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1 / 1)
齊王世子的家業有多大,普通言語實在難以表達。富可敵國不至於,但富甲一方卻是綽綽有餘。
齊王世子向來出手闊綽,對待手下也不會吝嗇。按理說,齊王世子住在天字第一房,定會安排霍藏缺與慕容展住在天字第二房。可是霍藏缺與慕容展離開了齊王世子李茁的視線,並沒有回房,而是走到走廊的窗戶前。
慕容展將窗戶打量一番,在陰暗的一角,發現一個“壹”字,他抬起頭來,笑道:“師兄料想的不錯,姓祝的果然有意挑戰我們。”
霍藏缺淡道:“不必怕他,即刻赴約。”
言畢,二人一前一後,躍出了窗戶,落地北去,急行八里,已到了城郊拱寨。
這拱寨是襄陽城的哨崗,戰時用於軍事防務,放在平時就圈養馬匹。襄陽城已有五十年沒有戰事,拱寨也就荒廢了。
霍藏缺性子平穩,矗立於寨樓上,寒風凜冽,掠動泛白髮絲,目光如炬,掃視周圍的一切。若有風吹草動,根本瞞不過霍藏缺的眼睛。
慕容展飛掠過後,落定霍藏缺身旁,緩緩道:“師兄,姓祝的不在這裡……”
“誰說我不在……”寨樓一人高聲長嘯。
慕容展低頭一看,一條人影兒掠了上寨樓來。待他站穩腳跟,才知便是祝千齡。
“你當真還是來了!”慕容展不懷好意地說。
祝千齡亦是不屑,道:“祝某闖蕩江湖,講究的是信諾二字。既然下了戰書,豈有不赴約之理。”
霍藏缺冷道:“我很欣賞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祝千齡哼了一聲,道:“醜話說到前面。咱們是點到即止,還是血戰到底?”
慕容展也哼了一聲,道:“隨你挑。”
祝千齡退後一步,手臂一抖,從袖口裡滑出一支銅笛。
慕容展見狀,笑道:“大戰在即,祝兄還要為我們吹奏一曲嗎?”
祝千齡道:“在祝某看來,為你們吹奏一曲哀樂,亦不是什麼難事!”
慕容展聽罷,雷霆震怒:“姓祝的,切莫太猖狂。”
霍藏缺卻道:“祝兄,念在咱們同為齊王效力的份上,不如點到即止。既不傷客氣,又切磋了武藝。此法兩全其美,祝兄心裡可以細細斟酌一下。”
祝千齡忖道:“霍藏缺比慕容展沉穩,說的話滴水不漏。細細想來,也只好如此。”當下回道:“就依霍兄之言!”
霍藏缺又道:“咱們都是江湖上成名之輩,眼下我師兄以二敵一,即便是僥倖贏了祝兄半招,傳揚出去,對誰都不好。祝兄機智過人,算無遺策,既與我師兄約戰,想必已做好了勝算的準備。卻不知你的援手在何處,不如請他見上一見。無論此戰勝敗如何,之後亦不能追究。”
祝千齡暗暗心驚:“這個霍藏缺果然不簡單,言辭辛辣,心機深沉,當真不敢輕視。”
“不必請援手,祝某一人足矣。”
霍藏缺聽祝千齡的口氣相當自信,心裡不免有所顧慮:“祝千齡如果沒有足夠的把握,絕不會單刀赴約。我與師弟聯手攻他,穩操勝算,但正所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贏了祝千齡也是慘勝,這筆買賣不划算。可是祝千齡一意孤行,若是直言不諱的拒絕他,又會被他覺得咱們低估了他,矛盾會更深。”霍藏缺思考再三,總覺得不妥。
慕容展與霍藏缺自幼長大,彼此之間心有靈犀,見到霍藏缺久久不語,腦筋飛快的轉了轉,突然道:“師兄,我且與祝兄會一會。待我不敵之時,還望師兄及時施以援手。”
“這個……”霍藏缺頓道。
祝千齡笑道:“無妨無妨。不論圍攻還是車輪戰,祝某人奉陪到底。”
