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自神傷(1 / 1)
自從紫月聯邦成立開始,各個獨立都護府的府主和公國的國主之職便依聯邦規則以五年為一屆輪換、每人最多連任兩屆。一般由各地先行推選出三至五名預備人選,然後報送至聯邦長老院,再由512名長老投票選出最終的獲勝人選;經過盟主的任命和教皇的賜福之後便可以走馬上任。至於都護府府主和公國國主之下的職位則由各人上任之後單獨任命,無須再上報聯邦。
實際上這種形式對聯邦來講更多的只是一種象徵意義,真正的權利基本上仍然掌握在地方而非聯邦。但是也有例外,比如某些實力比較弱小的都護府和公國或者由於其他的原因雖然名義上仍屬獨立、實際上已經被聯邦暗中控制的地方,便也屬於聯邦的控制範圍;只不過這些地方多處在紫月公國周邊的範圍、再遠的地方則是鞭長莫及了。特別是像玄武都護府、黑山都護府、安陽都護府等位居大陸邊陲、偏處一隅,往往實力極其雄厚、各自為政,儼然是一個個“國中之國”、視聯邦如無物。
具體到安陽城來講,各種勢力盤根錯節、關係複雜,大體上分成了本地派和外來派兩大陣營。顧名思義本地派主要由當地的官方、豪門望族和士紳豪商等勢力組成,外來派則相對複雜的多,主要包括了紫月聯邦、其他都府(公國)、紫月教、各個工會以及其他潛在勢力等等,魚龍混雜。
安陽都現任府主名藍玉,這是他第二任的第一年;其人相當神秘,雖然作為府主已有多年卻幾乎從來不在公眾面前露臉,偶爾的幾次也是臉帶面具、外人無法得知其真實面貌。不過坊間傳聞說他年已過百、只是練有特異的駐顏之術加上修為已近九級,所以看上去只有四、五十歲的年紀。當然這些只是好事之人的傳說,從來沒有證實過。不過這幾年安陽都護府境內風調雨順,人民安居樂業,普通百姓誰還會再去關心政治背後的那些陰影、只是一心過好他們自己的生活便罷了。所以說“民之飢,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飢;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民之輕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輕死”,古今中外概莫如此。階級立場不同,觀念自然相異,若能各司其職、各得其樂,則天下焉能不太平!
在南樂府之菁英選拔賽結束之後次年便是安陽都府之選拔賽,從各個軍衛府挑選出來的選手會在來年的五月份左右齊聚都城安陽、再登臺比試高下,從中擇優再選出前三十名人選參加來年的聯邦菁英選拔賽。彼時的最終優勝者除了可以收穫極高的榮譽之外,更有機會進入聯邦的核心機構、只要假以時日成為位高權重的高層並非無望。到時候不僅個人可以呼風喚雨、位極人臣,連他們所在的家鄉都會實力大漲;所以各個都護府和公國無不勾心鬥角、爭的頭破血流,尤其是在聯邦大選前一年更是風雲際會、暗流湧動,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不熱鬧!
千百年來,類似的事情不斷在人類社會中反覆上演,想想真不知該如何評說。
安陽城內有一條大河蜿蜒穿城而過,時人稱之為“虹河”;河流曲曲折折、在城內怕沒有數十里之長;兩岸綠樹紅花、垂柳成蔭,商鋪林立、車水馬龍,既是一處極美的風月之地又是繁華熱鬧的消遣場所,可謂是大自然對安陽城最大的饋贈之一。
在“虹河”流經的外城某處,由於地形的原因河道拐了一個大彎、形成了一處弧形的水域,從高處看形似“彎月”、故被人稱之為“半月灣”;而在水域之中對應有一座百畝方圓的弧形小島、人稱“伴月島”,其名不知由何人所取、十分之傳神。小島高約數十米,其上青松翠柏、綠樹成蔭,偶爾還能看到片片紅磚綠瓦、卻不知道是什麼人有實力和雅興能在這寸土寸金之地建起了幾座亭臺樓閣。
如果站在島上的樓閣之頂憑欄遠眺,可見河水悠悠、霧氣茫茫;岸上行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燈紅酒綠、風景無限;空中間或有成行結隊的飛禽掠過,轉了一大圈後便漂亮的打個彎重新返回,有些調皮的則或是一飛沖天,或是猛的扎向水面、點起了無數水花和波紋。另外還有很多飛行載具和飛行魔獸在空中來往穿梭,或大或小、奇形怪狀,看上去蔚為壯觀。
遠處的航道上密密麻麻擠滿了各種過往的船隻,獨有此處灘多水淺、行不得大船,又被劃為了禁地,所以船行到此便早早避讓,故而顯得略微有些冷清。但是船隻雖然過不來,船上的各種聲音卻是無孔不入,這些船主多是普通的百姓,船也多是沒有桅杆的小木船,倒平添了不少生活的氣息;而那些帶有桅杆和風帆甚至是機器動力的則多是商船、貨船和官船;而少數雕樑畫柱、塗有彩漆的精緻樓船則是達官貴人、豪門富紳等上層人物的私家工具,裡面不斷上演著紙醉金迷、窮奢極欲的糜亂生活;還有少數兵船、水寵等物,總之是洋洋大觀、令人目不暇接。
