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總監與黑長直（1 / 1）
副總王明又損失了一員大將。
元旦前的會議結束後沒幾天，科學計算的專案經理魯軍，就被公司“委以重任”，去跟蹤開發新的專案了。而接替他擔任專案經理的，則是一位名不見經傳，但是非常忠心於樊振東的人。
敢在全體專案經理大會上，直接跟總經理“請示”工作，魯軍這份工作上的勇氣可嘉，不去跟蹤新專案著實有些可惜了。
在第九工程局三公司這樣的國企裡面，就是這樣，一把手的權力是遠遠高於其他人的，甚至可以算是一言九鼎的存在。過去，因為樊振東是空降而來根基不穩，所以尚有一批人圍攏在王明身邊。
但隨著樊振東逐漸掌控局面，王明在對劉平安這個“橋頭堡”的打擊中接連失利，一些緊密團結在王明這邊的勢力，也開始瓦解。王明在這場新舊勢力的爭鬥中，開始落入更大的下風。
入股協議的事情，沒有扳倒劉平安，反而損失了物資經理施飛；
年終付款的事情，又被劉平安成功反殺，科學計算的專案經理，再次陣亡。
過去常常有人來彙報的辦公室，如今也變得門可羅雀。王明每日枯坐在辦公室裡，煩悶的抽著閒煙。
施飛倒是還經常過去一起抽菸，他現在在技術部門，反正圖紙也看不懂，每日就這麼跟著混日子。
“王總，老魯現在也外放跑專案去了，我在技術部每天就乾坐著。那個劉平安卻混的風生水起，這樣下去不行啊。”辦公室裡煙霧繚繞，連施飛自己都被燻的直皺眉頭。
王明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拿著桌子上的檔案來回看。一份是當初的重星勞務公司入股協議，一個是年底的付款計劃。
這兩份檔案是王明案頭最重要的檔案，他沒事就要拿起來看上一看，總覺得能夠再找出漏洞來。只是並沒有什麼收穫。
施飛看王明沒有說話的意思，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又撣了撣褲子上的菸灰，便準備起身回技術部，繼續每天打坐的日子。
施飛走到辦公室門口，王明突然開口說道：“你現在一天天的也沒什麼正事，不如也出去跑一跑吧。”
施飛一愣：“王總，您讓我跑什麼？跑跑步？”
蠢貨，天天酒色把腦子搞萎縮了吧？我怎麼提拔了你這麼一個蠢蛋？
王明心裡面暗罵一句，嘴上說道：“我是讓你到各專案去看一看走一走，多走訪走訪，尤其是劉平安呆過的專案，看看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他只要有事兒，肯定就會露出破綻來。”
“…哦，明白了。我最近就下去轉轉。”
王明也不再說話，點點頭讓施飛先走了，反正他對施飛現在也不抱什麼希望。少進來抽菸打擾自己，還落得個清淨。
王明把入股協議再次放在桌子上，看著上面的人名和日期，再次陷入了沉思。
元旦到來的前一天，近北省下了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整個省城被白雪覆蓋，銀裝素裹，別有一番清冷的人間煙火氣。
劉平安安排專案書記範成，定了專案附近一家不算豪華，但是菜品還不錯的飯店，作為元旦過節前的聚餐，宴請全體專案員工。同時也請了甲方領導楊立，還有專案上的監理方所有人員。
這一頓飯，少說擺了不下七八桌。本來專案部就有五六十號人，再算上監理單位接近十個人，加在一起亂亂哄哄的接近七十人。佔據了這家飯店的一個小型宴會廳。
在宴會廳的單獨包房內，以劉平安為首的專案部的領導班子成員，陪著楊立還有監理單位的總監韓國山喝酒。
楊立作為業主方的代表，自然坐了主位，劉平安左手相陪，總監韓國山右手邊作陪。
今天這頓飯，作為元旦前的小型聚餐，規格也算是拉滿。酒桌之上過籌交錯，喝的好不熱鬧。
眾人聊一聊建築行業的奇聞逸事，有趣見聞，也是引得一陣陣笑聲不斷。