聽到此話,霍藏缺心裡自然是高興,但嘴上卻說:“既然祝兄無異議,那咱們過招時,切莫動了殺心,點到即止就好了。”
祝千齡道:“君子一言。”
慕容展道:“駟馬難追。”
“追”字未落音,寒光照人眼,嗆啷一聲,慕容展拔出劍來,腳下疾走,側身一劍,刺向祝千齡。
祝千齡冷魅地笑了笑,橫出銅笛護在胸口,待慕容展的長劍臨近,手腕忽然下沉,銅笛豎了起來,並挑開了慕容展的長劍。其力道沉重,變化之快,直震得慕容復手腕一痛,差點沒握穩劍柄。
祝千齡不等慕容展作何多想,銅笛改為左手握著,右手一掌拍過去,嚇得慕容展連退兩步。
祝千齡一掌落空,左手立馬手腕轉動,銅笛登時脫手飛起,並在半空旋轉,直往慕容展飛去。
慕容展不慌不忙,挺身一劍,跟著輕輕一撥,劍尖正好點在銅笛末端,吒喝一聲,腳下急跨一步,利用自身之力,將銅笛反彈回去。
祝千齡手臂揮出,兩根手指正好夾住笛身,但銅笛反彈的力道太厲害,他亦不會輕視,急往後掠,凌空一轉,落到屋簷邊,兩腳一跺,身體搖了搖。笛身與手指摩擦,產生一股餘熱,令祝千齡感到不適,又不好明說。
祝千齡冷道:“論用劍,祝某隻服一人。”
慕容展道:“卻又是誰?”
祝千齡仰望天空,緩緩道:“寧鳳眠。”
霍藏缺目露精光,語氣略顯興奮:“原來是寧鳳眠寧大俠。嗯,寧大俠的劍法的確高超,霍某不得不服。”
祝千齡又道:“反觀慕容兄,竟是稀疏平常。”
慕容展立馬大怒,欺身刺出一劍。
這一招來勢洶洶,太快了,叫祝千齡沒有看清楚。
祝千齡騰昇上飛,兩腿一彎,從慕容展頭頂飛過,他打出一招,銅笛直劈慕容展的天靈蓋。
慕容展旋即轉身,又側身避開,一劍斜刺出去,恰好與銅笛相對。
“叮……”零星火濺。
轟地一聲,慕容展腳下露出一個大窟窿,他兩腳一踩空,直落下去。
而祝千齡倒飛入空,墜落之時,慕容展又從窟窿裡竄出來,劍分三刺,如閃電之快,直取祝千齡小腹。
祝千齡已呈下墜之勢,只能側身避開,落到慕容展背後,好避開他這一招。
慕容展急忙倒拿長劍,雙手緊握劍柄,由右臂腋下穿過,猛地一刺,正中祝千齡肩膀。
祝千齡順勢下沉身體,肩膀被慕容展的長劍挑開一道血口,頓時染紅了衣裳。
祝千齡氣沉丹田,倒退兩步,後背撞到了慕容展的後背,忽地躬身,僵硬的背脊頂飛慕容展。這一招看似拙劣,卻蘊含了祝千齡畢生的功力。
慕容展未曾料到,一個釀蹌跌在霍藏缺跟前,待起身之後,灰頭土臉,好不狼狽。
霍藏缺看了慕容展一眼,對慕容展正好對視。
“怎麼樣?”
“還好。”
簡單的對話,已表達出對祝千齡的不滿。
慕容展本欲再戰,霍藏缺隻手一攔,自己跨出一步,剛要說話,慕容展突然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霍藏缺大駭,忙問:“你不是說沒事嗎?”
慕容展有氣無力道:“我也不知道啊。”
霍藏缺心生疑惑,身子轉到慕容展背後,仔細一看,一枚銀針沒入慕容展的左邊琵琶骨。
霍藏缺手掌拂過慕容展的後背,用內力吸出銀針,又封住慕容展的穴道,阻止銀針上的毒流入血液裡,側首對祝千齡惡狠狠道:“祝兄好卑鄙!”
祝千齡得意冷笑:“兵不厭詐。得罪了!”
霍藏缺挺身而出,拽緊劍鞘,惡聲道:“你不仁,別怪我不義。那就由霍某來領教一下祝兄的高招。”
祝千齡攤開左手,冷視霍藏缺,嗆聲道:“請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