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過年了裝裝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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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省城開回老家雲密市,幾百公里的路程少說也要四個多小時。

上一次回來還是十一的國慶假期,當時有張琳一起,旅程雖然漫長但是並不枯燥。這次劉平安一人一車往回走,又趕上年末的返鄉高峰,從早上出發一直到過了中午的飯點兒,還沒下高速。

“到家了嗎?”張琳趁著午休的時候打來電話關心。

“快了快了,馬上就下高速。”劉平安單手握著方向盤,看著車子龜速的跟隨著前車向前移動。

“還沒下高速呀?”張琳在電話那頭兒很驚訝,“那你中午吃飯了嗎?”

“吃了,”劉平安撇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半包餅乾,“快12點的時候在服務區吃的蓋飯。”

有時候善意的一個小謊言,也是怕親愛的人過於擔心。再說了,高速服務區的那飯食,真的還不如餅乾呢。

“少騙我了,你肯定沒吃,”張琳斬釘截鐵的說道,“是不是又用麵包餅乾什麼的對付了一口?”

“你咋知道…”劉平安有些驚愕,有時候張琳的聰慧經常讓自己都意想不到。

“因為我早上出門之前給你檢查揹包,看見你包裡準備了餅乾啊,”張琳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來,清脆又溫柔,“我還給你又放了點火腿腸什麼的。”

張琳就是這樣,總怕劉平安一個男人收拾東西不仔細,出門前會再單獨幫他檢查一下所有的東西是否齊備。

“額,好吧…”前方堵車的路段終於熬過去,劉平安一腳油門把車速提起,“剛出發半天就開始想你了。”

“我也是啊。不說了,你好好開車吧,到了告訴我。”

與此同時,在雲密市的一個住宅小區門口,劉昌權正站在門口曬太陽,偶爾向外面的馬路上張望。

今天天氣不錯,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是近一週來少見的好天。

幾個年歲相仿的中老年男人,正圍坐在小區門口保安崗亭外面的簡易桌椅上打牌。

“老劉,今天少見的出來曬太陽啊。”一個身穿棕色羽絨服帶著棉帽子的男人一邊從牌桌上抓牌,一邊開口道。

“是啊,郭老師,”劉昌權站在外圍圍觀著牌局,“難得有太陽,出來曬曬。”

劉昌權和這個郭老師郭開軍,既是多年的街坊鄰居,又是一個學校的老師。只不過兩人脾氣並不相投,劉昌權低調古板,郭開軍張揚霸道,做了多年的同事鄰居,關係反而還不如一般的街坊。

從兩人之間的稱謂上也可見一斑。一個稱呼對方為“老劉”,顯然尊重感不夠;另一個則稱呼對方“郭老師”,疏離感明顯。

“對兒五,”郭開軍往牌桌上甩下兩張牌,回身問道,“今年過年你們家平安回來嗎?我記得去年就沒回來吧?”

“今年回來。”劉昌權悶悶的說了一句。

“對兒老K,有人管沒?沒人管走了啊!”郭開軍攥著手裡的牌左右來回看,見沒人說話,“三帶一,偷渡了,哈哈。”

趁著洗牌的功夫,郭開軍又開口道:“不是我說你老劉,平安挺好的孩子你讓他學什麼土木工程?天天在工地上,還是外地,有什麼意思?”

“當初平安跟郭鑫,倆孩子成績也差不多,”郭鑫自然是郭開軍自己的兒子,“你看郭鑫學的建築設計,在辦公室畫圖,又有技術含量又不灰頭土臉的,多好。”

郭開軍什麼事情上都想跟劉昌權爭一爭,年輕時倆人在學校就爭過“優秀教師”,當然是郭開軍主動來爭。這上了些歲數之後,就開始比較起孩子來了。

劉昌權的性子,本就不是愛爭個高低的,只是開口說道:“郭鑫性子安靜,在畫圖室畫圖也是十分合適的。”

說完,也不等郭開軍再開口,劉昌權已踱著步子往遠處大門走去,不再觀看牌局。

“老郭,你也真是的”有牌友開口道,“老劉一直挺和善的,你老是跟人家過不去幹嘛。都是街坊四鄰的。”

“切,我就是看不慣他那知識分子的清高樣,”郭開軍從桌上拿起小蘇煙,給幾個牌友一人分了一支,“來來來,抽菸。快過年了兒子給買的。”

“郭鑫真孝順啊。”

“哎呦,還是小蘇煙,郭鑫這一年不少掙吧?”

