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法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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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八。

宜交易、祭祀、沐浴、捕捉、入殮。

忌齋醮、入宅、修造、動土、破土。

劉自強出門前,專門在自家的老黃曆上翻了翻,就看到了這麼兩段話。

特麼的,看來趙兵這個人也不會選日子啊,今天這日子口,不適宜動土破土啊。

想到這,劉自強自己都搖頭樂了。我啥時候也信這些了。

拋掉這些不著四六的想法,劉自強大踏步出了門。

肖權正站在小別墅院外的門口處等著他。昨天晚上工地沒回填,肖權也是回家睡了個好覺。

今天一大早剛過六點,就過來等著劉自強。兩個人要一起到二期地塊,去參加開發商組織的法事活動。

說是法事活動並不準確,一般法事是指宗教內部的儀式。

今天的這場活動,充其量算是一種開工儀式,一種祭祀祈福而已。

肖權負責開車,兩個人很快就趕到了孔雀宮二期地塊。

下車了,劉自強一看手錶,還不到早上6點半。

這種事,都是趕早不趕晚的。

雖然時間很早,但是二期地塊裡面已經彙集了不少的人,很是熱鬧。

趙兵正在和一個從沒有見過的乾瘦老人說話,石波在一旁作陪。

趙兵昨天沒在安河,而是在集團總部開會。電話中瞭解了二期回填的事情出了岔子,也是當天晚上就趕了回來。

回來的時候,還從集團當地請來了一位相熟的‘高人’,就是現在正陪著說話的這位老人了。

這乾瘦老人看年歲,最少也有五六十歲了。但是精神頭很是不錯,眼神銳利,精光四射,黑白相間的頭髮整齊的梳著,穿一雙黑色布鞋。

與趙兵等人西裝革履不同的是,老人一身橙紅色的中式唐裝,在人群之中還是很扎眼的。

不用猜也知道,這位應該就是今天儀式的主角了。

除了趙兵他們三個人,還有不少人在現場忙活著。有人在佈置鞭炮的位置,有人在往湖邊搬桌子,還有人在整理分發香燭之類的。

劉自強本來不想上前去,就想站在遠處看看熱鬧,沒想到卻被趙兵看見了他。遠遠向他揮了揮手。

沒辦法,他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來來來,劉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專門請來的,為咱們專案動土保駕護航的老師。王老師。”趙兵向劉自強介紹道。

這種所謂的高人,你很難稱呼他們的職業屬性。稱之為教授吧,有些不合適;稱之為法師吧,好像在調侃人家。所以一般都叫這種人‘老師’。

“大師好。”劉自強擠出一個笑容,主動上去握了握大師的手。

趙兵介紹的時候說的是‘老師’,劉自強主動給他升級成了‘大師’,這讓對方很是受用。因此王大師也是滿面笑容的說道:“你好,劉總。滿臉佛像,怪不得財運如此廣大。”

“大師過獎了,過獎了。”

兩人在一陣商業互吹中,開始了無聊的寒暄攀談。

在人與人的交往中,很多人搞不清楚,兩方人馬見面應該先介紹誰。

這裡面的邏輯其實不復雜。就是按照先賓後主、先尊後低、先長後小、先女後男的順序就可以了。

現場忙活的人不少,動作也是很快。不到七點鐘,基本都佈置完畢了。

佈置倒也不是很複雜,就是在湖岸邊放了一張供桌,上面擺放了香燭,居中放了一個大豬頭。

原本的計劃是要現場宰殺一隻羊的,但是考慮到現場宰殺比較血腥,又對王大師這種上了歲數的人並不友好,因此商議之後也是改成了豬頭。

另外在湖岸邊整齊碼放了不少的鞭炮,一會兒也是都要燃放的。

最後就是沿著中心湖的四周,定了幾個木樁,栓了紅布條在上面。

誰也不知道幹什麼用的。估計王大師也說不清楚,可能當初他入行的時候,就是這麼學的吧。

現場主要來了兩撥人,就是開發商和土方單位。奇怪的是,總承包單位竟然一個人也沒來。崔會民藉故出去開會,提前跟趙兵打過招呼了。

劉平安參加開發商組織的學習活動,也是沒在專案上。

在專案坐鎮的書記孟偉,竟然也沒有來。

看似奇怪,其實內中的道理非常好理解。這也是崔會民特意交代的。

這種開工儀式,多多少少充滿一些迷信色彩。或者說即使大家心裡面都不迷信,只是為了圖個心理安慰,求個好彩頭。但是現場少不了有人拍照,照片一但流傳出去,你總承包單位是第九工程局下屬的分公司,作為大型國有企業,去參加這種事情?

好說不好聽,解釋起來也怪麻煩的。

所以崔會民特意交代,今天誰都不要過去露面了。這種交代,也是比較穩妥的了。

趙兵看了一眼手錶,7點15分。距離商定的7點18分還差3分鐘。

“王老師,咱們準備開始吧。”趙兵說著,拿了一個紅色的安全帽戴在了頭上。

在場的其他人也都拿過安全帽套在了頭上。總包雖然沒來參加活動,還是友情贊助了一箱子嶄新的帽子的,都是備著各級領導來檢查時使用的。

“好。”王大師應了一聲,也是戴上了帽子,大踏步走到了供桌前。

這就出現了非常搞笑的一幕。

明明是來‘作法’的,結果還要入鄉隨俗的帶著安全帽‘作法’。

由此就可以看出,再厲害的法術,也不及安全帽和安全管理來的實在啊。

要想工地不出事,科學管理才是王道。

只見王大師恭恭敬敬的點燃一支香,口中唸唸有詞,一臉嚴肅的將香插在了香爐中。

又對著湖邊拜了幾拜。

隨後,大師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把桃木劍,開始在湖邊跳起舞來。

趙兵領著石波,一臉莊重的在人群中央站著,觀看的非常認真。

劉自強早就溜到了人群的後方,和肖權抽起煙來。

野湖靜靜無聲,冷眼觀瞧著眼前這群人類滑稽的表演。

...

下午五六點鐘。

中心湖的回填工作再次熱火朝天的行動起來。

王大師在上午8點不到,法事做完了就走人了。走的時候說了:“法事已經做完,後續你們該怎麼幹就怎麼幹吧。至少在安全上不會有什麼問題。”

王大師幹這行日子久了,深知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模稜兩可的話隨便說,別人愛聽的吉祥話使勁說,但包票是肯定不能打的。

滿載著石塊的車輛都動了起來,再次開始進行回填。肖權叼著菸頭,在現場大聲指揮著車輛的執行。

“媽的,這老傢伙的3000塊錢掙的也太容易了。”肖權全程目睹了上午的‘作法’過程,別的收穫沒有,心中的迷信倒是破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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