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相見時難別亦難（1 / 1）
她側著頭在他的臉龐親吻一下，呢喃細語告訴他說：“一如夢境，我喜歡你！”她的大膽已經超出旁的女孩，只是依然會害羞，而且到了分別的時候，故此紅著臉站起身一陣小跑往門外去。
“我喜歡你”，張啟渾身還不能動，望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將她挽留，眼睜睜地看著她開門就要出去，心中割捨不下，大聲對她說著心中的愛慕。
他看著站在門口的她，想著她這一步之後，也不知哪天才能再會，因此睜大眼睛凝神記憶著她的身影。張啟多麼希望時光不再前行，如此兩人都不用顧及太多，也不再會有分離，那該多好。
或許他的祈禱真的產生了作用，又或許只因焚香谷的守衛當真是森嚴。碧瑤望著門外小院中負手而立的老者，才知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發現了，她站在門口久久未動，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麼辦，然而毫無頭緒。
老者望著她，臉上很複雜。有恨，只因是她導致兩月前大戰，門中死傷眾數。同時也有顧忌，只因她的身份太過特殊，輕易不好處理。但是這裡是焚香谷內，他不能也不會輕輕放過，憤慨地說：“聖女殿下擅闖焚香，老朽亦是跟了一路，未料想竟只為私會情郎。是否將我焚香谷看得太輕了？”
張啟剛在想為什麼碧瑤站在門口很久不動，此時聽到這道聲音便知了原因。他的擔心成了現實，一瞬間再也沒有留她的心思，反倒期望她能順利脫身。她的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孔長老能無聲無息地跟在她背後這麼久而不被發現，早已證明他修為的高深。
碧瑤想要逃脫幾乎是天方夜譚了。她也明白這個道理，關上門退到張啟身邊，顧不得情意纏綿。現在如同甕中捉鱉，她哪也去不得了，正如了張啟所願。只是這樣的實現方法未免有些殘酷了，張啟更希望它不實現。
那道門僅僅關了兩個呼吸，然後整個兒被擊飛散落在兩側的地上。孔長老破門而入，銀白的發須無風自動，鋒銳的眼神環視屋中，掠過猶自站在那裡的碧瑤，最終目光落在盤坐的張啟身上。他盯著張啟斥責說道：“老朽生來最恨的就是叛徒。你是青雲弟子，居然和魔教聖女廝混到一起。枉我還曾以為你是天涯陸氏的後人，你哪裡配得上！”
張啟百口莫辯，他也不想辯，因此閉上眼睛。他雖知道正魔相互對峙，彼此難以共存，卻實在不懂他們這種仇恨從何而來。而且這種仇恨代代相傳，一直延續至今日。
孔長老說到這裡似是越想越來氣，恨聲又說：“我雖不是青雲宗人，今日也要替青雲宗正一正名聲，剷除你這等敗類。”話剛出口，他人消失不見，閃現般出現在張啟身前，一掌朝他額頭印下。
張啟根本反應不過來，甚至只來得及睜開一半眼睛。接著他看見碧瑤的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從他臉龐摩挲而過，掛在他的肩膀，最終整個人倒在他的身上，不知是死是活。他發現自己的後背溼了，空氣中多出一股血腥味，由淡轉濃。
“碧瑤？”他恐懼地喚了一聲，音線顫抖得吐字不清，沒有聽到她的回答，剎那間感覺天崩地裂。
這片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顏色，只剩下一種，便是血紅。這片血紅中有無數個像火一樣燃燒的他，在癲狂地吶喊著“殺殺殺……”。他們在慫恿，告訴他要用殺戮的火焰焚盡這片世界，這樣她才能獲得新生。
這時碧瑤寄放在他身上的喚魔鈴受到觸動，浮現在他額頭，盡力收束著那道道魔焰。他身上殘餘的佛法帶動道家真元自行運轉，也在與那道熊熊燃燒的魔焰激烈互動。張啟早已身受重傷，意識更已沉淪，此時承受不住，又噴一口逆血徹底暈了過去。
孔長老一掌擊中碧瑤時稍感意外，避開一段，他還沒想好怎麼處置這位魔教聖女，未料到她竟然主動為這小子受了一掌。再看張啟道佛魔三股氣息交雜，混亂不堪，若非額間隱有一件強大的魔鈴維持，只怕已經衝突而死。他當下冷哼一聲道：“果然是死有餘辜。”
他看得出來張啟已經暈厥，走上前正要補上一掌，突然發現自己距離張啟越來越遠，而且張啟整個人越來越大，驚駭地大呼道：“怎麼回事？”
猜測自己應是受了什麼無形的手段，他把神念四散卻未發現什麼人，不過有一點異常，就是這地面不對。孔長老這時心有所感，抬頭望天，看見一張無比巨大的臉。那張臉上一雙眼睛像日月一般巨大，正冷漠地看著他。而且這張臉他還認識，因此大叫一聲：“鬼王！”
他明白過來自己正在鬼王的手心，生死只在鬼王一念之間。於是竭盡所能想要掙脫出來，然而他的一切術法都那麼無力，只是徒勞的掙扎，自始至終未能離了那掌心半步。
鬼王宗主只是伸出了一隻手，而後這小樓中的空間往他掌心收縮，又衍生新的空間，又再次被收縮到他的掌心，最後凝成了一個朦朧的光點。他將孔長老收在那個點中。
這時遮天蔽日的紅光照進這棟小樓，將這棟小樓迅速燃成灰燼，把張啟、碧瑤和鬼王宗主暴露在焚香谷大陣之下。隨後焚香谷代門主李山河真人借大陣之力顯化在天邊。
這尊法身面色凝重，朝夫子拱手懇切說道：“還請鬼王將孔長老放下。閣下既已踏入天魔之境，當知紅蓮業火焚身之劫。此劫自古至今我等不知是否有人渡過，但是我等皆知仙道道果境和魔道天魔境不能再造殺孽。閣下此時每殺一人，將來承受的紅蓮業火便會直接多出一分，魔仙之境更加難成。”
夫子並未理他，而是目無表情地看著暈死的張啟，開口說道：“我曾讓長齡帶話給你，正魔之戀不會有結局。”他把這一句話直接印入張啟心神，讓張啟醒後立即就能知道。甚至這句話會很長一段時間都響在張啟的心中，令張啟忘都忘不掉。
然後他把手一握拳，向天上大陣擊出一道暗沉的黑色光柱，穿出一個大洞，又意念裹挾了張啟身上的碧瑤化光而去。
李朝陽真人的陣法化身被擊碎一次，重聚後看著上空的大洞久久無語，再低頭看一眼地上的張啟，蹙眉間化作煙塵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