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步步為營(1 / 1)
在曹操於官渡打造營寨,靜候秦軍南下的當口,揮師渡過大河的劉璋,卻是沒有急著踏上南下趕赴官渡的路程。
延津。
將大軍屯於此處的劉璋,正秉著閒情雅緻翻閱著來自許都的書信,準確來說,是來自許都一眾朝堂公卿的密信。
但見諸多密信之中,無一不是在表明同樣的態度---公卿們盼著秦軍南下,有如嬰兒之盼父母,又如久旱盼甘霖一般。
許都的公卿們盼著他這位秦王早日南下,誅除曹操這位國賊,還大漢一個晴天朗日。
再就是一眾許都公卿,於密信中信誓旦旦,願為秦軍之內應,只需秦軍抵至許都城下,便將舉家響應,裡應外合為秦軍拿下許都。
‘呵,當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空口白牙不見真章。’
對於許都公卿的密信所言,劉璋嗤之以鼻,且不說他如今大勢已成,無需許都的公卿助力,就說公卿對他許諾內應一事,他若是都進軍到了許都城下,就代表曹軍大勢已去,又何須公卿們做什麼無用的內應來助他拿下許都。
再其次許都公卿言辭間貪生怕死,為圖個安穩,不願早早於許都弄出動亂來,只願在秦軍兵臨城下時鬧騰起來,就可見公卿們降心不誠。
雞肋爾,劉璋給出了許都公卿的作用,不過雞肋到底還有幾根肉絲,倒不是完全沒有作用。
且收下爾等公卿這份效命之心。
抱著這個態度,劉璋對於前來遞送密信的信使們是好生招待,許諾來日攻克許都,必定嘉獎公卿們的忠心和勳勞。
沒有耗費太多的時間,繼而劉璋將心思轉到了正事上,也即是對敵曹軍,拿下官渡一事上。
目下擋在劉璋面前的,惟有官渡這一顆釘子了,若是攻破官渡的曹軍大營,則許都這座四通八達的都城,就是劉璋嘴裡的一塊肉了,就看劉璋什麼時候想嚥下去了。
不過劉璋屯兵延津,倒是不急著南下直接攻伐官渡,蓋因他打算穩紮穩打,不給曹氏一星半點的機會。
“西面如何?”劉璋站在帳內擺放的一張精細地圖,抬手指向成皋、滎陽所在。
侍立一旁的成公英應聲答道:“前面甘興霸、文仲業二位將軍受命攻伐成皋、滎陽,打通東出的道路。”
“卻是受阻於曹孟德麾下大將徐晃、曹休的守禦,後雖得霹靂營前往助陣,然徐晃、曹休守禦甚為嚴整,一時間倒是難以擊破。”
“單面攻伐固難破城。”劉璋眼睛半眯,他將手指移到了成皋、滎陽二城的東面:“著令。”
聞聽到‘令’字,成公英頓時聚精會神,洗耳恭聽起劉璋接下來表述的每一個字。
“遣派沈彌、婁發二將,都統本部兵馬,會同甘寧、文聘,左右夾擊成皋、滎陽二城,旬日之內,定要拿下二城。”
“諾。”成公英應了一聲,將劉璋的命令記下。
“濟北、東平所在,張燕所督黑山軍戰況如何?”敲定針對成皋、滎陽的計劃,劉璋將目光霎時間轉向了西面。
成公英作答道:“黑山軍慣會襲擾地方,目下濟北、東平二郡的縣城,多為我軍所下,曹軍不過保有郡治,坐觀我軍四竄,卻是無能為力爾。”
“嗯。”劉璋微微頷首,目光順著地圖繼續西移,落在青徐之地:“黃公衡處可有進展。”
成公英斟酌答道:“黃將軍先前輕取青州,而後接著南下,目前正阻於琅琊、泰山一帶。”
“蓋因以臧霸、孫觀為首的泰山諸將,熟悉地理人情,又得地方豪強擁護,是以黃將軍一時間無有大的進展。”
“不過,大王如今揮師南下,威凌萬里,琅琊、泰山的冠蓋望族,多有明於時事,願意歸效我軍之徒,私下裡有不少效忠的密信遞來,或當不久,青徐就將有捷報傳來。”
“可曾著人招誘泰山諸將。”劉璋將心思落在了臧霸、孫觀等青徐之地的地頭蛇上,如果臧霸、孫觀願意歸降,則青徐可一鼓而下,斷去曹操一臂,從側翼對曹操的根基---兗豫二州產生威脅。
“有,且黃將軍遣送使者多次。”成公英說到這裡輕嘆了一聲:“可臧霸、孫觀等輩,明言他們受曹孟德厚遇,不願歸降,瞧著是要和曹孟德一條道走到黑了。”
“說來也是奇哉,這青徐之地的冠蓋望族,都知曉形勢,願意歸效我軍,如臧霸、孫觀等江湖之人,卻是對著曹操效死。”
“仗義每多屠狗輩。”劉璋心下亦是喟嘆,臧霸、孫觀這夥青徐渠帥豪強,在為曹操招攬後,不管是在面對袁紹大軍,還是如今的秦軍,都保持著對曹操的忠誠,確乎是難能可貴。
感喟歸感喟,但在泰山諸將擋在自己道路上時,劉璋的第一念頭是拔除掉泰山諸將這顆釘子。
“著令。”
“遣派張繡督其本部涼州精騎,會同張燕所部黑山軍,深入山陽、梁國等地,於曹軍側翼襲擾,盡其力斷開豫州同徐州的聯絡。”
“再令。”
“著黃公衡、馬孟起招誘青徐豪強,煽動地方,須得早日拿下徐州,斷去曹孟德一臂。”
“諾。”成公英一一應下,而後在劉璋揮退的動作下,成公英退至一旁,攤開文書,提煉書寫起劉璋方才的幾項命令。
再然後,營內信使,懷揣著成公英所撰寫的軍命,或向東面,或向西面賓士而去。
不數日,駐守成皋、滎陽的徐晃、曹休二將,收到了一樁壞訊息,有一股秦軍從東面撲來,意圖左右夾擊成皋、滎陽。
同樣的,東平相程昱,經斥候上傳,得知了一樁壞訊息,有涼州精騎數千入境,不攻堅城固壘,而是直趨南下,卻是不知最終奔向何處。
程昱目光炯炯,神思蹙然,不管這夥涼州精騎目標在哪,他都須得向官渡發出預警才是。
不消多時,數隊騎卒奔出東平國的郡治壽張縣,向著官渡而去,城樓上望著離去的騎卒,程昱面露憂色。
今次不比與袁紹一戰,袁紹合兵一處攻伐官渡,是一與一也,但破袁紹,就可取勝,而今秦軍四處,卻是分兵之策也,既不好防禦,也實難防禦。
難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