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石頭城中學府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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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漸漸入了繁華地段,張啟一路行來,連過四城,等到下午時分,第五城又遙遙在望。

由於驛道經過城外,與這城捱得過於近了,張啟只能收了御風術慢慢地走,倒是把這城外看了個遍。

此城明顯要比前面幾座城大些,光城牆都高三丈有餘,遠不是它們可比。城門上方修了一棟閣樓,閣樓附近大紅色旌旗整齊地插了一地。女牆後又有士兵五步一崗,持槍站立。他們個個昂首挺胸,肅靜無聲,雙眼垂視著下方,不放過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此城城名也是讓人驚奇,用了最平凡的石頭二字,不過此城看起來固若金湯,用石頭來作比喻還真是恰當。

正在張啟觀望之間,突然他懷中的白狐說話了:“我餓了。”它的聲音糯糯的,甜甜的,非常好聽。

張啟早知道它會說話,因此一點也不驚奇,回應說:“剛巧我也有些餓了,我們到城中去吃點東西吧。”於是他改道往石頭城中走去。

此城城門口亦有重兵把守,領頭一人接過張啟遞過去的名牒看了,又非常震驚地上下打量著他。再次仔細地看過文牒,最終他無比和氣地說:“這位道長年紀輕輕就幫助官府鎮壓一地妖邪,庇佑一方太平,當真是百姓之福。”然後他讓開一步微躬著身子,伸出一隻手延向城中,說:“道長請。”

張啟在他目送之下入得城中,尚未走出大道就看見許多身穿長衫的秀才還有些大人帶著小孩吆喝著蜂擁往城中一邊跑去,轉眼消失在旁側街道的盡頭。他的好奇心被勾上來,於是攔住一位問道::“這位先生,可知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麼多人都往那邊跑。”

那被攔住的正是一位秀士,此時頗為不耐,說了一句:“青平學府今日開學,要去就趕快點。”說完他繞過張啟復又急匆匆地往他口中的青平學府趕去,很快同樣消失不見了。

張啟進城是來吃飯的而不是來入學的,因此無所謂地搖搖頭。只是他覺得這些人太瘋狂了,心想奇了怪了,這石頭城中人未免太過好學。

張啟隨意找了家小攤就要坐下,這時他感覺懷中小狐狸伸出爪子拉著他的衣襟,不禁低頭看著它問:“怎麼了?”

只見它抬起頭,水汪汪的兩眼和他對視著。它的嘴巴開闔之間有細小的聲音傳來說:“不吃麵條!”

張啟聽到它這麼說,逗它道:“沒看出來你還挑食。”然後他特意找了家包子鋪坐了,點了一籠包子一碗粥。一人一狐一邊吃一邊看著路邊時不時有人風風火火地跑過,因此張啟好奇地問店家道:“老闆,這青平學府是什麼來頭,怎麼吸引了這麼多人?”

“嘿,一生打拼又如何,不勝青平三年得。只要能在青平學府待夠了三年,從此平步入青雲。今日青平學府再次開學,你說他們瘋狂不瘋狂。”這店家說的時候有點羨慕,甚至有點酸味了。

張啟聽他描述得太美好了些,自然是不信的,問他道:“真有這麼好?”

店家是一位中年,此時正在休息,便解釋道:“這便要從這青平學府說起了。這青平學府乃是當今首富範正所建,其實也才建了六年。其人原本出身寒門,為博取功名考了整整四十年才中了個舉人,也因此思感功名難求,便創辦了這青平學府。“

這時他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接著說道:”並且他還立了個規矩,這青平學府每三年招收一百人,收取學費一金。在這三年間又會陸續刷下來五成,等剩下的學生學滿三年離開時,便贈之以二金。此法剛出來時被人嘲笑了許久,無人看好。“

然後他驚歎地說:“可結果實在是令人震驚,這剩下的學生出來後從商的便成富商,學藝的便成了大師,究學的便成了博士,從政的也是一路高升。就連被淘汰出來的人也都小有本事,只極少人無所作為。你說奇怪不奇怪,你說他們怎麼能不瘋狂。若不是我年歲大了,也要去爭一爭這名額啊。”

張啟思之不通,好奇地問道:“那他一無所得,圖的又是什麼?”

“誰說他一無所得”,店家說到這裡已是有些嫉妒了,他說:“幾年前他還只是個落魄書生,即便中了舉,說難聽些還不如我一個擺地攤的有錢。但是自從他建了這青平學府,竟然一躍成了這石頭城首富,而今更是越發紅火了!最奇怪的是這些學生的錢他真的是個個給清。猶記得第一次,他還是當著父老鄉親的面給的,當真沒有半分拖欠。你說,他這一進一出那還能有這麼多錢呢?”

張啟心想範正肯定不是把學生交的錢放在那裡沒動,而是拿這錢去做什麼生意大賺特賺了。他的好奇之意更濃,決定到青平學府去看看。他和小白狐吃完飯付了錢,跟著人流很快來到青平學府前。只見學府外面一個千人大的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各種聲音沸反盈天。

廣場外面還立著一塊石碑,張啟走過去一看,只見上邊寫著一條條規矩。比如凡入學府先交學費,一概不予賒欠。又比如凡入青平學府者無論高低貴賤一律自力更生。府中有地,在學期間自食其力,不得購買攜帶米糧。再比如三年學府期間不得以一切理由為藉口出府,父母可三月探視一次。還有若干條,寫滿了碑面。

張啟逐條看過去,感覺雖然嚴苛了些,但是卻能讓人精誠於所求,倒是有點意思。等他看完的時候,卻不由自主地說了一聲“可惜”。

“這位小道長在可惜什麼?”

張啟聽到身後有人問,於是轉過頭來,看見一個一身布衣的花甲老翁。這位老翁正看著他,臉上紅光隱現,帶著淺淺笑意。他解釋道:“此法明顯帶有統治之念,雖然很好,卻不該是由個人來做。若由個人來做,短期還無事,但是若過得二三十年,世人便會發現,商人富賈是由他出,藝人學究是由他出,達官貴人依舊是由他出。既然如此,他說的話算話還是皇帝說的話算話呢?”

然後張啟還說了一點原因:“這世間沒有平等之事,自然就有階級之分。然而此法隱含打破樊籠,追求平等之意。其本意固然是好,但是對於那些已經財富在手、大權在握的顯貴來說卻是個致命的威脅,他們恐怕是不願見的。”

接著張啟看向那喧囂的青平學府說道:“聽說已經有六年了吧?以我之見,再過不久範正必定遇害,這學府只怕也到此為止了!”

那位老翁聽他這麼說,眉頭皺成了井字,然後思量了一番,依然不得舒展。於是朝他一躬到底,問道:“道長可有解決的辦法?”

張啟聽到老人家問,笑笑道:“剛才我已經說了,個人是辦不得的,這個只能交給皇帝來辦。要麼就只能偷偷摸摸辦,只教授一兩個人,因為影響不大,自然也就不被看重。”

見老者還不死心,張啟繼續說:“除了皇帝,若其他人也這般光明正大地大搞特搞,人家卻有的是辦法來治你。因為此法雖然很好,用的偏了危害也是極大,所以你是壞的人家能說你是壞的,你是好的人家也能說你是壞的,你是永遠也說不清的!”

老者聽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再朝張啟一拱手,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張啟隱隱猜到他是誰,但是自己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至於如何選擇,只能看那老翁自己。最後看一眼這幕將謝的繁華,他抱著白狐兀自向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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