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我最不喜歡賓士了(1 / 1)
劉平安看看王天成,又看看金莎,一臉認真的說道:“最近恆邦地產要上馬一批專案,所以想跟您這邊談一波買賣,讓我做箇中間人。”
金莎雖然已經對劉平安的“無恥”有了些心理準備,但是當聽見這句話時,還是差點兒沒忍住,要把手裡的熱茶潑在這年輕男人的臉上。
來之前說好了,金莎代表恆邦地產出來撐撐場面,讓劉平安自己和王天成談一談大宗材料——鋼筋,延後付款的事情。
怎麼一到飯桌上,反而成了恆邦地產跟王天成要談買賣呢?
“哦?”王天成聽了劉平安的話,眼睛明顯一亮,“如果有機會能跟恆邦地產合作,那真是再好不過呀。”
“金總,我敬您一杯。”王天成說著話,舉起酒杯,欠身和金莎碰了一下。
王天成雖然已經是萬龍鋼鐵在近北省地區的總代理,但能和恆邦地產這樣剛進入地產行業的公司打好關係,對他來說仍舊富有吸引力。
存量已經很大,增量就更顯珍貴。
尤其像恆邦地產這樣新的入局者,一旦做大做強,萬龍鋼鐵的銷售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金莎心裡有苦說不出,面子上還是帶著微笑,跟對方碰了一下。
杯雖然碰了,但金莎很聰明的沒開口說任何話,也就是對劉平安剛才的說辭,既不承認也沒反對。
劉平安知道金莎心裡肯定不痛快,鬧不好這頓飯散了之後還會找自己算賬,於是又趕忙說道:“王總,我剛才的話可能說的不是那麼清楚。”
“我的意思是啊,最近恆邦地產要拿很多專案,我跟金總推薦的鋼筋供應商就是王總您這邊。不過呢,具體的採購方不是恆邦,而是恆邦合作的總承包單位。”
“嗯嗯,我明白,”王天成點點頭,“恆邦是開發商,但是不做鋼筋甲供。”
地產專案開發,鋼筋這種主材有兩種供應方式。要麼是開發商採買,總承包使用,這種方式稱之為甲供材。也就是當年孔雀宮專案的模式。在這種模式下,鋼筋的總量是透過計算而固定的,總承包企業可以透過最佳化節省鋼筋用量,從而達到一定的利潤。
開發商則可以找到長期合作的鋼筋供應商,透過巨量的採購壓低價格,實現成本控制。
而另一種模式就是總承包企業自行採購,開發商不參與其中。這種方式等於是開發商對總承包進行了部份“讓利”。像黃華市的專案,需要總承包墊資,那便會採用讓總承包自己採購的模式。
金莎見劉平安又把事情往回找補,面色略微緩了一緩,也終於開口道:“王總,剛才劉經理這邊說的大差不差。最近恆邦準備在黃華市再拿一塊地做開發,總承包單位也基本確定了。目前正在尋找合作的供應商。”
“明白,明白。”王天成笑的很燦爛,他今天本來就是想維護一下劉平安的關係,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竟然莫名其妙的拉了一筆訂單,還是跟恆邦地產攀上了關係。
對於他們做銷售的來說,把自家的鋼鐵賣出去,有銷售額,那是比什麼都重要的。
王天成又端起酒提了一杯,方才問道:“金總,劉總,不知道您二位提到的這家總承包單位,是哪一家啊?”
