魔化後的燕溪辰,不知疼痛,只知道一往無前的殺戮,除非有一方先行倒下,否則的就絕不會收手,這樣下去的話,就算最終險勝了燕溪辰也是兩敗俱傷,秦蕭自己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而且,從一開始就落實在燕溪辰身上的計劃恐怕也會隨之落空,所以中年乞丐一提出這個問題,他就有些意動。
如果真如中年乞丐所說的那樣,那麼事情就完全的不一樣了,既能幫燕溪辰洗去魔性避免兩敗俱傷的結果,也能讓燕溪辰心存好感,那樣日後辦起事來也方便了很多。
但是,事情雖然如此,秦蕭卻沒有立刻就答應下來,它雖然師出蜀山,不曾在著世間行走過,但出身與大秦帝皇之家,從小他就已經學會了凡事都要討價還價。
“不錯,我與他是一夥的,你可以不相信我,我大可以等你兩人鬥得兩敗俱傷了,在出手替他除去魔性。”中年乞丐輕哼了一聲,裝作了滿不在乎的模樣將頭偏了過去。
其實,他也在賭,賭秦蕭這個人能夠考慮的深遠,與他連手,那樣的話,以秦蕭蜀山至正的心法,成功的機會將大了很多。
但是,如果秦蕭一味的計較個人的得失,不肯出手相救,而選擇兩敗俱傷的話,那麼他也就束手無策,只好聽天由命了。
時間在近乎可怕的沉默之中一點點的流逝過去,山上逸鶴隱匿的身形依舊安然不同,山下那道熟悉且強大的氣息也正在以高速向上執行著。
山谷內,燕溪辰的暴戾之氣也越發的強盛,額前的犄角生長的速度也慢慢的降了下來,逐漸的趨於了穩定。
情況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中年乞丐的額頭也漸漸的沁出了焦急的汗水,但是他依然擺出一副淡然自若,滿不在乎的樣子。
他要給秦蕭一種高傲的姿態,讓對方以為自己沒有他幫忙不過是多費些時間而已,這樣有些事情還沒談就已經成功了一半了。
另一方面,秦蕭也在思索,中年乞丐的故作姿態他一眼便能看穿但是隨著時間漸漸的消失,燕溪辰越戰越勇,這樣好下去的話,吃虧的一定是他自己。
“好,我答應你,你要我這麼做。”再三猶豫了之後,秦蕭終於一咬牙,衝著小橋上的中年乞丐點頭應承了下來。
雖然,他知道中年乞丐可能比起他還要著急,但是事情緊急,在許多因素的考慮不下,他也不便再去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