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牧野之戰（1 / 1）
劉平安正要開口回答崔會民的問題，卻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從水泥路那頭開了過來。
“應該是蔣震他們到了。”崔會民說道。
果不其然，轎車開到專案門口停了一下，蔣震和趙兵，還有石波，從車上下來了。
“早啊，兩位。”蔣震下了車，跟崔劉二人打了招呼。
幾個人見了面，沒有過多的客套寒暄，第一時間都是去看地塊裡的情況。
劉平安注意到，今天開發商這三個人，都是換上了運動鞋，不像平時那樣穿著鋥亮的皮鞋。
估計也是為了今天行動方便吧。
地塊裡的機械和車輛仍在持續匯聚著。綠色的翻斗車在一個年輕男子的指揮下，正在按照同一個方向停放對正。
另外還有一臺稍小一點的挖機，正在平整翻斗車走的路線。
劉平安還注意到，除了這些機械車輛以外，地塊中出現了一些之前從來沒見過的面孔，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抽著煙聊著天。
這些人很容易辨認，相貌氣質確實與普通人不同。髮型多以寸頭或者光頭為多，手背或者胳膊上，多多少少帶有一些紋身。穿的衣服不是純黑就是純白，很少見到雜色。
沒猜錯的話，這些人就是趙兵和蔣震所說的，‘來撐場子的’的。
港片中有古惑仔，姑且就把這些人稱之為撐場仔吧。
蔣震幾個人去檢視場中的佈置，劉平安則細緻觀察著兩個方向的動靜。
一個是進出專案的水泥路，也就是當初被挖機堵住的那條路。此時此刻，正陸陸續續的有轎車停在這條路的兩側，不斷有撐場仔從車上下來，然後到地塊中匯合。
另外一個方向就是地塊的西北側，當初村民過來的方向。因為離得有些距離，看不太真切，但影影綽綽的不難看出，那邊也是有人的，應該是有村民在遠遠的觀望著動靜。
近幾天都有村民在值守盯著二期地塊，昨夜挖機等大型機械進場的動靜，早也是傳回了張各莊村。
現在，就像是大戰之前的排兵佈陣階段，雙方都在調集人馬趕過來。
而二期地塊，就將是一會兒的主戰場。
蔣震等人站在地塊中，卻沒有什麼說話的慾望，臉色凝重，只是看著各色人等各自忙碌。
又過了不大一會兒，劉自強的黑色帕薩特也開進了專案。
從車上下來，劉自強也走過來和幾人匯合。
各自散了一顆煙，點上後抽上一口，最是緩解焦慮和緊張。
劉自強開口道：“怎麼著幾位，昨晚上都沒休息好吧？”
蔣震無奈的笑了：“睡肯定是能睡著，就是睡不踏實。”
這也難怪，換做是誰，也很難在這種情況下睡個安穩覺。別看蔣震身居高位，但他身上的擔子，真不是一般的重，承受的壓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推移，太陽逐漸升起，天光已是大亮。
二期的地塊上，已經黑壓壓的匯聚了不少人。
“崔經理，把東西給他們分發一下吧。”蔣震說道。
崔會民看向劉平安，劉平安點點頭。
一早就叫了幾個工人把成箱的安全帽和馬甲搬了過來。
那時候的馬甲並不是工地的標配，但是今日不同往常。
今天馬甲的主要作用，是用來區分‘敵我’的，以免一會兒出現誤傷的情況。
撐場仔開始陸續過來領裝備。
“臥槽，頭一次帶這帽子嘿。”
“你小子可帶好了，小心一會兒讓人給你開了瓢。”
“去你媽的吧，要開也先開你的。”
這些人中相熟的互相笑罵著，你推我搡的拿了東西。
劉自強那邊也安排人，開始分發短柄鐵鍬，畢竟開土動工，都是需要挖土的。
‘防身自衛’，也用得上。
這邊的人亂哄哄的，基本上完成了一輪裝備的配發。
劉平安看著眼前這些人，有些人眼中帶著清澈的愚蠢，有些人一看就是長期沉迷於酒色，還有些看著則是典型的好勇鬥狠的角色。
很明顯，這專案的開發跟這些人是一點關係也沒有的，他們不過是拿了一天幾百或者上千的活動經費，來這裡使用他們唯一的武器的---囂張與狠戾。
再看張各莊村那邊，不知何時也聚集起了不少村民，都站在遠處密切觀瞧著這邊的動靜。
這些人手中也準備了傢伙什，大多是下地用的鐵鍬，鋤頭。村民中也混著一些之前見過的‘骨幹’人員。
劉平安心中嘆了一口氣，心中也無法做出判斷，究竟哪一方算是正義，哪一方算是邪惡呢？
恐怕都不是。
兩邊都是為了更多的利益，準備要來撕咬上一番的人罷了。
專案部那邊，有不少管理人員已經是起來了，站在二樓宿舍外的走廊上，往這邊張望著。神情中充滿關切。
勞務的生活區，也有不少工人站在院中，伸著脖子往這邊觀瞧。
現場已經是人頭攢動，機械就位，氣氛已是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蔣震臉色鐵青，抬手看了眼手錶，已經是7點06分了。距離昨晚上商定的動土吉時，還有2分鐘。
只見蔣震舉起手臂，示意劉自強，要準備動土了。
劉自強點點頭，此時挖機400的司機，早已經在駕駛室內蓄勢待發。
只等一聲令下，巨大的挖鬥就將狠狠落下，挖出第一斗土壤。
遠遠觀望著的村民，不知是在誰的鼓動下，都開始往這邊走來。
鐵鍬拖在土地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誰讓你們挖我們的地了！”村民中有人大聲喊道。
“跟俺們村還有糾紛沒談攏，就這麼開始動土？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哎呦喂，這是哪來的一群土匪呦，這麼欺負我們老百姓啊。”喊聲中也夾雜著女人的奇怪的腔調，好像上墳時哭墳的戲碼。
村民的情緒明顯是在喊聲的帶動下，高漲起來。往這邊靠攏的步伐也更快了起來。
蔣震這一方的人馬，也是不甘示弱，短鍬在手中碰撞的叮叮作響，形成了一道人牆，迎了上去。
雙方在相距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開始對峙起來。
崔會民看著這個架勢，看來今天的事情比預想的要爆發的更早，輕輕拉了拉孟偉和劉平安，往後撤了幾步。
趙兵和石波不會後撤，就站在蔣震身邊。劉自強抽著煙，也杵在原地沒動。
蔣震盯著自己的手錶，分針終於指向了8，他的手臂猛然放下：“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