既然是總承包採購,自然要弄明白對方是誰。
金莎看了一眼劉平安,那意思:你的公司你自己說吧。
劉平安微微一笑:“這家跟恆邦合作的總承包公司,叫做重星建築工程有限公司。”
“重星建築工程…”王天成重複了一遍,“金總,劉總,恕我孤陋寡聞,似乎沒怎麼聽說過這家公司。”
劉平安心說,你當然沒聽說過,因為它還沒成立呢。
劉平安臉上笑嘻嘻的說道:“王總,這是恆邦地產自己的關聯公司,您現在沒聽說過也是正常。”
金莎的臉又黑了下來,劉平安真是習慣了扯虎皮做大旗。明明是他自己的公司,硬要往恆邦身上掛。
不過兩人現在算是捆綁在一起的利益共同體,面對劉平安的生拉硬套,金莎只是保持沉默,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王天成倒是對劉平安的說法毫無懷疑。一來眼前這年輕人確實是如假包換的三公司專案經理,不是街頭上的騙子。二來呢,恆邦地產的確有地塊在開發,也是貨真價實的地產新貴。
“哦哦,原來是恆邦地產的關聯公司啊,”王天成搓搓手,“恆邦果然實力不俗,從開發到總承包,都有涉獵。”
劉平安面帶微笑不言語。金莎看著他這幅神情,不禁感嘆,這劉平安可真是個欠扁的人啊。
地產和總承包通吃,那明明是劉自正的設想,沒想到最先得到這波吹捧的,竟然是劉平安。
雙方的話匣子既然開啟,後面的溝通就更順暢。這頓飯吃的很成功,雙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王天成搭上了恆邦這條線,劉平安則得到了來自於王天成的承諾:黃華市的專案,鋼筋的供應可以採用先貨後款的模式。說簡單點兒,就是可以壓三個月的貨款。
鋼筋這件事情解決了,劉平安墊資參與黃華市的專案,壓力又減去很多。畢竟可以壓三個月的貨款,等三個月期限到的時候,金莎這邊的回款基本也到位了。
賓主盡歡,雙方在飯店門口揮手告別。
劉平安和金莎上了車,這次換做金莎開車,劉平安因為喝了些酒,坐到了副駕駛上。
“你可真是一次次重新整理我對你的認識,”金莎打火掛檔前進,操作非常順暢,“瞧這個王天成讓你忽悠的。”
“也算不上忽悠吧,”劉平安打出一個酒嗝兒,“只能算是互相利用罷了。他得到的好處也不少。”
“你們倆各有好處,就把我放在中間好好充當了一次工具人,”金莎沒好氣的說道,“話說,什麼時候你的重星也成了恆邦地產的關聯公司了?”
因為喝了些酒的緣故,劉平安半倚在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面的街景不斷後退,突然吃吃的笑了。
“你笑什麼?”金莎餘光掃過來問道。
“我笑啊,重星建築工程有限公司,將來會跟恆邦地產捆綁的越來越緊密呢。”
這次換金莎沒再說話。
是啊,本來只是想在家族面前證明自己,跟劉自正分庭抗禮,做出自己的成績。
但目前來看,想要真的達成這個目標,似乎越來越離不開劉平安這個智囊還有他的重星公司了。
“你的總包單位進場後,勞務還是用你自己的嗎?”金莎甩甩頭髮撇去剛才的思緒,問道。
“不,不會再用了,”劉平安搖搖頭,“以後重星總包,和重星勞務,是兩家獨立的公司。”
“哦?那你還從外面再找勞務公司進來?完全沒這個必要啊。”金莎有些沒搞懂。
“嘿嘿,”劉平安咧嘴一笑,“金總,黃華市的專案,不僅是你一炮打響的機會,也是重星總包的機會。我將在這個專案,試行穿透式管理。也就是總包專案部直接管理到班組水平。你就瞧好吧。”
金莎轉頭看了一眼劉平安,這個男人說起工程的事情來總是這麼自信,並且似乎他說的每一件事還都做到了。
“那我就等著你做出讓人驚訝的成績吧。”金莎把目光收回,專注在眼前的道路上,“還有個事兒。我覺得你應該換一輛車,現在這輛家用還不錯,但是你出門談生意恐怕就不太夠看了。”
黑色的君威轎車,平穩的行駛在省城的道路上。
劉平安也意識到這個問題。
雖然完全沒有用一輛車表明身份的裝逼需求,但隨著公司業務的擴充套件,必然要有更多的拋頭露面的機會,一輛車多少可以起到提升“身價”的作用。
你開一輛君威,和你開一輛寶馬X7出去談生意,在對方眼中你的實力肯定是大不一樣的。
“金總,要不你看這樣行嗎?我吃點兒虧,把你的白色賓士大G十萬塊收了吧?”劉平安一臉‘認真’的問道。
金莎深深吸了口氣,胸口來回起伏。
“這樣劉總吃虧太多了,”金莎調整好情緒,微微一笑:“我把車十萬賣給你,到時候付工程款的時候你寬限我倆月?”
“啊,算了算了。我最討厭賓士了……”
五一假期如約而至,劉平安兩頭忙活,分別給兩邊佈置節前工作。
一邊是鐵鋼中心專案和蔚藍國際專案,他都是專案經理,需要從管理的角度合理排布假期工作,節前檢查,人員排班。
另一邊,他又是重星勞務公司的老闆,有五個在施專案,同時要給五個專案經理開會,還有很多要籤的字和報的賬。
更讓人迷糊的是,鐵鋼中心和蔚藍國際專案的勞務分包,就是重星勞務在做。
這就導致了,有時候開著開著會,劉平安都有點恍惚,我這他媽的到底是給哪邊開會呢?