郭開軍心中更得意:“還行吧,一個月也有大幾千,過兩年就能買車。跟我說了,買車不用我掏錢。”

這邊趁著午後陽光正足牌興正濃,那邊劉昌權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小區門口,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輛洗刷的十分乾淨的黑色別克君威轎車,順滑的沿著馬路開了過來,就像一頭皮毛油亮的黢黑獵豹,無聲的接近了大門口。

隨著車子的接近,劉昌權的眼神也逐漸明亮起來。

“爸,您怎麼跟這站著呢?”車窗降下,劉平安探出頭來問道,“不是說到了再給您打電話下樓嗎?”

“沒事兒,在家待著也是待著,”劉昌權沒上前,反而退後兩步讓開了進小區的道路,“快開進去吧。”

這邊的動靜也吸引了打牌人的目光,畢竟牌桌的位置就守著大門口。郭開軍看的清楚,那黑色新車裡的司機,正是劉平安。

“…嘶。”郭開軍深吸口氣,把嘴上叼著的菸頭取下拿在手裡,臉上的神情非常古怪。

有幾分打量,有幾分懷疑,還有幾分不服氣。

他怎麼開著車回來了?

劉平安把車緩慢的開進小區,路過牌桌時還跟幾個長輩打了招呼:“趙叔李叔,郭大爺,打牌呢?拜個早年!”

“哎!回來了,平安!”“有陣子沒看你了,大侄子!”趙叔和李叔都笑著給了回應。

郭開軍沒出聲,只是繃著臉點了點頭。

劉平安把車停在幾米遠的空地上,老小區就是這樣,沒有地下車庫,地面上的空地就是停車位。

從車上拿了一盒和天下,劉平安往牌桌這邊走過來。一年回不來一次,看見幾個老街坊長輩,過來說幾句話也是人之常情。

劉昌權已經從門口走了進來,看見劉平安往牌桌方向走,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最終也沒說,而是轉身又跟了上去。

“叔叔大爺們,抽菸。”劉平安開啟煙盒給幾個人散了煙。

“哎呦,這煙好啊。”

“這個得一百一盒吧?咱們這很少見到這個牌子。”李叔趙叔把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拿起火機點著。

郭開軍不動聲色的把桌上的小蘇煙揣進兜裡,也抽起了和天下。別說,確實好抽的緊。

“剛才你郭大爺還說呢,說平安在外面幹工地很辛苦,一年也不回來一次,這不就回來見著了。”李叔開口道。

“哦,是嗎?”劉平安心裡細琢磨了一下,他早知道郭開軍跟自己父親不和,剛才開車進來時劉昌權又一個人站在門口沒圍觀牌局,再加上李叔這無意的一句話。

要沒猜錯的話,剛才倆人又暗搓搓的言語嗆嗆了。

想到這,劉平安摸著後腦勺哈哈一笑,“今年確實回來的少,專案上太忙了。自從當了專案經理,裡裡外外一堆破事,想走都走不開。找我談事的人都排隊了。”

“呦,平安你都當專案經理了?”趙叔適時的出來捧哏,“厲害啊,聽說搞工程的專案經理一年可不少掙呢。”

“就那樣吧,一年也就賺個買車錢。”劉平安微微一笑。

“嘖嘖,真不簡單。”“劉老師啊,你們家孩子有出息。”

“哎,還玩不玩了?該誰出牌了?”郭開軍心裡越發的不開心,皺著眉頭把手裡的牌來回查了查,“淨顧著說話,到誰出牌都亂了。”

劉昌權此時就站在旁邊,雖然依舊沒有表情,但臉上的皺紋卻是舒展了幾分。

劉平安也不想跟這幾個長輩過多耽擱時間,告了辭便走回了車這邊。

“爸,您幫我拿點東西,”劉平安開啟後備箱,“這是琳琳給您和梁姨買的羽絨服。”

說完,又從後備箱搬出了一箱茅臺,還有些茶葉和香菸。雖然東西不多,但是都是價格不菲。

“拿這麼多東西幹嘛。”劉昌權嘴上說著,但還是從兒子手裡接了過來。

劉平安彎腰搬起最重的酒,單手重重的把後備箱釦上:“留著您過年喝唄。”

說完,爺倆一前一後的往家走去。

這邊兩個人從車裡拿東西的動作被打牌的幾個人看的清清楚楚。

“哎呦,平安這孩子真發達了。”

“是啊,看樣子像是個領導了。”

郭開軍愈發煩躁起來,抓牌的力道變得很大:“不就是搞工地嗎?將來物件都不好找!”

