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狩獵大會（五）（1 / 1）
翠竹搖曳，暗香醉人。村子西部，夢月兒家的小院內，燈火輝煌，歡聲笑語不斷。
“小海，恭喜你，阿媽真的沒敢想，也沒想到，你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夢若滿面笑容，眼角泛紅道。
“那是，阿媽，海大哥今天真是帥呆了”夢月兒一手托腮，杏眼連眨的看著赤龍。
“這下海大哥可以名正言順的留在村子了，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哼”
“嗯，有你藥爺爺和鐵大叔出面，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了，只是.....”夢若臉上隱現擔憂，對著赤龍道“小海，你願意加入我族麼？如果你答應了，以後的命運恐怕將和我‘夢族’緊緊相連，不得自由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赤龍看著面前的兩人，眼眶不知不覺間紅了。這兩人和他非親非故，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他來自哪裡，姓甚名誰。如果說每個人都是茫茫人海中的一粒塵土，那麼這種萍水相逢的機率又有多大？為了一個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他們冒著被逐出家族的風險，又是為了什麼？他赤龍身上有什麼，值得她們這麼付出？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時候，是誰給了他一處避風的港灣？又是誰讓他有了活下去的動力？除了眼前的這兩個人外，還能有別人麼？！在飢寒交迫的時候，有人伸出一雙手，給你一碗熱湯，這份恩情，能算的清麼？
“阿媽！月兒”赤龍收回放飛的思緒，注視著二人，一字一句道“我的命都是你們給的，在這個世界上，你們就是我唯一的親人，這裡就是我的家。我本孤獨，何俱束縛！”
“紫月在上，大海為證。我，‘海’（赤龍），在此立下誓言，願意加入‘夢族’，從此同生共死、至死不渝！”赤龍說完，劃破中指，滴了數滴鮮血進面前的米酒杯中，而後一飲而盡！
夢若拉著赤龍的手，雙目溼潤，忍不住的潸然淚下；夢月兒則是雙手托腮，呆呆的盯著赤龍，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麼。
明天便是本屆狩獵大會最後也是最隆重的一天，除了公佈各選手最終的名次外，更會頒發相應的獎勵；而對於赤龍來講，能否得償所願，成為一名真正意義上的“海角村民”，也全看明天了。
長夜漫漫，一切只能靜待黎明.....。
※※※※※※
夜已深，除了海角村的大門和四角的哨塔仍舊燈火通明外，村內的大部分地方已是一片黑暗。而村中的議事大廳內，三道人影卻仍在爭論，毫無睏意。
“既然赤龍確實進入了前三，只要他‘自願入族，永不背叛’，我們就應該遵守諾言，不能出爾反爾”夢鐵雖然可以壓低了嗓門，卻依舊是聲若銅鐘，震的屋內嗡嗡作響。
“總之，我不同意你的做法”可能之前已經有過了爭吵，夢鐵氣呼呼的對著夢巫道。
“我只是不想20年前的悲劇重演，你說呢，族長？”夢巫眯著眼睛，面無表情道。
“夢巫的擔心並非全無道理，此事確須慎重”夢藥一臉凝重道。
“短短數月，此子直若脫胎換骨般變了個人；若非刻意隱瞞了實情，便是另有隱情，是福是禍，尚難預料。此子若能真心歸入我族，憑其目前的資質，不啻於夢戰，我族無疑又會新增一位難得的天才”夢藥掃視了一下屏氣靜聽的二人，略為一頓，繼續道“但是，若此子包藏禍心、另有所圖，我們便當早做打算，免得養虎為患，追悔莫及”
“族長說的甚是”夢巫插話道。
“數百年來，遵照祖訓，我族一直深居簡出，外界甚少得知。然而近百年來，不知何故，外族生人日益增多，紛爭漸起，‘樹欲靜而風不止’，特別是前任族長的悲劇，更是令族人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長此下去，我族守候千年的秘密恐怕......”
