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真相(1 / 1)
學生們按班級站好之後,副掌學楊光先讓教員們清點好人數。
“咱們約法三章:一、不得進入禁區,不得損壞這裡的任何物品,發現一個就抓去當兵,無論是男是女。”
“二、鍋碗瓢盆和食材應有盡有,各班學生自己做飯。有手藝的照顧照顧別的同學。”
“三、吃完飯後不得亂逛,早點休息。明天有五百里路要趕,清早就要出發。”
楊光交待完注意事項,讓學生們在教員的安排下認領自己的床鋪,然後組織男孩們從馬車上把炊具搬下來。
這些富家子女暗暗叫苦,被別人服侍慣的他們哪裡懂得做飯?在這關鍵時刻,何小平挺身而出,指揮男生們搭起灶臺,架起兩口大鍋。去柴房取來柴木生火,一鍋燒飯,一鍋煮食,堪堪兩個小時才把飯做好。
餓急了的學生圍著兩口大鍋,一人端著一個碗輪流夾菜,水煮的蔬菜和肉片蘸著調好的醬料吃得香噴噴的。引得本來打算用乾糧當晚餐的楊光也拉著老臉來蹭學生做的飯。
“你這媳婦不賴。”吃得滿嘴流油的陳才燦用手肘碰碰張家寶。何小平聞言一笑,大方地給張家寶夾菜。楊光一天沒正經吃飯了,此時正沉浸在口福當中,對學生的卿卿我我裝作沒看到。
上官乃丫孤伶伶坐著,她的嘴唇破了一大塊皮,熱飯熱菜燙得她吃不下去。看到張家寶跟何小平甜蜜的樣子,她忽然覺得,生活沒有了一丁點意義和樂趣。頭埋進膝蓋,身體抽動著,鹹鹹的眼淚令嘴唇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小寶,你不知道,我為你承受了什麼。”
這時候有人拍她肩膀,她不敢抬頭,止住哭腔悶聲道:“幹嘛?”
“你在哭?”張家寶蹲下來仰頭想看她是不是在哭。
上官乃丫再也控制不住,抱著張家寶哭得慘慘慼戚。為了避開周圍人的目光,張家寶先帶她回房間了。
哭好之後,上官乃丫說:“小寶,有一件事我瞞你們六年了。”
“哦?你果然藏了心事。那為什麼一直不說呢?”
“當年把我迷暈擄走的根本不是龍虎觀的道人,而是你堂哥張家誠找人演的戲,為的是我孃親對他感恩戴德,說不定就從了他了。”
“這也太無恥了吧!”張家寶不可置通道。雖然他一直不喜歡張家誠,因為張家誠看曹小小的眼神令人很不舒服,但不相信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他只是小奸小惡,他爹才是真正的魔鬼。你大伯多年來一直處心積慮想殺了你。我無意中得知張家誠才是案件的主謀,卻被他威脅。那時候我還小,不知道該怎麼辦。然後被你大伯下套,中了一種叫失心蠱的蠱毒。”
“他隨時能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也能隨時操控蠱毒要了我的命。他還說只要我殺了你,就給我解藥。”
張家寶目瞪口呆,“這……這不可能吧。”
“千真萬確。”上官乃丫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盯著他的眼睛不容置疑道:“蠱毒就種在我的心臟和腦子裡,黑乎乎的一片,不知折磨了我多少個日夜。連我師父也沒辦法祛除。”
張家寶其實已經相信了上官乃丫的話,只是不願意承認張傳良是這麼惡毒的一個人。他長吁一口氣,道:“那我大伯為什麼要置我於死地?血濃於水,不是嗎?”
