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武器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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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一分悲,暢飲一樽醉,獵人兄弟喝得不省人事。張家寶將他們扶上床鋪,收拾了酒菜後,躺在蘇起景麗的炕邊,方便照料他們。

次日給景麗解開傷口包紮,藥渣與汙穢的血水已和成一坨爛泥。小心翼翼地將之祛除,發現有些肌肉組織潰爛發膿,包括一截腸子。

景麗被弄得痛醒了,發出嘶啞的哀嚎,臉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更痛的事在後面,獵人將一種香草熬成藥給她灌下去,她便處於半暈狀態。

然後張家寶就看到他們像對待牲口一樣,用各種工具給景麗剜掉爛肉,剪掉那截腫大發黃的腸子,用針線縫合起來。

哪怕景麗已經被降低了痛覺,還是叫得撕心裂肺。張家寶和王繼豹從兩邊按住她的身體,讓她不亂動彈,看得是心驚膽戰。

王繼虎看她的手臂破爛得不成樣子,怕是好不了,建議她鋸掉。景麗痛苦又執著地搖頭。王繼虎只好將她碎成條的手臂肌肉理了一下,能縫的地方就縫起來,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傷口處鋪上一層乾淨的紗布,撒上止痛散和續骨造肉的藥泥,再包紮起來。過了一會,景麗沉沉睡去。

蘇起的傷口就好處理多了,稍作清理,縫合上藥即可。他不願意喝那種降低感覺的湯藥,說景麗承受了多少,他也要承受多少,處理傷口的過程中愣是咬牙一聲沒哼。

弄完這一切,一天就差不多過去了。主刀的王繼虎疲憊之極,連飯也沒吃就去睡。

接下來的日子,獵人兄弟白天出去採草藥、找野果和野菜。甚至還去了先前的地方,野豬王的屍體已不知被何種野獸吃得七七八八,只取了它兩條大棒骨。又抓了兩隻山雞,用來做補元氣的湯。

張家寶則留下來守家和照顧病人,他每天趁獵人兄弟不在時,就放一小碗自己的血,逼著景麗喝下去。漸漸地,景麗心中發生了一些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的變化。

景麗想排尿時,咳嗽一聲,又假裝睡著,張家寶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掀起被子遮擋,用一個特製的木盤子塞到她屁股底下,聽到“滋滋”的聲音結束,就接出一大盤淡黃的尿來。然後……揚著頭用洗淨的布給她擦乾淨。

每到這時候,總能看到景麗埋著臉,眼皮快速顫動。

她尿得很頻繁,因為不能進食,都是喝湯水。夜間每隔半個時辰張家寶就要起來給她接一次。

兩三天給他們換一次藥。換了幾次之後,王繼虎驚奇地發現,景麗的傷口好得飛快,碎裂的臂骨竟然癒合了,只是錯了位。用巧妙的手法一擰,將它復位了。

這樣重的傷,尋常人就算不死,沒有小半年也好不了。然而看景麗恢復的情況,不出一個月就能下地走路。獵人歸因於她的特殊形貌,猜想這對連體人有妖族血脈。

蘇起景麗卻知道,他們的血脈沒有這麼強大,是張家寶的血。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期間獵人兄弟把他們的四輪板車拆了,無事就在院子裡“叮叮噹噹”敲打,不知在弄什麼。

二十多天後,景麗傷口初愈,第一次站了起來。不過還是很虛弱,手臂能動,但沒力氣。

張家寶正和他們在屋裡吃一種叫覆盆子的藥果,王繼豹進來,神秘兮兮地將他們帶到那座一直上鎖的木屋。

此時屋門已經開了,王繼虎在裡面,有幾個蓋著黑布的木製豎架。王繼虎扯掉黑布,屋內霎時寒光大作,諸般武器一一亮相,刀槍劍斧應有盡有。

這木屋竟是一座武器庫。

獵人兄弟說他們的父親隱居深山,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收集奇巧兵器,經常一個人靜靜把玩。耳濡目染下,四兄弟也養成了同樣的愛好,以致家裡的各式兵器越積越多。

“看看有沒有適合你的,隨便挑吧。”王繼虎豪氣地大手一揮。他們已得知張家寶他們要往西而去,西邊五百里有一座無量山,山上就是大名鼎鼎的無量劍宗。

這個去處,倒也符合他們對張家寶等人修真者身份的猜測。但英州已成為一片魔地,離開這片山林便萬分兇險,怎能沒利器防身。

“這是三尖兩刃伏魔刀,長七尺一寸,重十二斤,乃以一具虎骨託藥鋪老掌櫃輾轉購來。”王繼虎指著掛在木架上的兵器一一介紹。

“這是龍馬落陣梟首鏟,月牙頭,斧作柄,長六尺八寸,重十四斤,乃以一株百年血靈芝與武備院匠人私換。”

“這是霧中寒芒飛火槍,以火·藥填之,可爆熾熱火星如漫天流螢,殺敵人個措手不及……”

“這是……”

“這些都太長了。”張家寶打斷道。他的個子不夠,蘇起景麗的形體不便,長兵器不適合他們。

“也是,”王繼虎笑著摸摸頭,“我們與野獸搏命的,倒是鍾愛長兵。”

蘇起環目四顧,看到一把寬刃刀時,眼前一亮。上去拿了起來,掂了兩下,道:“不夠重,也還算趁手。”