這一切就像一副有時朦朧有時清晰的寫意山水畫,看得久了甚至讓人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幻的界限,恨不得能一直沉醉下去才好。
山無水不活,城無水不靈。但凡山清水秀之地必聚氣脈,無氣脈則非福地;有氣脈則成寶蓋。前者萬物難久,後者卻可以人丁興旺。所以自古以來便一直有能人異士對此潛心鑽研,著述甚多,比如“山河拱戴,利涉大川;虎踞龍蟠,萬世相傳”等等風水口訣還是有一定道理可言的。還是以安陽城為例,在其建城之初的先人裡邊搞不好就有一位這方面的大師,否則又怎麼會一眼便相中此地、歷數千年而不移,並最終發展而成今日之規模。倘若先人有知、看到後世安陽之盛況,恐怕也會忍不住自我吹噓一番吧。
“伴月島”上某座精緻的木製小樓,臨河朝陽的某間閨房之內,一道婀娜的身影此時正靜靜的靠在窗邊、望著水面發呆。她年紀不大、也就雙十年華,柳葉彎眉、鳳目瑤鼻,身上穿著一件粉色收腰及地長裙、上面繡著一簇一簇的大紅牡丹,盈腰蠻握、膚白勝雪。
此刻少女正螓首低垂,滿腹心事的模樣。她出身極其顯赫、自小便受到非常正統的教育,從來未嘗艱難困苦、更非多愁善感之人;年紀輕輕更是早已身居高位、看透紅塵,世上已經沒有多少人和事能擾動她古井不波的心靈。可是自從數月前的那次偶然邂逅開始,竟然讓她早已沉寂的芳心又泛起了些許波瀾。
說也奇怪,以她的出身和容貌莫說被人稱為“仙子”、便是在其族內亦是風華絕代的人物,追求者可謂門庭若市。但是這麼多年以來,卻沒有一個能打動她哪怕半點。可偏偏就是在那天、就是那麼不經意間的一次眼神交流,竟然讓她的芳心猛烈的抖動了數下、泛起了一股極其怪異的感覺。事後翻來覆去的想了數次,連她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男子的長相別說貌若潘安、甚至連個普通人都不如,如果走在大街上絕對屬於那種別人看都不屑多看一眼的人。
她從來不知道男女之情到底為何物,也不知道所謂的“一見鍾情”到底是什麼,
可就是那麼一個人,竟然讓她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這種恐懼不是害怕,而是擔心、擔心某種生活或平衡被打破而無法再回頭的擔心!可是以她的修為和悟性竟然會控制不住心中慢慢滋長的情愫,幾天之後破天荒的以品茗的名義主動邀請對方一聚,這種事情要是傳了出去、怕不將她的族人下巴驚掉才怪。
隨後兩人在絕嶺之巔伴著清風明月、雲海霧凇促膝長談,更是心有靈犀、相談甚歡。對方雖然其貌不揚,但是無論談吐、見識還是氣概、胸襟均遠超常人,特別是其清澈純真的眼神中更有某種外人絕難看到的特殊“靈性”!是的,那是一種源自天生、絕對無法模仿的東西;甚至優秀如她這種“仙女”般的存在,自問也沒有這股神秘的靈性!在她族內的密典記載中,曾經極其簡短又隱晦的提到了幾句這方面的資訊,其中說道:
靈胎印記,萬物之魂。
幽幽歲月,其跡難尋。
.......,........。
諸般幻象,輪迴之眼。
九死一生,大道歸元。
當時她偶然看到這幾句晦澀難懂的話並未放在心上,直到遇見那男子心生異動之後又百般琢磨方才朦朦朧朧的找到點感覺。可惜當時兩人匆匆一見便既分別、至此竟再未謀面,不由得後悔不已;暗自責備應該再進一步留下對方秉燭長談、而不是輕易讓之自去,可是木已成舟、再自責也沒有大用。好在她當時拋開了堅持數年的矜持、大膽邀請對方前來安陽城,不管結果如何也算留下了希望。只是對方似乎並不知曉她的深意、明顯出於禮節勉強應付了事,讓她平生第一次倍感失望。可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等待的過程實際上更加難受,那種虛無飄渺、無處著力的感覺實在太過熬人;她又哪裡知道,不食人間煙火便罷、一旦墜入其中,嘗過那既苦澀又甜蜜,既揪心又溫暖的感覺之後,再想獨善其身的話又怎麼可能!天上雖好,卻無真愛;凡間多俗,卻有至情。一旦待的久了,習慣了凡間的生活,還要如何回頭呢?
玉人本非人間女,落入紅塵不思歸。
天庭震怒降奇禍,紫月連橫逆天威。
昔日無名花下客,今朝騰龍座上賓。
世事輪迴無常事,滄海桑田始見真。
率性而為君子氣,絕代風華仙子身。
陰陽相濟何須媒,襄王世上非獨生。
但得三花聚頂日,九九歸一自天成。
少女在這裡暗自傷神,那人又在何處、做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