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躬身入局(1 / 1)
陳保平的臉色有些暗沉下來,低聲說道:“年輕人,說話做事要穩得住。不要因為局領導層面沒有認可你們的投標,就說一些危言聳聽的言論。”
樊振東也把眼神投向劉平安,眼神中有些不解。方才那番話,並不在兩個人來之前的計劃之中。
面對陳保平這位局級領導的話語,劉平安倒是沒有慌張,只是指著一二公司的技術標說道:“陳總,樊經理,我並不是危言聳聽,只要對比一下兩份技術標就都清楚了。”
“我們三公司的技術方案,採用的是蓋挖逆做法。根本核心在於用結構梁板代替常規順作法的臨時支撐,同時可以平衡作用在圍護牆上的土壓力,有效緩解支護結構的變形問題。”
“而一二公司的技術標,雖然也非常超前的考慮了支護結構的變形,但他們整體的施工部署仍然是順做法,即地上地下同時施工進行。這樣一來,當地上的結構施工到一定程度,傳導到基坑上的壓力達到峰值,一定會造成基坑支護結構的不堪重負,進而發生變形垮塌…”
“他們的技術標,看似在工期上領先不少,但實際風險更高,稍有不慎就是重大事故。”劉平安淡定說道。
陳保平聽完劉平安的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心中卻是蕩起了滔天巨浪。
劉平安的眼光,真可謂毒辣!
一二公司的投標組編制的技術標,確實是以工期作為最大亮點去編制的!當時他們還自信表示,鐵鋼中心專案爛尾這麼久,各方都關注它何時可以竣工亮相,所以工期上的優勢,一定會成為一二公司聯合中標的關鍵!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這份看似思路清晰的技術標,如此輕鬆的就被劉平安一眼看出了最大的漏洞!
“你還有別的什麼要說的嗎?”陳保平看著劉平安問道。
劉平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眼光看向樊振東,去詢問自己領導的意思。
樊振東苦笑著點點頭。那意思是說,你都當著陳總的面,這麼赤裸裸的指出問題了,也別藏著掖著的。
機會難得,還有什麼就都一股腦倒出來吧。
劉平安得到首肯,才又說道:“陳總,一二公司的商務標涉及到商業秘密,我肯定沒有資格看。但是我們公司的報價,我有信心是最接近標底的。”
“他們的商務標如果高於我們,那麼在價格上的競爭力就不大。他們的商務標,如果價格還要低於我們,那就要小心是不是漏項了,低於標底就會成為廢標!”
當初一進門把自己帶來的技術標和商務標給陳保平看的時候,劉平安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這位老總的表情。
尤其是當陳保平看到三公司的商務標報價時,臉上並沒有顯現出什麼驚訝的表情,只是非常平常。
這就讓劉平安生出了一種判斷。
要麼陳保平養氣功夫深厚,喜怒不形於色。要麼就是,一二公司聯合的投標報價,比自己這邊還要低!自己的報價,並沒有讓這位老總有什麼驚喜或者訝異。
劉平安對自己的報價非常有自信,如果一二公司的報價比自己的還要低,那一定是出現了什麼問題,這份報價有廢標的風險!
“人家報價比你低,就要廢標?你的自信還真是不少!”陳保平表情嚴肅的說道,當下也不再理會劉平安,而是對著樊振東說道,“振東,你帶來的這個年輕人,比當年的你還要衝呢!行了,你們想說的也都說了,我也都聽了。我看今天就先到這吧。”
陳保平的意思很明確,當面彙報已經結束,要送客了!
“那好吧,老領導,”樊振東一拍大腿站起身來,“浪費您寶貴時間了,陳總。我們回去等您通知。”
劉平安也拿著材料跟著站起身來。
“東西先留下吧。”陳保平掃了一眼,說道。
“好的,打擾您了。”劉平安把自己帶來的技術標和商務標都留在桌子上,跟著樊振東出了陳保平辦公室。
兩個人沿著樓道往出走,進了電梯直下到地下車庫。
“樊總,我剛才是不是說的太尖銳,有些讓陳總不痛快了?”劉平安跟在樊振東的身後,開口問道。
“沒事兒,別往心裡去,”樊振東出言安慰道,“陳總是我的老領導了,我瞭解他。他對事不對人,只要你說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說對說錯他也不會對你個人有什麼看法。”
“好。”劉平安說道。
“對了,你知道剛才陳總為什麼會說,‘從不少途徑聽說過你’嗎?”
當時劉平安聽見這話,心中便有了大概的判斷,卻沒法肯定,此時只是裝作懵懂的問道:“為什麼?”
“他姓陳,你還猜不到嗎?”樊振東意味深長的笑了,“他是咱們公司陳青竹的父親。”
“…原來如此。”劉平安心裡面苦笑一下,“沒想到青竹還有這麼硬的關係。”
來見陳保平之前,劉平安倒是沒往陳青竹身上想。此時在心中略一比對,這個五十多歲卻仍舊面貌精神的領導,陳青竹確實從自己父親那遺傳了好的基因。
兒隨母,女隨父。
“嗯,你知道就好,不要外傳了。青竹平時也很低調,沒跟別人透露過。”
“明白,樊總。”
兩個人一路下到地下車庫,上了公司的車。汽車平滑的開出車庫,匯入到省城川流的車流中。
劉平安坐在副駕駛上,眼睛透過車窗玻璃看向外面,腦海中卻在細細思索著剛才面見陳保平的細節。
如果所猜不錯的話,陳保平是樊振東的老領導,關係一定匪淺,否則也不會把自己的寶貝女兒放到三公司來。
那麼就不難推斷,陳保平這條線,沒有理由不支援三公司參與鐵鋼中心專案的競標。當前,極有可能就是局領導層更看好一二公司的能力和實力。導致陳保平也不得不忍痛放棄三公司。
但自己的那兩份方案交了上去,優勢對比一二公司可謂相當明顯,這會成為陳保平再次為三公司出頭的有力武器嗎?
餘光掃到後座的樊振東,這位總經理此時正在閉目養神,眉頭卻未見舒緩。
看來,他也覺得這次希望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