“好了，夢巫”夢藥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按照夢鐵說的吧，畢竟我們有話在先，如果這時候出爾反爾，豈非讓村民恥笑。接下來我們只要暗中監視，發現不對的地方立刻制止，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亂。此次前往南樂城不是由你帶隊麼？正好順便考察考察他。”
“好吧，先按族長的意思辦”夢巫端起茶杯，輕輕飲了數口，嘴角浮現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弧度。
“夢鐵，明天還是按計劃宣佈結果吧”
“是，族長”
“那今晚先到此為止，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夢藥起身道。
“嗯”
“好”
夢鐵和夢巫各自起身，片刻間便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之中。
夢藥走出大廳，四周萬籟俱寂，天上的紫月僅剩了一弦彎鉤。二十多年前，也是在此地，也是深夜，夢凡--上一任族長、也是他的授業恩師，滿腹心事的走來走去，那是他見過恩師最“失態”的一次。如今，夢凡所說的話依然歷歷在目，可是人卻再也見不到了。那晚，竟成了兩人的永別！
“師父......”夢藥抬頭望著無盡的夜空，久久無語。
※※※※※※
翌日，一大早，村中的觀禮臺處已是人聲鼎沸，水洩不通。各長老和選手也早早分排落座，靜待開幕。
上午辰時，吉時已到。
“各位，靜一靜”夢鐵準時大步上前，向著臺下大聲道，聲似滾雷。六級高階武者的威壓自然散發，除了少數幾個人可以承受，面不改色外，大部分村民都感覺胸口一窒，出現了短暫的呼吸不暢；臺下立時安靜了不少。
“今天是本次狩獵大會的最後一天，也是最終結果揭曉的一天。根據前幾天的表現，想必大家也能猜出來本屆狩獵大會的前三歸屬！沒錯，他們就是第一名‘夢戰’、第二名‘虎鯊’、第三名‘赤龍’！他們將獲得應有的獎勵和榮譽，這是他們的光榮更是我們海角村的光榮！”
“嘩嘩、嘩嘩”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偶爾還夾著著叫好和口哨的聲音，十分熱鬧。
夢鐵略停片刻，雙手一壓，等臺下的掌聲稍微安靜了一些，繼續道“第二件事有關數月前來到我村的陌生男子‘赤龍’”，夢鐵邊說邊看向禮臺一側，正是選手們落座的地方。
赤龍心中一震，緩緩起身，走到夢鐵身側，雙手抱拳，對著臺下一一施禮。
“按照之前的約定，如果他能進入本屆大會的‘前三名’，並且自願加入我族，永不背叛的話，便可以成為族人，留在村中，‘赤龍’，你還記得吧？”夢鐵盯著赤龍，朗聲道。
“記得”赤龍毫不猶豫的答道。
“那你現在可曾反悔？還是當眾起誓，自願加入我族，永不二心？”
臺上、臺下一片寂靜，眾人各懷心思的看著眼中的男子。數月前，他只是一個落魄之人，沒有幾個人看好；數月後，他卻站在臺上，成了眾人心中的英雄！所謂造化弄人，莫非便是如此？
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如今，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那些曾經傷害他的人，如今，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窮居鬧市無人問，富處深山有遠親”，這莫非便是人之劣根性麼？
赤龍緩緩把目光投向臺下某處，哪裡，正站著兩道熟悉的人影。她們就那樣靜靜的站在人群中，看著赤龍，沒有開口；可是赤龍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她們的心聲，那是任何言語都無法傳遞的感覺，說不出口卻一切盡知，此刻，除了她們，赤龍眼中再沒有別人！
此時無聲勝有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赤龍向前邁了一步，取出龍牙，在左掌心一劃，鮮血滴灑，片刻間就積滿了半盞酒杯。
“蒼天在上，諸位族人作證，我，‘赤龍’，自願加入‘夢族’，成為‘海角村’民之一；此後與村共進退、同榮辱，若有違背，天誅地滅！”說完，赤龍將手中的血酒一飲而盡。
“好，赤龍，我沒有看錯你”夢鐵一臉大笑的拍了拍赤龍的肩膀，“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夢族的一員了”
“好樣的，是條漢子”
“歡迎，歡迎，我夢族又多了一位少年英雄”
“赤龍、赤龍”
“哼，不就是運氣好嗎？我要是有那運氣，比他還強”
“小子，別得意的太早了，哼、哼”
“............”
臺下群情激奮，各種聲音紛亂雜陳。
“年輕人，希望你心口如一，不要讓夢若母女失望，否則......”夢藥看著赤龍的背影，心中百味交集，默默無語。
“第三件事。二天後，我們將起程前往南樂軍衛府。除帶隊長老夢巫和前三名選手隨行外，還有四個名額，凡是實力達到四級以上的可以抓緊時間報名，我們將綜合考慮後再從中選出四人，後天早上議事廳內集合，安排相關事宜”夢鐵繼續道。
“第四件事，便是本屆狩獵大會的特別獎勵，將頒發給本屆的冠軍‘夢戰’”臺下突然一片寂靜，人人都想知道是什麼神秘大獎。
“限於族內規定，我們將單獨交予‘夢戰’，我只能給大家透露一點，是一件非常珍貴的道具，其他的，你們就不要問了”夢鐵少有的神秘一笑。
“什麼東西啊，弄的這麼神秘”
“可不是，往年都是公開頒獎，今年是怎麼了？
“嘿嘿，你們不知道了吧，據說那可是一枚六級原核啊”
“不是吧，你從哪裡聽說的？”
“這個保密，信不信由你們了，反正我是信了”
“...........”
不理臺下議論紛紛的村民，夢鐵繼續道“各家把你們需要購買的物品清單統計好，明天一併交到議事廳，由夢巫長老統一安排，按以往的規矩，路途遙遠，所以寧缺勿濫”
..........，..........。
時間就在一件一件的安排中慢慢過去，作為歷屆狩獵大會的主持人，村長無疑是最忙的一個。好在數百年來，已經形成了一套比較固定的程式，所以程式雖然繁瑣，卻也是按部就班、有條不紊。
在這一切程式結束之後，本屆狩獵大會終於塵埃落定、降下了帷幕。有的人高興、有的人落寞、有的人成長、有的人嫉妒，不論如何，每個人都在心裡做著各種各樣的爭論和比較。直至無數年後，人們談論起來，仍在爭論大會的某些決定。但無論如何，這次狩獵大會對“海角村”、對“夢族”的深遠意義，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意識到。這一切來得那麼突然，仿似上天刻意安排給“夢族”一個機會、一個走出海角、走出安陽都護府、甚至是走出紫月大陸，走向無比遙遠空間的一次機會。而“夢族”也在這個過程中，擺脫了數千年的束縛，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