整體氛圍表面看去算是融洽。但在水面之下，三方的關係卻不像表面這般平靜。
劉平安和甲方代表楊立這邊的關係，處的很是親密。一來劉平安率領的專案團隊履約能力強，工地上的活兒幹得漂亮，這就大大減少了業主方的工作壓力，主要是心理壓力，因此雙方私下裡接觸起來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二來呢，劉平安對楊立很大方，該花的該給的，一律不差事兒，目前準備推動的花園工地也是給楊立臉上貼金的事情。
但是跟監理單位的關係，則相對更微妙一些。酒局上的這位總監理工程師韓國山，五十歲出頭，看似表面和善，可是做起“吃拿卡要”的事情卻毫無手軟。
劉平安剛上位之時，重新到對方那溝透過關係，但幾次下來劉平安也看出來了，這位總監是個喂不飽養不熟的主兒，該吃的該喝的該拿的，一點兒不手軟，該給面子給通融的時候卻公事公辦的時候多。
這樣子做事就沒什麼意思了。
只伸手不辦事，你這屬於壞了行規啊。
再加上重星勞務的現場乾的不錯，能讓監理拿捏的毛病不多，因此劉平安也就沒再死乞白賴的去打通總監的關係，雙方這關係便處在了不冷不熱的微妙之中。
劉平安明白，這樣也挺好。反正我現場沒啥大問題，業主方也不願意看見總承包單位和監理單位好的穿一條褲子不是？
這頓飯一直從晚上六點半喝到了九點多，眾人從飯店出來時，外面已是初冬的夜，路上行人稀少，車輛也稀疏了不少。
“楊總，年底這兩千萬的付款，沒問題吧？”趁著人少的空檔，劉平安小聲跟楊立確認著回款的事情。
“沒問題，錢已經到位了，”楊立說的很確定，“你們抓緊走流程便是。”
兩人說著話的時候，韓國山也湊了上來：“楊總，是說年底付款的事情吧？劉經理，年底付款的材料你們要抓緊啊。我們監理這邊還得稽覈材料和現場進度呢。”
可特麼顯著你了。聞見味兒就往上湊。
雖說稽覈進度款是你的職責，這種時候湊上來說，就有點兒太刻意了吧？
劉平安心裡罵道，臉上卻笑著說道：“那是肯定的，材料我們這邊也準備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讓人報到您那兒去，總監。”
“明天不行啊，劉經理。明天元旦放假了，等假期回來吧。”韓國山說道。
“好，那就節後第一天送到。”劉平安仍舊保持著微笑。
幾個人說話的功夫，一輛計程車停在了近前。專案書記範成率先走上前去拉開了車門：“楊總，您上車。”
因為都喝了酒不能開車，幾個人也是隻能各自打車回去。攔到的第一輛車，自然是讓地位最高的楊立先走。
範成又掏出一百塊錢現金遞給司機：“麻煩您給送到福盛大廈。”
楊立坐在後面，把車窗降下來：“感謝今天款待，大家也都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楊總慢走。”“慢走。”
在幾個人的目送下，拉著楊立的計程車緩慢開走。
眼見甲方代表走了，韓國山感覺自己又成了剩下人中地位最高的人。他抬頭看了看路燈，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劉經理，咱們再找個地方坐坐？”
很明顯，韓國山滿臉通紅仍是意猶未盡。
飯局結束，還要找地方坐坐，那必然是想找個地方唱歌了。對韓國山這樣的老男人來說，唱歌肯定不是為了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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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幾次跟你溝通都效果一般，不就是咱沒慣著你這個毛病嗎？你對省建那邊格外寬厚，不也是因為他們帶著你出入各種娛樂場所嗎？
