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讓你記住這個動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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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接到劉平安電話的張海河明顯一愣。

老闆什麼時候來安河了?完全沒聽到訊息啊。

不過從說話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來,老闆那邊的情況似乎有些緊急。

張海河也不敢多問,只是又確定了一遍地址,便連忙掛了電話招呼人。

勞務的專案經理,手底下至少有一支班組在關鍵時刻是拉得出來、靠得住的。對於張海河來說,孔雀宮二期的鋼筋班組就是這麼一支隊伍。

“李賓,你叫上幾個人跟我出去一趟,”張海河一個電話叫醒已經睡了一覺的鋼筋代班,“帶著點傢伙事兒。十分鐘後工地門口集合。”

工地上幹鋼筋活兒的男人,可稱得上是整個工地戰鬥力最強悍的。畢竟鋼筋綁紮是個體力活,天天跟鋼筋打交道,一個個的早就練就一身腱子肉。

因為工人白天干活都很累,所以睡的也早。李賓被電話吵醒時還有些懵,不過張海河一句“帶著點兒傢伙事兒”讓這個四十幾歲的漢子瞬間清醒過來。

看了眼手機,夜裡11點35。李賓回了一句“知道了”便結束通話電話,摸索著掏出一支菸點上,只抽了一口,便跳下床來搖醒同屋的另外幾個人:“都別睡了,出去一趟。掙外快的機會來了。”

拋開張海河這邊搖人不提,劉平安在315房間裡面,心裡卻塌實下來一些。

儘管門外的敲門聲仍舊響個不停,劉平安卻並不如何慌亂。附近有一隻自己的隊伍在,無論如何會讓人心安很多。

更重要的是,劉平安此時已經判斷出,這波衝自己來的人,應該也不敢鬧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否則此時就會強硬破門而入,而不是敲門引誘自己開門了。

劉平安又拿起床頭櫃上的座機電話,想要打給前臺。可是不出意外,座機的聽筒拿起來,裡面卻傳來一陣忙音,顯然這酒店的電話早就是個擺設了。

劉平安搖搖頭把座機掛上,此時門外的敲門聲已經停止,轉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有人在用工具撬鎖。

劉平安把椅子搬過來抵在門口,大聲喊道:“你們抓緊時間,警察一會兒就到了!”

門外面聽見這喊聲,動作一滯。不過這停頓的時間並不長,接下來撬鎖的動作反而更加疾速起來。

刺刺啦啦的聲音,在半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楚,詭異。

世紀假日酒店是個開了很久的老酒店,各個房間的門只是最簡單的白色木門,房間的門鎖也很簡陋。不大一會兒,只聽得啪嗒一聲,鎖芯一彈,防線已然被攻破。

鎖芯既然已彈開,剩下的一道防盜鏈便更不值一提。來人很專業,用一個鐵絲做的工具輕輕一挑,防盜鏈便被勾了下來。

三個人魚貫而入,一腳踢開門口的椅子,進到315房間裡面。

兩男一女。女人是貓眼裡看到的黃色頭髮超短裙,兩個男人則又高又壯,都穿著一身黑,黑色褲子黑色半袖。

來人很專業。進來後一個男人反手關了門,站在門口不再往裡走,顯然是防止劉平安從門口逃跑。

另一個男人則跟著女人走到床前。

劉平安一個人坐在床邊,淡定的看著三個人。

“哥,就是他,他叫了服務不給錢!”黃毛女一指劉平安,“他不僅不給錢,還打我!”

“兄弟,你這就壞了規矩了吧?”黑衣男挨著劉平安坐下,一隻粗壯有力的胳膊搭住劉平安肩膀,“你爽完了就提褲子不認賬,到哪也沒這個道理吧?”

黑衣男的胳膊粗壯黝黑,姿勢也十分具有壓迫感。如果換做一般人,在這個情況下可能就身子發軟,心中打鼓了。

但劉平安腰板依舊挺得筆直,絲毫未見怯懦的神色。他一把推開黑衣男的胳膊,淡淡說道:“對,是沒這個道理。不過話說回來,”劉平安一指黃毛女,“你也沒讓大爺我爽到啊。”

“啊?”黃毛女一下子愣住了,顯然進屋之前並沒有關於這個問題的預案。

“你說吧,我透過什麼途徑叫你來的?你大概幾點進的門,幾點服務結束,幾點被我打了一頓出去的,又是幾點叫了你兩個哥哥過來?”劉平安一通連珠炮的提問,直接給黃毛女幹懵了。

“那個…你是打電話叫我來的,我,”黃毛女趕忙看了眼手機,眼下時間是11點50,“我11點進的你這個屋…”

“不對不對,”劉平安笑著搖搖頭,隨口說道,“我11點才辦入住上的樓,前臺都有記錄,你怎麼可能那時候過來的?”

“那,那就是11點過一刻鐘你叫我來的,”黃毛女趕忙改口道,“然後服務完你不給錢還打我,我才叫我哥來的,大概是11點30他們趕到的,你一直不開門。”

“哦?是嗎,”劉平安又搖搖頭,“照你這個意思,算上你所謂的服務時間,還有我打你一頓,你又跑出去打電話叫人,加在一起才用了不到15分鐘?你這是看不起誰呢?哥的時間就那麼短嗎?”

