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聖女三問猶還絕(1 / 1)
那女子身上魔氣盎然,血煞深重,和血屍的氣息一般無二。但是自己竟然沒有絲毫感應,這卻是一件奇怪而又危險的事。可惜此時人非常多,他暫時無法追根糾底,只能傳音給兩位師姐,又讓嶽倫稍加留意。
歐陽先生領著他們進到府中,吩咐下人為他們準備幾間廂房,又安排了一場夜宴。崑崙宗一行人自然全數參與,歐陽家住在別府的世家弟子也來了很多。這些弟子在宴上表現地十分熱情,時不時便尋崑崙這邊一行人交友,不過其中有大半少年都是朝陸雪琪和田靈兒去的。他們初看見兩位姑娘時便有些走不動路,現在自然藉著宴會多行親近之事。
兩人託詞是崑崙山弟子,陸雪琪自始至終都很冷淡,因此諸少年漸漸地轉移了視線。而田靈兒初時覺著很有意思,便應付了一兩個,結果她周邊很快圍了一圈,讓人不勝其煩,又礙於場合和形象,只能憋足了氣忍著。
直到宴會結束,大家回房休息時,她才脫身出來,才在路上便抱怨不止。張啟聽她嘮叨了半天,來到房間房間裡終於清靜下來。他未及休息就放飛神念搜尋那名女子,不多時發現她竟然在一處小亭,看起來很悠閒。此時她彷彿感應到張啟神念,於是朝著他這方向回眸一笑。
張啟覺著她挺好看的,然後陡然驚醒自己中了魅惑之術。於是誦一遍心經,又將喚魔鈴稍微催動,感覺自身再無異樣才開門出去,很快尋至這處庭院。
那女子果真在亭中等他,還奉了一壺熱茶。她將一隻空杯倒滿,然後拂袖扔出。
張啟接過一看,只見杯中物嫣紅如血,芳香滿溢。隨後聽見那女子說道:“既是血主,當算我幽冥教貴客。這一杯凝脂血贈予公子,可讓公子修行增長一年!”
張啟手上輕搖,看杯中嫣紅流轉,沉靜說道:“姑娘能拿出這般神物,在幽冥教中地位應當極高。”然後他有些不解地問道:“既然如此,為何還要踏上血屍之路呢?”
“血屍?”這姑娘輕輕一笑,說道:“不過是最低等的雜物罷了。”她放開了身上氣息,引得院中風起,吹得髮絲飛揚,而後自豪地說道:“我輩修士只是借鑑其路,最終超脫其上。從此無生無死,無有病患,哪裡是那等低劣之物可以比擬。”
她身上血氣蓬勃爆發,隨之殺性和魔性畢露無掩,加之芍容國色,有一種妖異絕世的美感。
張啟在她放開掩飾後清晰地感應到她似是血屍之身。再一仔細觀察,只見她神色清正,氣息穩定,雖然煞氣翻騰,不帶一點暴虐,絲毫不受影響。他面上雖不露什麼,心裡卻已經高看許多。幽冥教所作所為令人不敢苟同,然而在修行上走出了一種極致,又使人不得不佩服。
這女子知道張啟在觀察自己,卻毫不在意,她的本意就是讓張啟瞭解這條修行之路的優越。片刻後她端起一杯凝脂血飲下,問張啟道:“公子是否有興趣加入我幽冥教?”這時她誘惑地說道:“公子原本已是血主,輕易便可轉化為修羅之身,甚至成為修羅之主,從此號令我幽冥一教。到時公子一言令下,我幽冥教眾莫不敢從。即便是讓本聖女侍奉床榻,我也不敢有絲毫怨言。”
張啟這才知道她的身份,搖搖頭說道:“原來是幽冥教聖女。”
這女子頷首說道:“我名紅蘿,幽冥聖女。”然後她再次追問道:“請問公子是否加入幽冥教?從此大權在握,美人唾手可得。”她有些感嘆地說道:“男人,一生所求無非就是這兩樣東西。而公子現在只需點點頭,這兩樣便都有了。”
張啟不答應也不推拒,將手中這杯奇珍飲盡,而後問道:“我觀聖女殿下雖有人形,其實已經不是人身?”
紅蘿聞言收斂了氣息,又變成一位韶顏佳人,優雅地將面前杯子舉起,回答說道:“這是修羅身,化自血屍之法又超脫其上,無有生老病死之限,無有傷殘衰絕之厄。”她解釋完反問張啟道:“其如此優越,還要留人身做什麼?”她這兩句話說得很淺淡,卻做到了世人一個最大的追求,那便是長生。
張啟聽她這樣極端美好的描述,稍微有些心動,然而他轉念一想,猜到幽冥聖女言語之中必然有所誇張,又或者有其他巨大的隱患。因此他有些好奇地問道:“所謂天道以損有餘而補不足,修羅身如此完美,必定也有缺陷吧?”這時他暗道自己蠢了,對方怎會自曝缺點。
不料紅蘿眉頭都不皺便答道:“自然如公子所說,然而這代價誰都付得起。”她抬頭看向張啟說道:“想要得成修羅身,必然失去所有的情感,從此一念不興,無愛無恨,無喜無怒,否則便會受血煞影響,最終瘋魔至死。”
張啟意外知道了修羅身的缺點,又發現這缺點非是可以利用,心想難怪對方毫不掩飾。同時他也知道了剛才對方的一舉一動全是虛假,皆無意義。眼前這位幽冥聖女美則美矣,卻換了人身,又泯滅了情感,其實已經不能算作是人了。因此他感慨地說一句道:“聖女殿下,你不是人!”這並非是罵她,而是陳述一種事實。
紅蘿明晰他的本意,輕笑說道:“人身重重累贅,做人有什麼好?”她將一雙動人的眼眸看向張啟,問道:“公子還未回答我是否加入幽冥教?”
張啟正視著她的眼睛,然後一字一句答道:“我更想做人。”他堅決地給出了答案,儘管對方為他描述了種種誘惑,儘管他剛才其實有些意動。而後聽見身後傳來聲音,原來陸雪琪不知何時已經到了。
她只簡簡單單地說了一句師弟你很不錯,然後人劍合一朝紅蘿刺殺過去。
張啟只見身旁穿過一道流星,隨即看見幽冥教聖女手中聚起一道血色琉璃將師姐長劍截住。兩人在小亭下僵持片刻,而後陸雪琪落在下風,被彈飛退到張啟身旁。
紅蘿將手中琉璃斂去,悠然說道:“公子,你師姐已經來了多時,卻在外間候著。若公子剛才答應加入幽冥教,大約這一劍會在你毫無防備時刺向你。”她有些譏諷地對張啟說:“這就是你的同門,這就是人性的猜忌,公子要它又有何用?做人實在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