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或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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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不要走!你們為什麼不要我了?”

“...........”

“哥哥?我有哥哥嗎?”

“..........”

“這、這是哪裡?我是誰?”

海邊沙灘,一年輕男子忽然從夢中驚醒,頭痛似裂。他雙手抱頭、茫然四顧。面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海洋,海水波光粼粼、呈現淡淡的粉色,煞是好看。天空隱隱約約有著一顆紫色星球。

男子起身走向海面,竟然赤身裸體,未著一物。粉色的水面映出他偉岸的身影,濃眉大眼、虎背雄腰,面容淡雅中透著豪放,成熟裡露著頑皮。

男子呆呆的盯著水中的身體,一語不發,好似一尊雕塑。

忽然,一道甜脆的少女聲音遠遠傳來“喂,一個大男人,光著身子站在那兒,你羞不羞啊?”

“喂?喂?你是聾子啊,聽不見嗎?”

靜,男子一動不動,恍如未覺。

“你!氣死了,本姑娘讓你下海餵魚去。”女子許是惱怒男子的反應,說完縱身一躍,跳到男子身後,纖足一點男子的後臀。

男子飛出十幾米遠,“撲通”一聲,臉朝下栽進了水中。

“哼,讓你不理本姑娘,這下變烏龜了吧,哈哈”女子心中消了氣,指著男子展顏大笑。

一分鐘,.....,二分鐘,男子竟然毫無反應,只有身軀隨著海浪起起伏伏,就像一跟沒有生命的木頭。

“喂?你沒事吧?別嚇我啊......”見此情景,女子聲音中帶了點擔心道。

男子仍是臉朝下,沒有任何動靜。

“唉”女子輕嘆一聲,苦著臉涉水走近男子,素手輕觸男子肩膀。

“呀,這麼燙!”女子失聲驚呼,急忙翻轉男子。再看男子,已是滿臉通紅,不知何時已經閉過氣去。

女子雙手蝶翻,拍在男子小腹,又讓男子臉朝下,在後背擊了數掌;如此反覆幾次,男子終於從口中吐出了大量粉色海水,臉上也恢復了少許生機。

顧不上男女之別,女子一撈男子,扛在背上,健步如飛,向遠處的村落奔去。

“莫愁前路無知己,從此天涯伴君行。

往來無路知生死,一朝入世墮凡塵。

天空海闊從此躍,半緣修道半求真。

痛快!痛快!”海面上隱約傳來一道蒼勁、渾厚的歌聲,久久不散!

※※※※※※

和煦的太陽掛在空中,入目是鬱鬱蔥蔥的森林,遠處高聳入雲的山巔上掛著靄靄白雪。瓦藍的天空中不時飛過成群的白色飛鳥,偶有一、兩隻調皮離隊的,也是轉了幾圈便又跟了上去。突然,天空頃刻間暗了下來,黑雲密佈,電閃雷鳴,大團大團的火球從天而降,地裂天崩,岩漿四射,好似進入了地獄。

“啊!.....”明亮的小屋內傳來一聲男子痛苦的叫聲。

“阿媽,他又在做噩夢了.....。三天了,一直這樣,怎麼辦啊!”說話的正是海邊少女,此刻卻娥眉緊皺,杏眼通紅,一臉憔悴的盯著榻上昏迷不醒的男子。

“月兒,族長很快就回村了,到時候阿媽去請他過來,一定會有辦法的”少女的阿媽年約40,慈眉善目,正在床頭的炭火上熬著不知名的草藥,屋內飄著濃郁的藥香。

“唉,都怪我......他這樣子,都是我害的.....”少女低著頭,喃喃自語道。

“放心吧,月兒,你都兩天兩夜沒閤眼了,去休息下吧,這裡有阿媽看著,沒事的。”

老人心疼的盯著少女,柔聲道。

少女似是聽從了老人的建議,略一猶豫,慢慢站起身,出了房門,卻沒有進入她的閨房,而是直接出了院子,看方向竟是往村口而去。

村子並不大,背山面海,處在一塊佔地數百畝的土丘之上。土丘高約十幾米,四周圍著一人多高的木頭柵欄,只在朝東的方向留了一道三、四米寬的空隙,裝著兩扇鐵皮包裹的木門,是為村子的門戶。出門前行百米即是一個略成半月形的小小港灣,乃是大海日積月累的沖刷而成,港灣內停著數十艘單帆小船。村後遠處則是連綿起伏的群山,不過並不甚高,大多在數百米上下,偶有冒尖者也不過千餘米左右。山中遍生花草樹木,好似綵帶沿著海岸蜿蜒起伏,一望無盡。

村子入口處,少女靜靜的看著大海,默然矗立。她頭上帶著一頂五彩花環,上身穿著草綠色短袖稠衫,下身著皂色齊膝熱褲,腳踩軟底露趾小皮靴,左右大腳趾上的一抹猩紅分外鮮豔;蜂腰細腿,仿似出水芙蓉,說不出的俏麗可人!

山清水秀出佳人,小家碧玉引人魂。

非是君子不淡定,瑤池仙子落凡塵。

此情、此景、此人,一切恍如夢境!