好在他頭腦還保持著一貫的清明,才沒鬧出什麼烏龍來。
總算是有驚無險,五一節前的這段時間總算是平安度過。
2010年的五一假期,劉平安給自己安排了三天休息時間,帶著張琳坐火車回了家。
自從過完年一走,又是好幾個月沒回來,劉昌權雖然不怎麼主動給劉平安打電話,但心裡還是十分掛念這個唯一的兒子。
劉平安帶著張琳在家住了兩宿,沒事兒就陪著父親到處走走逛逛,小區裡散散煙,跟著幾個打牌的大爺們吹吹牛逼,倒也算暢快。
同一個小區的老街坊,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關係算不上親近但絕對還融洽。只有一個年輕時就跟劉昌權最不對付的郭開軍,依然沒有改變。
上次過年前在小區門口揶揄劉昌權,說他不應該讓孩子學土木,在工地又髒又累的,應該跟他兒子一樣學設計,坐辦公室。結果恰好被劉平安開著車從外地回來打了臉。
這時間過了才幾個月,郭開軍的兒子郭鑫在當地的設計院提了小組長,郭開軍覺得自己又行了。同時又割肉的掏出來養老的本錢,給兒子置辦了一輛大眾帕薩特。
大眾帕薩特對別克君威,半斤對八兩,但因為帕薩特還隱隱有著一點“官車”的餘威,郭開軍覺得這回自己終於贏了。
雖然不完全為了跟劉昌權置氣,畢竟郭鑫找物件還是得有輛車體面。但郭開軍如今走在小區裡,又是雄赳赳氣昂昂的了。
“老劉,你們家平安又出發去工地了?”依然是小區門口常見的牌局,依然是郭開軍率先發起了“攻勢”。
又去工地了吧?專案經理怎麼著,不也得苦哈哈的假期不能著家?
“沒有,他帶著他女朋友去賣車的地方溜達溜達,在家閒著也是沒事幹。”劉昌權回答道。
看車去了?年前不才開著輛嶄新的別克轎車回來嗎?
對了,這次回來怎麼沒看見劉平安這小子開車啊。
“咋了,之前那輛車呢?碰了還是賣了?”郭開軍一邊甩牌一邊問道,“我跟你說,這車還得買大眾的,你像我兒子那輛帕薩特,那裡裡外外就挑不出毛病來…”
“行了行了,都知道你兒子有輛大眾…”
“咱小區就你擦車擦的勤咧…”
一起打牌的大爺們看不下去,也是出言調侃道。
“你們懂啥,那帕薩特它就是好啊。”郭開軍一人舌戰群儒,依然梗梗著脖子不認輸。
正說話間,一輛黑色的賓士ML350緩緩駛進小區來。如果說之前的君威像是一頭黑豹的話,那這輛大型賓士SUV絕對是一頭壯碩的黑熊。
嶄新的黑色漆面反射著奪人的光彩,碩大的賓士標誌代表它尊貴的血統。豪華、厚重、威猛,這輛車在那個年代,絕對是最能打的豪車之一。
車裡坐著的,自然是劉平安和張琳。
劉平安在小區外面的道路上就看見了自己老爹,但他沒有把車窗降下來,而是緩慢勻速的把車開進了小區。
劉昌權也只是抬眼皮看了一眼,便離開牌局,往單元門的方向走。
“…這賓士還不得上百萬啊…”
“這又是誰家新買的豪車啊?”
打牌的大爺們也是無聊,包括郭開軍在內,都往賓士停車的地方觀瞧。
只見汽車停穩,主副駕駛同時開啟,兩個年輕人一起下了車。
“嚯,這不是平安和他那頂漂亮的媳婦兒嘛!”
“哎呦,怪不得沒開車回來,敢情是回來提新車了!”
打牌的大爺們一下子炸開了鍋。有那私下裡跟劉昌權關係不錯的,還一直捅咕郭開軍:“哎,老郭,你看這個車跟你們家帕薩特比起來,哪個好啊?”
郭開軍在見證到真相的那一刻,早已像霜打的茄子,低著頭一言不發。
劉平安和張琳從車上下來,二人快步追上了劉昌權。
“爸,不來看看新車怎麼樣?”
“低調一點兒,別讓別人太眼紅你。”劉昌權低聲說道,“這車得多少錢?”
“沒多少,幾十萬吧。”劉平安看了張琳一眼,希望對方跟自己打個配合。
實際上,在2010年的時候,一輛新的賓士ML350,落地價要突破一百萬了。
張琳嘟著小嘴,沒戳穿劉平安的謊言,便是最大的配合了。
“瞧你們兩位,弄的我好像敗家似的,”劉平安也頗覺得委屈,上前一把摟住自己的老爹,“公司購買豪車,是可以抵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