正好有同小區的一個大嬸兒路過,聽見這話開口道:“老郭快別瞎說了。今年十一我看見人家平安回來了,領了個姑娘漂亮的跟電視上的明星似的,還特別有禮貌,倆人兒住了好幾天才走。”

郭開軍終於破了防:“不玩了不玩了!”

樓下的吵吵鬧鬧劉昌權爺倆並不清楚,上得樓來,劉平安先給張琳報了平安,又跟梁姨說了幾句話,便回到自己屋裡躺著休息。

開了半天車難免有些疲累,躺在自己從小睡到大的床鋪上,心中也沒什麼要操心的事情,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一覺醒來,窗外的天色已是昏黑一片,對面的樓棟燈光點點,門外傳來父親和梁姨聊天的聲音。

劉平安感到一陣放鬆,這是過年前特有的溫馨和祥和。

伸個懶腰下床,開臥室門出來,餐廳已經做好了飯菜,香氣撲鼻。

“睡醒了?”梁姨從沙發上站起來,“洗把臉吃飯吧。”

坐到桌前,劉昌權一邊分發著碗筷一邊問道:“今年過年琳琳要值幾天班?”

“二十九和初一都要值班。”

“好吧,也很辛苦。你回去了要多照顧人家。”

“嗯,知道了爸。”

“平安,我準備了一些炸貨和碗兒肉,你回去的時候都帶上,到時候一熱就能吃,省事兒。”梁姨說道。

“好的,謝謝梁姨。”

吃過飯,劉平安穿上外套下樓溜達了一圈。上大學時不覺得思念家鄉,思念這個小城市。等到工作了回來的機會少了,確實真真切切的珍惜回來的每一時每一刻。

下雪了。

忘了是今年的第幾場雪,碩大的雪花緩緩飄落,宛若給城市鋪上了一層白絨毯。也更增添了幾分過年的氣氛。

街上的車輛都稀疏了不少。像省城這樣的中心城市,一到過年便有很多外來人口返鄉,諾大的城市便會變得空落一些,只能等來年再重新煥發活力。

張琳把白色羽絨服的帽子往頭上一扣,從醫院西門溜達著走出來。剛剛下了臘月二十九的夜班,交完班出了醫院,已經是除夕的半上午了。

“這麼大的雪,不知道平安從老家開車回來要多久。”張琳抬頭看看天,有些擔心劉平安的行車安全。昨天兩人晚上剛透過電話,劉平安今天起大早趕回省城。

但姑娘知道,越是不好的天氣越不能打電話關心,那樣反而會影響司機的注意力,增加出事故的危險。

“順道先去買點菜,等平安回來一起弄頓豐盛的年夜飯。”姑娘想著,繞路便往菜市場走去。

菜市場的人還是不少。到了除夕這個時候,很多外來人口返鄉,街道上空了出來,剩餘的人則是會集中到超市菜場這些地方。

張琳在市場轉了幾圈,仔細的挑選了一些青菜肉類,裝了滿滿兩大袋。畢竟過了今天,初一初二的時候菜戶們就休息了。張琳必須為兩個人的小家庭安排好過年這幾天的生活。

手中提著兩大塑膠袋往家走。雪越下越大,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唉,也不知道爸爸媽媽這會兒在家幹嘛呢?往年的這個時候,自己都是陪著媽媽去採購一些青菜,爸爸則是在家辭魚燉肉。

今年他們倆在家也肯定覺得很孤單吧?

想到這,張琳本就有些落寞的心情又萌上了一層陰影。

兩袋東西很沉,等張琳提著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小手已經因為又凍又勒變得通紅。

開門進去先給爸媽打個電話吧,祝他們新年快樂。張琳想著,掏出鑰匙開了門。

房子裡的溫暖撲面而來,同時還伴隨著一陣燉肉的香氣。

怎麼回事?張琳連忙進到屋內。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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