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殺人不過眨眼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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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展見到老者,沉吟片刻方悟:“是刀中之魔屠忠。”他的語氣雖然低沉,卻令屠忠聽得仔仔細細。

屠忠與李茁有一份微薄的交情,第一時間選擇向李茁微微欠身,輕聲喚了一句:“李公子。”

李茁忙起身,拱手一拜:“屠老先生。”他又瞧了宋憎三人,對屠忠試探性地問:“屠老先生不妨與我同桌。”

於是非心裡一驚:“原來這位李公子與屠忠是舊相識,待會兒動起手來,那江南雙俠可不好對付。”隨即望了宋憎一眼。

宋憎對於是非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於老弟莫慌,看看情況再說。”

屠忠掃視了宋憎三人,冷冷一笑:“李公子請我喝酒,今日恐怕有點不方便。”他這話的意思,有意與李茁撇開關係。

李茁心智聰慧,立馬領悟,落座之後沉默寡言。

屠忠又瞧了一眼褐發男子,城聲問道:“老夫對閣下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們可否認識?或是見過一面。”

褐發男子並不說話,而搖了搖頭。

屠忠有些失落,朝角落裡走去,緩緩落座,叫來一罈高粱酒,不管眾人的眼光,酣暢的牛飲一番。

雲歌瀟不識屠忠,問道:“於大哥,這人是誰?”

於是非咬牙切齒道:“刀中之魔屠忠?”

雲歌瀟聽罷,哈哈大笑:“早就聽說屠忠的刀法是天下第一,我只當他是三頭六臂,才被江湖朋友謬稱刀中之魔,如今一見卻也普通得緊,沒有什麼稀奇!”

雲歌瀟故意說得大聲,讓整個酒館大廳的人都能聽見。雲歌瀟的老爹雲太白有拳劍無雙的雅號,堪稱當世一流高手,他才有目空一切的資本。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慕容展目露鄙夷之色,嘆息地搖了搖頭:“不是我替屠忠說話,要不是看在雲太白的面子,雲歌瀟今天恐怕要躺著離開酒館。”話剛落音,一股殺氣從屠忠身上溢開,旋即又退去。

慕容展訝然一驚:“好霸道的殺氣!”

屠忠瞟了雲歌瀟一眼,面不改色地冷道:“刀中之魔不過是江湖朋友們抬舉而已,老夫從沒放在心上。”

雲歌瀟面含冷笑,起身朝屠忠走去。於是非忌憚屠忠的手段,正要叫住雲歌瀟,還沒起身,卻被宋憎率先一步按在原座。

於是非不解,宋憎衝他搖了搖頭,並說:“雲三公子有意賣弄武功,不如讓他先去試探試探。況且江湖傳聞,雲氏劍法很精妙,等雲三公子施展開來,也可以讓我們一飽眼福嘛!”

於是非轉念一想:“雲三公子家學淵源,自身武功亦不弱,想來屠忠對他暫時也構不成威脅,等雲三公子真的不敵屠忠,我與宋兄再出手也不遲。”

雲歌瀟走到屠忠面前,也不問候一聲,神色倨傲地坐在屠忠對面。

“屠老先生是長輩,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還要多,我有一個問題想向前輩請教。”

屠兄淡道:“大男人說話羅裡吧嗦的,你有什麼話就問吧。”

雲歌瀟正色道:“殺人償命該不該?”

屠忠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是三歲孩童都知道的事,你又何必多此一問。”

雲歌瀟道:“屠老先生手刃燕趙奇俠孟白龍,他沒有子嗣,也沒有親屬,唯有深交三兩好友。孟白龍的好友向你尋仇,這該不該呢?”

屠忠抬起頭來,注視雲歌瀟良久。

“你跟孟白龍是什麼關係?”

雲歌瀟道:“素未謀面。”

屠忠道:“你跟孟白龍既不相識,何必要出這個頭。”

雲歌瀟道:“你殺人無數,江湖上怨聲載道,人人得而誅之,我不過是替天行道而已!”

