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尋妖無影見桃源（1 / 1）
過了一會，張啟母親把飯做好了，她兩手各端著一碗粥走進屋裡，對他說：“娃，你父親昏睡著，只能喂他喝點白粥。你要是吃不慣，等兩天娘再給你做啊!”這時她看見桌子上面一側放著一把黝黑的長劍，問張啟：“這是……”
“哦，這是師……少爺的長劍，剛才分開時忘了給他”，張啟趕緊跑上前把碗接過來放在桌上，又對她撒了個謊：“娘，等會我要去出去一趟，把劍給他送過去。”
“嗯，畢竟是人家的東西，下午你就去還了。”他母親這樣說著，又去廚房拿來一個小勺，端過去一碗粥，一點一點吹涼了給他父親喂下。
張啟低著頭大口大口喝粥，三兩下就喝完了，提著那把劍轉身就往外跑，一邊口裡還唸叨著：“怕是少爺等的急了，我現在就送過去。”
他母親還想叮囑他兩句，剛轉過頭，就聽到外面傳來關門的聲音，知道他去得遠了，自顧自唸到：“誒……這孩子……”
再說張啟離了家提著劍一路直奔山上去。走著走著，他聽見身後有聲音，回頭一看什麼也沒有。又走了一段，還是能聽到聲音，確定不是幻覺，張啟轉過身，只見地上蹲著那隻粉紅色的小狐狸。此時它正瞪著一雙黝黑閃亮的大眼睛盯著他。
張啟此時心情很不好，對著它吼道：“別跟著我。”然後他轉身繼續往山上走，結果發現那隻小狐狸還是一路跟著它。心裡想著自己跟一隻狐狸置什麼氣，張啟任由它跟著。
很快他就來到山上，沿著山路在山中找了起來。雖說還在春初，那落葉的喬木大都才在抽枝。然而更多的是生命力頑強的青松綠柏，長得漫山遍野都是，在濃密處甚至遮住了陽光。
張啟轉著轉著，過去了很久，仍然一無所得，看著滿眼的鬱鬱蔥蔥，感覺怎麼都不順暢。正要揮劍發洩的時候，他想起母親說過是在一個水潭附近找到了父親。口裡重複念著“水潭……”，他有一點點印象，隱隱約約記得似乎在他小時候父親帶他去過那裡。又在山中轉了會，他才找準一個路口，憑著模模糊糊的記憶向山中更深處摸索而去。
其間不知迷了多少次路，直到傍晚時分，張啟終於如願以償地找到了那處水潭，看到了不遠處的地面的青苔上殘留的斑駁的血跡。張啟俯下身子，手指在青苔上來回摩挲著，心想妖怪藏身的地方應該就在附近。
他有些緊張，又十分激動，然而也有些無措。找到這裡，線索已經沒有了。如何才能找到那妖怪呢，也不知道那妖怪長得什麼樣子，張啟微微感覺頭疼，幽幽自問道：“妖怪會在哪兒呢？”
他身後的小狐狸聽了，兩隻眼睛溜溜地轉了幾圈，忽然往一邊跑出幾步又坐下那裡“嗚啊嗚啊”的叫喚。
張啟正在想怎麼找到那妖怪，聽了只覺得心煩，衝著它吼了句：“叫什麼叫！”這時看見小狐狸又往前跑出去幾步，然後轉身蹲著盯著他。這一舉動讓他萬分地驚訝，遲疑地對著小狐狸問：“你……你能找到妖怪？”然後他看見這小狐狸往遠處跑去，再也沒停下，於是將信將疑地跟了上去。
跟著這小狐狸在山林裡一陣亂鑽，漸漸的天都已經暗下來。張啟失去耐心，對著前面的小狐狸吼著：“還要多久？”卻見小狐狸一步不停，繞過前面一塊大石，倏然沒了蹤影，張啟只得繼續跟過去。
等到繞過這塊大石，看見前面的一片山谷，張啟以為自己誤入了一處世外仙境。這是一片不大的山谷，山谷四周綠草茵茵，生長著各種各樣的果樹。樹葉青嫩，片片含羞，低著頭在晚風中搖動。谷中盛開著千姿百態的花朵，那大的、小的、高的、低的、矮的，錯落有致，井然有條，紅的、黃的、白的、藍的、粉的，爭奇鬥妍，香氣撲鼻。花海中間有一條曲折的小徑，通向盡頭處一個山洞。洞口微高，前面有兩步石階。在那石階上，一隻粉色的小狐狸趴在那裡睡著，悠悠地搖著尾巴。