“這可不輕了,直刃闊頭斬·馬·刀,長三尺三,重十八斤,用一對熊掌加一件狐皮換來的。不過這把刀沒有鞘。”王繼虎說。

“小寶,幫我把大棒骨拿來。”蘇起摸著刀鋒出神道。

張家寶便回屋將兩根大棒骨拿來,放了一根在木凳上。蘇起用了五成力揮刀一砍,連骨帶凳斷為兩截。

“好利!”蘇起驚歎。如果與野豬王搏鬥那會有這把刀,也不至於讓景麗受這麼嚴重的傷了。

景麗則看上了一把形態細長的劍,讓張家寶將它從劍鞘中拔出來。此劍三尺長,二指寬,寒光冷冽,劍身上的紋路若星空回雲。

“我喜歡它。”景麗表態。

“拿走便是。”王繼虎笑言,“這是鳳眉一字流光劍,用十斤名貴藥材換來的,是無量劍宗十大名劍仿品中的佳品。重三斤八兩,正合女性用。”

“斬·馬·刀和這把劍對砍,誰會斷?”張家寶好奇道。

“改天你們不想要的時候可以試試。”王繼虎拍拍張家寶的肩膀。然後他又拿出一面寬一尺半,高兩尺的黑鐵刺盾。

這種盾曾是中原的一位官商給他的護院們特意定製的,盾面上鑄有橫六豎八共四十八根兩寸鐵錐,能防能攻,甚是強悍。

造器方多做了一些,流到市面,被他們買來。前幾天花了一些工夫改造這面盾的握柄,以適合蘇起景麗的連臂。

“你要什麼?”王繼虎問。蘇起景麗已裝備齊全,就差張家寶了。

木棍的殺傷力太低,就算有樹神源種的能力也未必能屢奏奇效。張家寶想了想,沒有長度中等的兵器了,便拿了那支飛火槍。

“這裡面的火·藥不知還能用不能用,沒多餘的了。”王繼虎提醒道。

“沒事,”張家寶拿著槍比劃了兩下,“能戳人就行。”這長槍重八斤,長近七尺,對於害怕近戰的他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

“何不看看抽屜裡都有什麼。”王繼虎笑著朝木架底下一揚頭。

張家寶這才注意到木架的底座有抽屜,走過去一一開啟,發現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個八寸長,手腕粗細的圓形鐵筒,筒內有七根小管,中間一個,周圍均勻排布六個。

王繼虎說這是七煞袖箭,是一種十分出色的暗器。體型小巧,可以縛於小臂上,藏在袖子裡,得名袖箭。內裡裝有彈簧,機括一按,便有銳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出。既準且易,難以防範。

第二樣是個護腕模樣的皮套子。王繼虎說這叫手甲刃,已經有些年份了。他的爺爺以前認識一名將軍,交情頗深,那將軍經常送他一些從櫻絮島流寇手中得來的戰利品。這手甲刃便是其中之一。

也是穿戴在小臂上,其套入拇指處有個機關,按之有半尺白刃從皮套內層乍然而出。可用於偷襲,也可用於近身搏鬥。但觸動機關時要注意手揹回屈,不然會被戳穿手掌。

第三樣叫甩炮,是一種鴨蛋大的空心鉛丸,共有三個。內裡具體構造不知,但只要受到劇烈碰撞,它就會爆炸。據說會爆出漫天的鋒利鐵屑,令方圓十丈內的生物千瘡百孔。

此物價格十分昂貴,從黑市購來的,三顆就要50銀元。獵戶一家至今沒試爆來驗證它是真是假。

“可以隨便拿嗎?”張家寶搓著手問。

王繼虎點點頭。

張家寶便拿了前面兩樣。左藏七煞箭,右套手甲刃,身前橫挺飛火槍。一種自信感和安全感油然而生。那甩炮他沒拿,怕什麼時候就在身上爆炸了。

“你們不拿點什麼嗎?”張家寶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貪了,沒給獵人兄弟留些好東西。

“器多眼雜,我們用自己熟悉的就好。”王繼虎道。他的表情侷促起來,看向一直未說話的王繼豹。

“二哥看我做甚?你說便是了。”王繼豹翻了個白眼。

“這個……嘿嘿,小寶啊,你看……”王繼虎變得扭扭捏捏的。

張家寶眼珠咕嚕一轉,道:“你想讓我們一起去找你們的大哥吧?”

“嘿嘿,這都被你猜到了。”王繼虎露出一口黃牙。

“好。”張家寶一口答應。不用問蘇起景麗也知道他們肯定願意去的。

“那太好了!放心,我們只是盡一下心意,去鎮上找找,找不到就算了。”

然後繼虎繼豹帶他們去院子裡看這幾天的傑作。

是一輛怪模怪樣的平板車。四個木輪子,架著一張兩米寬,三米長的木板。木板上開了四個孔,前面兩個成一排,中間只有獨立的一個,這三個孔都是一肩寬的方形,最後面的則是長方形。每個孔前面都豎著兩塊到腹部高的直角木板,木板垂直朝前,最上端有一段突出來的握柄。

“這是什麼?”張家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是我們對付吃人怪的戰車。”王繼虎說,“等小蘇和小麗傷好了,我就把院子的木門拆下來,蓋成車廂。我們站在那幾個孔裡推著車走,躲在遍佈錐刺的車殼子裡,會安全很多。”

張家寶噗嗤一笑,“那豈不是變成了縮頭烏龜?”

“沒辦法,我們與吃人怪交過手,它們沒那麼好對付。”

蘇起景麗也是凝重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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