※※※※※※

魚油熬製的蠟燭發著柔和的白光,木屋中散發著飄渺的魚香味道。燈下,一位年約六旬,鶴髮童顏、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在為青年號脈。

“體虛內熱,眼紅舌白,脈象微弱且散亂,應該是受驚過度加上長期疲乏、又感風寒引起的併發症。我給你們配幾幅藥,一天兩次,按時煎服,再好好靜養半個月,身體便可無恙”老者放下幾包草藥,起身對母女二人道“只是此人來歷不明,恐怕不宜長留村中,免惹非議。儘早問明實情,等他病好之後,送出村落吧”

“好的,族長,真是麻煩你了”

“謝謝爺爺,改天月兒給您熬魚湯哦”少女臉上露出了幾天來少見的笑容。

“呵呵,好,好,爺爺可有好長時間沒喝到月兒做的魚湯嘍”,老者邊說邊走出木屋,轉角不見。

“阿媽,我現在就去煎藥,再燉點魚湯給他補補身子,您先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呢”少女一掃頹廢,滿懷欣喜的對婦人道。

“唉,自從她阿爸出事以後,月兒就像變了個人,從沒有對男子這麼好過.....,唉,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婦人心中胡思亂想,百感交集。

你從哪裡來?

在這愛情海。

難道是魚兒偷聽了我的自語?

或是海鳥聽到了我的心聲?

在夢裡,

那道模糊的身影,

那抱著我在沙灘漫步,

那帶我在海上自由馳騁,

那.....,

那個人就是你麼?

...................

紫蘇掩雙眸,

月柔牽紅豆。

豈是不知春滋味,

此情未到,

誰能解心扉?

...................

從此可把深情付,

滄海桑田,

與君共度。

略帶沙啞的歌聲從廚房中隱隱約約傳出,男子似是聽到了女子的歌聲,眉頭輕舒,面色稍霽。

※※※※※※

桌上的魚油蠟燭燈火搖曳,已經燃去大半;室外夜色漸去,白光日盛,眼看便要天明瞭。

蠟燭旁,少女正側身爬在案上,身旁擺滿了藥碗、湯罐、水盆、方巾等物,估計是煎藥、喂湯,忙活了一夜,此時方停,終於忍不住睡意的侵襲,伏案假寐。

突然,“咕嚕、咕嚕、咕嚕嚕”的聲音從男子身上傳出,少女慕的驚醒,急忙抬頭檢視。原來,在經過三天三夜的昏迷後,床上的男子此刻終於有了動靜,腹中亂響,喉嚨一陣陣聳動,嘴巴忽的一張,一股紅黑相間、腥臭無比的汙物全部吐在了少女身上!

少女顧不上汙穢,急忙把水盆放到男子胸前,然後扶住男子,右手握拳輕捶男子後背,如此反覆幾次,男子又吐了五、六次,直吐了大半盆方才漸漸止住。少女將男子全身擦拭乾淨,重又輕輕平放到床上,方才出門沐浴更衣,收拾自身。

如此一吐,男子的臉色慢慢由白泛紅,呼吸間也有了節奏,顯然病情有了好轉。屋內裝飾簡約,木案竹蓆,紅帳繡榻,除了牆上掛著的一副獵弓外俱是普通的日常生活用具。很明顯,這應該就是少女的臥室,只是現在卻被男子給佔用了。

日光透過門窗和木板的縫隙射進房間,形成了一條條或粗或細的白色光柱,空氣中隱約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水霧----當是愛情海之海水蒸發所致吧。

室內一片寂靜,忽然,床上的男子身子動了動,片刻後緩緩睜開了雙眼,眼珠微轉,好似在尋視什麼。

“這是哪裡?難道,我已經死了麼?”男子頭沉似鉛,顯然是剛剛甦醒,精神仍然十分恍惚。

“有,有人嗎?有.....,”又等了片刻,男子勉強從喉嚨裡發出了幾句蚊蚋般的聲音,臉上已經憋的通紅。

.................

“呀!你,你終於醒了!”少女剛剛梳洗完畢,一進門正好看見男子在床上掙扎,試圖從床上爬起。

“別,不,不要動啊!”少女急忙奔到床前道“你不知道你病有多重啊!真是的!”

少女來到床前,輕輕按住了男子亂動的身子。

“躺好,不要動,我餵你喝藥,聽話。”少女柔聲道。

一碗草藥,半碗魚湯進肚,男子的氣色大為好轉,緩緩吐字道“你,是,誰?我,在,哪,裡?”

“我叫夢、月、兒!你可以叫我月兒,阿爸阿媽都是這麼叫的;這裡是海、角、村,是我的家!”少女臉帶紅暈,一字一句道“你身體剛剛恢復了點,少說話,多休息;族長說你至少要靜養半個月才會好呢。”

“夢、月兒.....,海角、村......,這到底是哪裡.....,我怎麼會到這裡.....”男子低聲呢喃,臉上一片茫然。

“對了,你從哪裡來?叫什麼呀?”少女似是想起了什麼,眨眼急問。

“從哪裡來?叫什麼?是啊,我從哪裡來?我又叫什麼.....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男子緊皺眉頭,面色痛苦的搖頭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噢,那就別想這些了,說不定過幾天你病好了就想起來了”少女安慰道,“但是這之前總不能‘喂、喂、喂”的喊你呀,我得先給你取個名字,叫什麼好呢.....?”

少女腦海中閃過了與男子初次見面時的情形,臉上一喜道“相遇在海邊,相知在海角,既然於海有緣,那以後我就先叫你‘海’,嘿嘿,從今天起,你就是月兒的海大哥了!”

“‘海’.....,男子眉頭一皺,又復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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