屠忠打量了雲歌瀟,一聲冷笑:“哼,恕老夫口出狂言,就憑雲三公子的手腳功夫,還不能把老夫怎麼樣。即便是雲太白在這裡,恐怕也奈何不了老夫。”

“你說什麼……”

雲歌瀟大怒,一掌震在桌面,微動過後,碗碟都跳了起來。

雲歌瀟怒氣沖天道:“前輩說話未免太猖狂了!”說著,退後一步,右手握住劍柄。

屠忠嘆道:“黃毛小兒真是不知事,在場的除了李公子,他人都是江湖上成名之輩。你雲三公子可以問一問,他們當中有誰敢與老夫單獨過招。”

屠忠說這話並非沒有道理,江南雙俠名氣與實力皆不能跟屠忠相提並論。而天殘刀宋憎和霸王槍聖於是非,即便是聯手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更何況是紈絝子弟雲歌瀟。

李茁聞得此言,一面頷首,一面自言自語道:“屠老先生已經暗示雲歌瀟不可輕敵,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誰知雲歌瀟自負才學,一向猖狂慣了,聽到屠忠的話語,不僅沒有知難而退,反而愈加咄咄逼人。

“老匹夫出言不遜,本公子今日就要教訓教訓你。”

言畢,雲歌瀟刺出一劍,直取屠忠的臉頰。

屠忠抬起手來,一掌推動桌子,撞向雲歌瀟。

雲歌瀟揮劍一劈,將桌子斬成兩場。

李茁見狀,大讚:“果然是一口寶劍。”

“看招……”雲歌瀟一聲吒喝,挺身再刺一劍。

屠忠翻手一掌,迎了上去。待臨近雲歌瀟,側身掠到雲歌瀟右側,並改掌為爪,下打雲歌瀟腰部。

雲歌瀟來不及應變,被屠忠推了一把,立馬飛了起來,落地差點跌倒。

屠忠神色自若,朗聲道:“宋憎……於是非……老夫問你二人一句,若是老夫剛才那一招用七成功力,你二人說一說,那雲三公子還能活命嗎?”

宋憎與於是非一臉驚訝,口不能言,自然是已經預設了。

雲歌瀟被屠忠一招制服,在眾人面前丟了臉面,不由惱羞成怒,不顧身份而破口大罵:“老匹夫,本公子今天要你好看。”

雲歌瀟劍法沒了分寸,沒頭沒腦地撲向屠忠。

屠忠搖了搖頭,嘆道:“年輕人爭強好勝,終究是要吃虧的。”

雲歌瀟揮劍亂砍,像個瘋子纏住屠忠。而屠忠無意與雲歌瀟為敵,只是施展輕功躲避雲歌瀟。

於是非擔憂道:“雲歌瀟不是屠忠的對手,再這樣下去,恐怕有危險。”

宋憎看了半天才說:“雲太白劍法高超,雲歌瀟若是有他一半的功力,也不至於被屠忠這般欺負。”

忽聽屠忠大叫一聲:“中……”那雲歌瀟胸口吃了屠忠一掌,身子仰飛了起來,砸塌了一張桌子,頓時灰塵飛揚,遮人眼目。

於是非再不遲疑,握槍挺刺屠忠。

屠忠抽出斬馬刀,大喝一聲:“你也來殺我?”

於是非一驚,半步也不敢邁。

宋憎飛了過來,喝道:“屠忠休要猖狂,你敢與雲太白一戰麼?”