即使看見那隻小狐狸，張啟猶自不信這裡竟然會是一隻妖怪的住處。這等盛景如果是被一隻作惡的妖怪給佔了，簡直大煞風景。
他深吸一口氣，手中緊緊地握住劍柄，踏上小徑，穿過了這片花的海洋，來到洞口。站在小狐狸的身邊，張啟往山洞裡望去，悵然若失，又隱隱鬆了口氣。只見這個大約十米深的大山洞中一覽無遺，除了盡頭靠牆處一張石床，一角零落地長著幾株野草，裡面似乎什麼也沒有。
提著劍走進去，張啟站在洞中四下觀望，除了花香和野草，真的什麼也沒有。雖然尋到了妖怪的住處，卻沒尋到妖怪，張啟走到床頭坐著，想著接下來該如何做。
那隻小狐狸也跑了進來，一個箭步跳上石床，旁若無人地睡在中間。
等到張啟再次回過神來，才發現外面已經黑了，又想到來時的迷迷糊糊，這要回去只怕還得再次找路，於是決定今晚暫時住在這裡。他摸了摸肚子，心道晚飯怕是沒得吃了。
趁著天還沒黑透，張啟出去在附近砍了些柴抱回洞中。這時他才尷尬地發現沒有火種，現在就連點火似乎也成了奢望，不禁自嘲道：“讀萬卷書果然不如行萬里路，這才離家半日！”
也幸虧他讀過書，記起大燧鑽木取火的典故。於是找了兩塊乾柴，抱著一線希望，他照著書上所述的一步步來做，沒想到剛鑽了幾圈就真的冒出了火花，然後那兩截柴居然直接著了。張啟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燃燒的柴火，心裡想著這鑽木取火是不是太容易了點。他又趕緊添了幾塊新柴上去搭成了一個火堆，末了還驚歎地說道：“古人誠不我欺啊!這事得和少爺說說，鑽木取火原來是真的。”
坐在火堆旁，張啟閒來無事，乾脆默誦昨日出現在腦海中的奇文。為何說是奇文？那篇文章根本不用他想，只要有所觸動，它總能自發地出現在他腦海。雖然只有短短千餘字，卻又經常自己打亂了再變成一篇新的文章來。更奇怪的是他明明在心中看著它卻念不出來，在他念的那一瞬似乎忘了該怎麼念，不去唸時又知道該怎麼念，當真奇異。
那隻小狐狸不知在何時睡醒的，跳下石床，從角落裡銜了一株野草坐到他的對面。那野草上面有四五個櫻桃般大小的毛絨絨的青色果子，張啟在檢視時原本未曾在意。這時它摘了一顆在口裡咬了咬，然後咀嚼了一小會才嚥下去。
一股類似桃子味的清香瀰漫在空氣中，勾起了張啟的食慾，硬是將他從思緒拉回到現實。忍不住腹中飢腸轆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小狐狸。
小狐狸伸出頭正準備去銜第二顆，察覺到被他這樣盯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它兩隻前爪抱著那株草往上揚了揚，“嗚啊”叫了一聲。
這下張啟懂了，湊過去從上面摘了一顆下來放進嘴裡，學著小狐狸咀嚼了一會才嚥下去。
說來也奇怪，就那麼點大個果實，不但讓他一瞬間感覺飽了，還有點吃撐了，而且越來越撐。沒過幾息時間又感覺頭暈乎乎的，越來越沉。在失去意識最後一瞬間，張啟在心中再一次自嘲道：“狐狸吃得，我吃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