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大軍壓境（1 / 1）
延津。
曹軍大營。
營內風聲一日緊過一日，連空氣都顯得焦灼了起來，而之所以曹軍營內這般作態，蓋因秦軍大舉南下的原故。
不同於秦軍先期南下的三路人馬，這一次秦軍南下的主帥是那位聲名顯赫的秦王，也是民間、軍中私底下口耳相傳的天命之人。
秦軍南下，秦王也來了！！！
“聽說了嗎？”一名士卒對著身邊的同袍出聲，在同袍俯首過來後，他續而言道：“這一次秦軍出動了百萬人，騎卒十餘萬呢！”
聽到這話的同袍搖了搖頭，他反駁道：“哪有那麼多，如果那位秦王當真有百萬人馬，那這一仗就不用打了。”
“依我看，頂破天當正面的秦軍至多十數萬人馬，再多，河北就供養不起了，這些年河北連年征戰，積蓄想來也不多，倉廩空虛的緊。”
“你這話也有道理。”原先出聲計程車卒點了點頭，接著憂色浮起在他的眉間：“不過十數萬人馬，也比我們多上倍餘啊！”
“哎。”這名士卒嘆了口氣道：“這一仗當是苦仗硬仗了，卻是不知能否和上次在官渡一樣以少勝多。”
“難。”同袍搖了搖頭，跟著嘆了口氣道：“那位秦王據說出陣以來從來沒有敗過，用兵超過了孫武和吳起，再加上秦軍比我們多，這一仗我看勝面不多。”
“那為何不歸降秦王呢？”士卒低聲言道：“聽說那位秦王對歸降之人向來厚待，丞相若是歸降秦王，封侯賞爵是少不了的，總比兵敗被俘，成為階下囚來的好。”
同袍面色無奈道：“這你就不懂了，自己當家做主，和看別人臉色行事，是個人都選擇前者，南面稱孤勝過給別人做走犬啊！”
“你不是說這一仗勝面小嗎？”士卒用著同袍的話反駁道：“即是如此，早日歸降，好過日後被俘吧。”
“看情形是勝面小。”同袍言道：“但打仗嘛，不打一打，碰上一碰，誰知道是贏是輸呢。”
“就好比上一次官渡，袁軍比我們人多，糧草比我們充足，結果還不是敗在了我們手裡，這勝負啊，懸著呢。”
二人說話間，但見一騎舉著緊急軍情的旗幟，向著中軍奔赴而去。
“不會是什麼壞訊息吧。”士卒面露憂色道。
“管他呢。”同袍眉梢一挑：“是好是壞，跟我們關係不大，該是中軍的肉食者考慮的事情。”
“你我啊，就站好眼前的這班崗，至於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說的是……等等，你小子怎麼懂這麼多的道理。”
“嘿嘿，我早年僥倖讀過一點書，識得幾個字，只是不多，不然何至於和你這樣的黔首廝混呢。”
“去你的吧。”
中軍門戶所在，奔赴至此傳遞緊急軍情的信使，在門戶前下了馬，雙腿大邁，向著中軍大帳所在奔赴了過去。
不多時，緊急軍情遞到了大漢丞相曹操的案頭上。
“來的好快。”曹操掃略完軍報，不免感喟了一聲。
據軍報上言，秦軍由鄴城南下，先鋒抵至大河北岸，次序諸軍匯聚，大起軍寨，連營數里，竟有遮蓋北岸的景況。
軍報聲言秦軍人馬甚眾，兵械如山，至於軍國之利器，馳騁之良駿，更是不知凡幾，或有萬餘騎卒。
‘萬餘騎卒？’曹操口中不成滋味，他麾下騎卒不多，蓋五千餘，其中精銳的虎豹騎兩千餘，而秦軍當面一路就出動了萬餘精騎，不必提青州的黃權、馬超，成皋滎陽的甘寧、文聘，這二路秦軍所在精騎亦是各有數千。
計其總數，曹操心中有了大概的推斷，秦軍騎卒或有他的數倍有餘，至於步卒也是倍於他麾下的人馬。
會當如何對敵？
據大河而守，這條路子非是良途，畢竟秦軍先期已經突破了大河防線，沈彌、婁發所部背河立陣，營壘森嚴，在大河南岸秦軍已經有了一個穩固的據點。
秦軍只需不斷運兵到沈彌、婁發的營壘中，不出數日，人馬就將與曹軍所部相庭抗禮，輕飄飄的就突破了大河防線。
而秦軍或將依仗騎卒較多的優勢，分遣騎卒四處襲擾，或斷絕糧道，或攻伐郡縣，使四境不寧，曹軍不得安然據守。
或許只能退了，曹操未及交戰，就思慮起了退守的打算。
畢竟秦軍兵力優勢明顯，又先期在大河南岸有了據點，再加上大河渡口良多，以大河為險阻實是不足以憑恃。
所故唯有退守，以拖待變。
至於退守的位置，曹操心中有了決斷，非是官渡所在的中牟縣莫屬。
這一來之前曹軍於官渡對抗袁軍的時候，在官渡立有營壘，諸多守禦工事可以沿用，或是稍加修繕即可使用。
二來中牟縣距離許都大本營不遠，可以縮短曹軍的補給線，同時拉長秦軍的補給線，此為敵消我長。
三則中牟縣所在雖說是平原，沒有山嶽險阻，但中牟縣所在水網密佈，陰溝水，鴻溝水、濮水、濟水、汴水、睢水等水網層層阻隔，足以遲滯秦軍的腳步，同時又可消弭秦軍鐵騎的優勢。
中牟，官渡。
曹操默唸著這兩個地名，時光交錯，這一次他還是選擇了同一個地方，也是局勢如此，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只是這一次，是否能如上一次一樣，於官渡贏得一場大勝，挽救當下的危局，這一點，曹操心裡也沒有個底。
不過戰爭嗎，勝敗兵家常事，曹操倒是沒有過多的憂慮和擔心，他更多的是將心思放在戰局上，至於勝負姑且不論。
做定了退軍的想法，但曹操沒有遂然下定決心，他著人去招來一眾謀臣，打算和謀臣一起研討一二。
所謂一人智短，眾人智長也，雖是也有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的說法，但斟酌損益，裨補闕漏上，人多一點還是有好處的，畢竟一人所思到底容易闕漏。
隨著親衛外出，不多時，郭嘉、董昭等人來到了中軍大帳，入席坐定，靜候著曹操出聲垂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