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家?(1 / 1)
赤龍看著夢若母女手挽手走進了朝南的正屋,臨進屋前夢月兒還調皮的回頭衝他做了個鬼臉。赤龍微微一笑,“識趣”的轉身走到了東側他自己的廂房前。
屋門並沒有上鎖,赤龍用手輕輕一推、便打了開來。室內的擺設還和幾個月之前一模一樣,而且滴塵未染。顯然,夢若肯定經常進來打掃。陽光透過窗欞射到屋內,一片光影斑駁。
赤龍心頭一熱,慕的流過一股暖流。也許這就是“家”的感覺麼?赤龍說不清楚,在他有限的記憶裡,最早的源頭便是愛情海邊那個赤身裸體、一無所有的男子,再往前則是一片空白、想破腦袋也是什麼都沒有。但是不論如何,現在的這種感覺,真好!
赤龍輕輕開啟面前的窗戶,視線穿過窗框、再透過籬笆院牆落到了遠方的天空。空中飄著一股股或濃或淡的炊煙,周圍則瀰漫著陣陣飯菜的香氣。赤龍深吸了數口,肚子卻不爭氣的“咕嚕嚕”響了起來。
赤龍汗顏一笑,微微合上了半扇窗戶,而後走到床邊、輕輕躺了上去。雙手往腦後一搭,眯著眼、一任陽光灑在身上卻不想再動分毫。
忽然,一陣歡快悅耳的歌聲仿似黃鶯在歡唱、又如翠鳥在鳴啼一般,隔著門窗、鑽進了赤龍耳中。
是誰,把你帶到了我的身邊?
難道是那天上的明月,是那清澈的山泉?
難道是那海邊的思念,是那夢中的水仙?
..........,..........。
我願做那一尾人魚,
只為看你深深一眼!
我願做那一束曇花,
只為你傾情一現!
..........,..........。
天山的飛鳥哦成雙成對,
水中的魚兒相伴戲水;
菟絲從長風哦莖無斷絕,
無情尚不離有情似漆。
..........,..........。
可愛的人兒,
只有你,
只有你,
才讓少女心兒醉.......
..........,..........。
赤龍靠在床上,竟然聽的痴了......。
...........
“大豬頭,起來吃飯啦”
赤龍正沉浸在那虛無飄渺的歌聲中,聞言忽然微微一震、醒了過來。睜眼一看,夢月兒正俯在身前、如花似玉的俏臉上兩道淚痕依稀可見,顯然是剛哭過不久;一雙秀目中仍帶著絲絲血紅,見之猶憐!
“哦......”赤龍尷尬的一笑,一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我已經偷偷告訴阿媽了!”夢月兒看著赤龍,臉上忽然一紅、俯在他耳邊輕語道,聲若蚊蚋。
“什麼?.....哦......,知道了”赤龍微一遲疑便明白了夢月兒的意思,臉上亦是一紅。
“阿媽,阿媽沒有責怪我吧.....”
“哼,便宜你了唄。阿媽剛才說了,明天就去和村中幾位長老商議、然後選一個好日子,給我們.....給我們.....,你要是敢欺負月兒、對月兒不好,阿媽和藥爺爺絕對不會放過你!”
夢月兒皺著鼻子,示威似的揮了揮粉拳。
“怎麼會呢?我疼月兒還來不及呢!”赤龍看著面前的夢月兒,心中既疼愛又憐惜、忽的將她拉進了懷中一頓狂吻,雙手也不“老實”、摸的佳人粉頸通紅、嬌喘連連,若非夢若在正屋呼喚的話、兩人怕是情難自禁,忍不住就要親熱一番了。
夢月兒勉強從赤龍懷中掙脫,整理了下身上凌亂的衣衫,又平復了下激動的心情、待臉上的紅暈略微消退了一些,方才白了赤龍幾眼、拉著他的手出了廂房。
夢若做了四涼四熱八個菜外加一甜一鹹兩道湯,雖然都是家常便飯、卻是色香味俱全,很合二人的口味,比之赤龍的燒烤自然好上不知多少。
三人之前的關係本就和睦,如今赤龍和夢月兒又兩情相悅、情定終生,所以更是無話不談、親如一家。可憐赤龍、在兩人不斷的注視之下只有硬著頭皮低頭吃飯,偶爾抬頭接觸到夢若慈愛的目光、便即臉皮一紅,又復低下,仿似做了錯事的小孩一般。
“小海”夢若看著赤龍微微一笑,語氣十分柔和;她現在還是習慣這麼稱呼他。
“阿媽”赤龍微微抬起頭應道。
“呵呵,月兒都已經告訴阿媽了。阿媽相信月兒的眼光,你是一個好孩子!”
“阿媽.....”
“只是這孩子從小被我寵慣了,有些‘刁蠻任性’,你要多讓著她點。別的,阿媽也沒什麼要求,只要你們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就好!”