“他的恨其實來自你爺爺,與你無關。26年前的那一場戰爭,張傳良當了逃兵。你爺爺認為他有辱門庭,父子反目成仇,至死不休。原本屬於張傳良的族長之位也傳給你爹了。所以張傳良要殺掉你爺爺最在乎的人,讓他九泉之下永世難安。”
張家寶用拳頭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道:“還以為我的家族很美好呢,沒想到是一團泥巴。”一把擁住上官乃丫,“這麼多年,你一定過得很不好吧。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解藥的。”
“沒用的,”上官乃丫神色悽然,“這趟回去,張傳良看到你還活著,就會讓蠱毒要了我的命。說不準還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除非……除非我們遠走高飛。”
張家寶一驚,推開上官乃丫看了她好一會,才道:“丫妹,你讓哥哥再想想,再想想。肯定有辦法的。”
“我知道你捨不得爹孃。沒關係,到時候我一個人去找解藥,你自己回去一定要小心。”上官乃丫笑著把臉貼在他額頭上,“現在我心裡舒服多了。哪怕找不到解藥,能和你快快樂樂地相處幾天,我死而無憾。”
……
這裡壓根就沒有洗澡的地方,而現在天氣炎熱,白天都是出過汗的,於是男同學就光著身子跳下萬江洗了一下,女同學只好燒些溫水擦擦身子。宿舍也很簡陋,這些過慣了奢豪生活的貴族學生幾乎沒有不失眠的,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報這個名。
第二天清晨,雞還沒打鳴,教員們就挨個房間地敲門。眾人睡眼惺忪,草草吃過從兵營購來的白麵饅頭,便整理好行裝開始趕路了。
這一次張家寶沒有坐魔動車,而是跑到上官乃丫的馬車,誰料何小平也跟著過來了。有兩個男生知趣地離開,給狀元和他的“情人”讓座。於是馬車上坐了三男三女:上官乃丫、張家寶、何小平坐一排;金語芳、秦浩軒和一個叫沈琦的男同學坐一排。
張家寶把蠱毒的事情跟他們說了,希望這些家世不凡,見多識廣的同窗們能幫忙想想辦法。
“原來你昨晚和她進房間是聊這個,我還以為你們……”何小平小聲地嘟囔。
“難怪乃丫好像變了個人似的。”金語芳說,“我聽爹爹說過西川州有一座無妄山脈,那裡有蠱術盛行的巫族,或許能從那兒弄到解藥。”
張家寶大喜過望,連聲道謝,去西川州的話正好順路。思索再三,他決定修書一封,將事情的經過寫上,告訴爹孃自己和上官乃丫要去尋找蠱毒的解藥,暫時回不了家了。至於張傳良父子,相信他爹作為族長應該有能力處置。為了以防萬一,這封信用的還是副掌學楊光的名義。
“其實你們可以跟大隊回青平州,先讓乃丫住我家裡或者小語家裡,讓父輩們派人去找解藥。你們獨自去西川州太危險了。”秦浩軒說。其他人聽了表示贊同,張家寶和上官乃丫說到底也只是小孩子,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知道會遭遇什麼。
張家寶看了一眼上官乃丫,道:“阿軒說得很對。但我們不知道這母蠱和子蠱的感應距離是多少,不敢冒這個險。”
“那你們來得及去福州報道嗎?”沈琦突然插了一句。
張家寶楞了一下,這個倒是沒想過。要是真趕不上去聖馬丁中學,就先修書解釋一下吧,希望能通融。找解藥是重中之重,萬萬耽誤不得的。
看著張家寶苦惱的樣子,眾人深感同情。都是出身大家族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事情多少也見過。在利益面前親情不堪一擊,你風光的時候,藏鋒露笑;時機一到,刀光乍現,屍骨無存。
上官乃丫舔了舔嘴唇上的傷口,靠在張家寶肩膀上,“寶哥,我還是自己去找解藥吧。你要是去了,爹孃會很擔心的。”
何小平眉頭一皺,不甘示弱地霸佔了另一邊肩膀,既嬌且糯地道:“寶哥哥我也要一起去。我也要任性一回。”
車上的人尷尬不已,尤其是坐在秦浩軒旁邊形單影隻的沈琦。張家寶像只小羊羔一樣被擠在兩個高大的女人中間,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