按照劉平安以前的處事風格，可能就找個理由把這個人送回去了，但今日不同以往，自己的身份也不一樣，不好拂了總監的面子，尤其是年底馬上要回關鍵的一大波款項，劉平安不想出什麼么蛾子因小失大，因此說道：“走走走，咱們唱會兒歌去。”
“走走走。”“走起，走起。”
韓國山，加上劉平安，李泉，秦本和範成，幾個人路邊攔了輛車，便直奔碧中海商務KTV而來。
劉平安和韓國山乘坐一輛車，李泉等另外三個人一輛車。
計程車司機對碧中海這地方簡直再熟悉不過，基本屬於閉著眼睛也能把客人送到。冬天大半夜的幾個男人，去碧中海這種地方，計程車司機臉上也是掛著“我都懂的”的笑容。
兩撥人馬到了碧中海，開了間豪華大包房，又點了不少酒水。
“劉經理，咱們這幾個老爺們兒乾唱也沒啥意思啊？”韓國山拿著話筒嚎完了兩首歌，眼睛看向了劉平安。
李泉和秦本看了看劉平安。劉平安對著兩個人點點頭，轉頭對韓國山說道：“總監，彆著急，馬上就來馬上就來。找幾個人來熱熱場。”
秦本轉身出去，不大一會兒，包間的門被推開，一陣香風湧進，五個身材高挑濃妝豔抹的女孩走了進來。
“老闆好！”幾個女孩聲音不齊，音量也有高有低，根本談不上什麼組織性紀律性。
韓國山心裡滿意，嘴上卻說著：“哎呦劉經理，咱可不興來這個，不興來這個。”
範成李泉秦本三個人對視一眼，這特麼的韓老狗，臉皮怎麼這麼厚。
裝模作樣裝到他這個程度，也是少見了。
你要是大大方方的，想要什麼就說什麼，哥們兒幾個還能稱讚你一句“老當益壯”，五十來歲體格子挺好。搞這扭扭捏捏的一出，豬鼻子插大蔥，裝什麼象呢？
“一起唱會兒歌，人多有意思，”李泉站出來說了一句，“總監，你看那個閤眼緣，叫過來陪你唱會兒。”
“哎呦，那我就聽李總工的，哈哈哈，”韓國山色眯眯的搓著手掌，“那個，站中間那個，你過來吧。”
站在中間的女孩，穿一件深色彈力薄毛衣，勾勒的身材曲線十分豐滿誘人，下半身是包臀的小短裙，黑色絲襪。黑長直的頭髮下，一張巴掌小臉上，眼睛水汪汪的十分可人兒。
別說，韓老狗的審美還真是線上。
黑長直女孩聽見召喚，左右看了一下位置，確認叫的自己。臉上立刻掛上職業的笑容，便走了上來，坐在了韓國山的身旁。
李泉瞭解劉平安的性子，一擺手，剩下的四個女孩也不用挑選，依次到四人身邊坐了下來。
包間內的燈光再次暗淡下來，韓國山摟著黑長直，一邊喝酒一邊拿著話筒嚎兩句。
劉平安這邊，則是拿著啤酒瓶子跟坐在自己身邊的女孩簡單碰了個杯，便再沒什麼交流。
黑暗中，劉平安的眉頭皺的有些緊。這個專案上的總監理工程師，有些越來越過分了。本來胃口就不小，如今看來還有蹬鼻子上臉的趨勢。
再這麼慣著他，還指不定跟我這提什麼要求呢。
得想辦法收拾他一次了。
房間內的空氣有些讓人窒息，韓國山的破鑼嗓子發出的鬼哭狼號，更是對人耳膜的一種摧殘。
偶爾還能聽見黑長直滴滴的拒絕聲：老總，老總。可以摸，不能親…
劉平安坐的心煩，藉著上廁所的說辭，起身出了包間。
樓道里空氣一新，劉平安也沒停留，直走到了碧中海的大門外面，清冷的空氣才讓頭腦清明過來。
劉平安掏出手機，張琳十來分鐘前剛發來訊息：
‘今天幾點回來啊？太晚了我就不等你了。’
劉平安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半。等這邊結束了再趕回去，早說也得十二點左右。
‘別等我了，你該睡就睡吧。太晚的話我就不回家，直接回專案休息了。’
訊息發出，張琳的訊息立刻回了過來。
‘早點兒晚點兒也回來休息，專案上肯定沒家裡睡得好。我一會兒困了就先睡了，你少喝點酒啊。’
‘好的，放心吧。’
這次張琳沒再回資訊。
劉平安把手機揣進兜裡，看了眼白茫茫的街道。雪到晚上便小了，只有零星的雪花緩緩飄落。
劉平安在外面站了有二十分鐘，覺得差不多該回去叫停這場娛樂活動了。轉身便進了碧中海。
順著樓道往裡走。
哎？怎麼回事，好像包間門口站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