夢若看了看低頭不語的夢月兒,一臉慈祥的對赤龍道。
“阿媽,您放心吧!我這條命都是您和月兒給的,我一定不會辜負月兒,否則願受天譴、萬箭穿心”這番肺腑之言其實早就憋在赤龍的心中,只是他一向將之藏的很深、從未曾表露過,如今情到深處、再也忍耐不住,方才說了出來。
“‘海’大哥,不許你這麼說!”夢月兒忽然抬頭急道。
“小海,阿媽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明天我就去找族長,選定吉日給你們完婚,也算了了我和她阿爸的.....”夢若話到一半忽然頓住、似是覺得有些失言,以手掩嘴不再吭聲。可是情到傷心之處、又怎能忍耐得住!夢若眼圈慕然一紅,淚珠“撲撲撲”的落了下來。
“唉,每次提到月兒的阿爸,阿媽都免不了會傷心落淚。可是不管兩人如何問她又不肯說,唉.......”赤龍看著老人忽然憔悴的臉龐,心中默默嘆了幾口氣。
“阿媽!”夢月兒輕輕叫了一聲,伸出手擦掉了夢若臉上的淚珠。
“月兒,阿媽沒事”夢若勉強一笑,輕輕握住了夢月兒的手。
二十年了,當年嗷嗷待哺的孩子終於長大成人;可是她卻失去了往日的青春和容顏。人這一生有幾個二十年?又能有幾度青春?過去的便過去了,再無法找回。
她從未感嘆華年的遠去,也從未痛惜過容顏的衰老。人生而如此,誰能無視歲月的“雕刻”?生活的太多艱辛已經讓她變的比大多數男子還要堅強,而那些本應屬於她的柔情密意卻從十幾年前的某天、便徹底離她而去,被她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那個曾經帶給她無限幸福的人,那個曾經答應過要陪她一生一世、永不分離的人,如今又去了哪裡?
他可曾知道,當年的一次分離竟會成為今生的永別?他又可曾知道,當年那個花容月貌的女子如今又是怎樣的容顏?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斯人已乘白鶴去,獨留佳人向黃昏。上天如此對待一個這般多情的女子,豈非太過殘忍了麼?
十幾年前,夢月兒的阿爸夢贏在一次隨隊出村狩獵中發生了意外。據同行的倖存者描述說是他們遇見了一頭八級魔獸,夢贏為了掩護眾人逃命、結果被魔獸攻擊掉入了萬丈深淵。隨後他們也曾下到懸崖去找了數天,可是卻屍骨無存、沒有半點蹤跡。
訊息傳來,夢月兒不過才剛剛週歲。夢若聞此噩耗,自然是痛不欲生、不想獨活;若非眾人百般勸解兼之顧及幼女,恐怕她早就隨夢贏而去、也不可能撐到今天了。十幾年來,
雖不能說每日以淚洗面、也差不了多少;唯有看著夢月兒一天天長大且出落的亭亭玉立、如花似玉,心中方能略微安慰一些。可是夢若雖然嘴上不言,但是隻要一提或是想到夢贏仍是免不了黯然神傷、憂思不已。偏偏又得在夢月兒和眾人面前強做笑臉,這麼多年來、其中的苦楚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
當年身居“三傑兩聖”的夢若和夢贏竟然落得這般遭遇,想想真是令人嘆息、扼腕!
赤龍和夢若母女三人吃罷了回村後的第一次團圓飯、沏上茶水,重又坐在一起、互話短長。此番談話的重點自然便轉移到了兩人成婚之事的細節上,夢若和夢月兒將成親所需的一應物品俱都列了一張清單、好讓赤龍提前置辦。這些對現在的赤龍來講自然是毫無壓力,有吞水獸協助、往返一趟酉裡城不過區區半日之時,再方便不過(不知道易廣知道了該作何感想),只是這些屬於高度機密的事情、不能被外人知曉罷了。
時間匆匆,轉眼已是夜幕低垂。海角村內到處張燈結綵,一片喜慶之氣。村中的廣場上尤為熱鬧,除了外出狩獵和負責警戒的村民之外、其他人基本上全部到齊。大家對夢月兒和赤龍的平安歸來又是一番祝賀,兩人也是一一回禮、感謝不已。
眾人推杯換盞,一直到深夜方才盡歡而散。雖然有個別族人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非常不爽、卻並未表現出來,倒也沒有攪亂宴會的歡慶氛圍。
赤龍這番回到海角村後、心無牽掛,在席上和夢柱等人你來我往、喝得酩酊大醉,最後被眾人抬回了綠竹小院。
夢若和夢月兒兩人看著和平時截然不同的赤龍,不禁搖頭莞爾。
“酒”這個東西,說好也好、說壞也壞,實在是種讓人(特別是男人)愛恨交織、說不清道不明的神奇物件。沒有人能考證出其誕生的確切年代和源頭,反正似乎自從有了可以記載的文明之後,便出現“酒”這種東西,只是彼時的人們或許不這樣稱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