屠忠冷笑一聲,道:“聽說雲太白劍法天下第一,老夫早就想領教了。”

宋憎仰面大笑,聲音得意至極。

“你看那是什麼。”宋憎笑道。

本來眾人聽到宋憎的笑聲就覺得奇怪,再聽他這麼一說,就更奇怪了。

李茁站了身來,看了看雲歌瀟,發現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像是中毒了一樣。

“還不救人。”李茁大喊一聲。

於是非如夢初醒,一個箭步衝過去,還沒問上一句話,察覺雲歌瀟兩眼一翻白,雙腿一蹬,當場死亡。

於是要叫道:“雲三公子……你……”

“死了?”屠忠截口道,接著暗想:“這雲歌瀟這麼不捱揍,被我一掌震死了?”

宋憎冷道:“屠兄,你震死了雲歌瀟,你說雲太白會不會找你報仇。”

屠忠喝道:“老夫下手自有輕重,每一招都留有餘地,並沒有要致雲三公子於死地。”

慕容展與李茁面面相覷,皆被眼前這一幕所驚呆了。

倒是霍藏缺是個明白人,低聲對李茁說道:“雲三公子並非是屠忠一掌震死,倒像是中毒而亡。”

李茁頓覺驚奇:“霍師父不妨直說。”

霍藏缺道:“雲歌瀟是雲太白的兒子,想來雲歌瀟的武功再怎麼不堪入目,也不可能接不了屠忠一掌之威。而且我看雲歌瀟與屠忠過招之時,他的腳步走法有些笨拙,跟雲太白輕盈的輕功大相徑庭。屠忠與雲歌瀟沒有過節,犯不著動手殺了他。再說屠忠的武功遠在雲歌瀟之上,若是有意殺人,他完全有實力讓雲歌瀟使不出第二招。但云歌瀟的確是死了,是被屠忠震了一掌才死的。這裡面必有蹊蹺,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雲歌瀟之前就中毒了,而屠忠那一掌只是誘因而已。”

慕容展道:“誰會向雲歌瀟下毒呢?”

霍藏缺道:“雲歌瀟仗著他老子有權有勢,為人囂張跋扈,得罪過不少人,我看江湖上要殺他的人也不在少數。”

李茁笑道:“要我說,在於是非與宋憎兩人之間,必有一人下毒。”

霍藏缺與慕容展聞言大奇,礙於宋憎與於是非就在酒館之內,不便向李茁多問,只得看看屠忠怎麼脫身。

只聽宋憎大聲笑道:“大眾廣庭之下,眾目睽睽,屠兄還要作何狡辯。”

“狡辯?老夫從不會狡辯。”屠忠挺直了身子,又道:“雲三公子是老夫殺的,你去告訴雲太白好了,反正老夫也是要跟雲太白較量一番。如今理由正當,也不算唐突。”

李茁為屠忠感到委屈,低聲道:“屠忠興許知道雲歌瀟先前已中毒,卻主動攤上這種事,卻不知他心裡怎麼想的。”他再看褐發男子,方覺褐發男子已是醉了,正靠著窗戶呼呼大睡,顯然沒被剛才發生了事所驚擾。

宋憎忽然撫掌大笑,豎起大拇指說道:“屠兄一人做事一人當,果然有大丈夫的風範。”隨即語氣深重道:“我與雲三公子一同離了鐵魚山莊,臨別時莊主雲太白特意囑咐在下對雲三公子好生照看。可是屠兄……唉……你讓我現在怎麼跟雲莊主交代呢!”

屠忠泰然自若地笑道:“老夫陪你走一遭,跟雲太白說道說道雲三公子的事,你瞧如何?”

宋憎頷首道:“屠兄這般處置,乃是最好不過了。”隨即抱著雲歌瀟的屍身,與於是非立馬出了酒館。而屠忠付了酒錢,跟在他們後面。

霍藏缺見宋憎一行人離去,忙說:“世子,咱們要不去瞧瞧熱鬧。”

李茁笑道:“還是霍師父深知我意。”

慕容展道:“那他……”手指了指褐發男子。

李茁道:“不必理會,他在裝糊塗而已。”

霍藏缺暗地裡笑了笑,淺淺地喝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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