劉平安兩句話便把對方問的啞口無言,無法自圓其說。

黃毛女眼見圓不上來,當下不敢再言語,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黑衣男尋求幫助。

黑衣男瞪了她一眼,心說你怎麼這麼容易讓人牽鼻子走。他對著劉平安沉聲說道:“我今天來不是跟你算特麼時間賬的。今天這個事,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說完衝著門口站著的看門男一使眼色,看門男掏出手機便開始錄影。

黃毛女則是把衣服的扣子解開幾顆,開始哭天抹淚的開始表演。

老舊的快捷酒店,衣衫不整的失足女,哭泣的聲音。這種錄影一旦傳出去,沒人會在意真假。只會懷疑劉平安做了什麼不光彩的事情。

就像是黃泥掉在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

劉平安並不理會眼前的場景,也沒有配合拍攝的覺悟。他低頭看了眼手錶,午夜零時已過,快捷酒店的樓下似乎還傳來一陣腳步聲。

劉平安摸出煙盒,自顧自的點起一支菸,抽了一口說道:“這手段有點兒下三濫了吧?”

“抽你媽的煙!”黑衣男伸手把劉平安的煙打掉,惡狠狠的罵道。

菸頭被掃飛,彈在牆上又摔在地上,兀自未滅。

劉平安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轉而變得鐵青起來。

“一會兒我會讓你記住自己剛剛的動作。”

“怎麼的,”黑衣男冷笑一聲,“跟我這放狠話呢?我告訴你…”

話音未落,房間的門傳來被擰動的聲響。

“誰啊,這特麼辦事呢!”看門男衝著門外大喊道。下一秒,房門被猛地踹開,在門口站著的看門男被巨大的力道震的連退幾步。一臉驚恐的向外看去,只見幾個黑鐵塔般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不等看門男再開口,人影已經魚貫而入,其中兩個人把看門男架住按在牆上,另外幾個則進到屋裡面,把黑衣男按在了床邊。

事情發生的特別突然,黃毛女一時間嚇得面無人色,躲在牆角瑟瑟發抖。

進來的幾個人都是短袖打扮,皮膚黝黑,手中的大號力矩扳手分外唬人。

力矩扳手,鋼筋工加固套筒時常用的工具,每一把長度都在半米以上。

“老闆,您沒事吧?”張海河快步來到劉平安身邊,關切的問道。

“我沒事,”劉平安搖搖頭,“讓他起來,我問他幾句話。”

黑衣男此時已經被三個鋼筋工按倒在床上,一來劉平安這邊形勢逆轉人多了起來,二來這幾個工人是真有勁,因此黑衣男一點兒沒有反抗。

“讓他坐起來。”張海河開口說道。

李賓跟另外兩人鬆了手,黑衣男緩了緩,坐直了身子。

“我現在問你什麼,你就老實答什麼,知道吧?”劉平安拍了拍黑衣男的臉,“要是讓我發現你說假話搪塞我,我樓下停著車,咱們就上車到荒郊野外慢慢說去。”

黑衣男沒說話,緩緩點了點頭。

“你是怎麼知道我住在這個房間的?”

“我妹打電話說她被欺負…”黑衣男看向黃毛女。

話沒說完,一記又狠又重的大嘴巴狠狠的抽在黑衣男臉上,直接就讓他嘴角見了血。

“再回答一次。”劉平安皺著眉頭甩甩手。

“因為你在樓下停車的時候我看見了,黑色賓士挺招人的…”黑衣男說道。

啪!又是一記響亮的大嘴巴。

黑衣男連續捱了兩記特別重的嘴巴,腮幫子立刻腫了起來,但他一聲沒吭,捱了嘴巴後便沉默不語。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尿的,”劉平安點點頭,“不過你不說也罷,反正我也能猜到。是老愁鬼讓你來的吧?”

老愁鬼。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上次和劉自正劉自強兩兄弟在採石場混戰了一場後,便從劉平安的生活中消失的一個大混子。

只是沒曾想到,他對自己的恨意竟然持續了這麼久,自己時隔多半年再回安河,還是被對方找上門來。

老愁鬼這個名字說出來,黑衣男心裡暗暗鼓著的一股勁兒瞬間洩掉了。

原來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什麼都想到了。

“是…”黑衣男知道狡辯也無意義,於是不再堅持,“是鬼哥叫我來的。”

“你們怎麼跟上我的?”

“你下午跟劉自強在茶室喝茶的時候,被人看見了。後來就有人一路跟著,一直到這邊。”

“現在老愁鬼在哪?”

“那我確實不知道…”

劉平安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從黑衣男身上摸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叫他來。”

“這個電話…我沒法打。”黑衣男猶豫了一下,拒絕道。

“你可真是個傻逼,”劉平安掏出一根菸塞在對方嘴裡,又拿出火機點燃,“你老大都暴露了,你不給他打電話報告情況,他還美滋滋的以為你得手了呢。”

黑衣男沉默不語,同時也在思索著劉平安說的話。

“不打也罷,”劉平安把手機收回來,“那今天你們三個就在這房間呆一宿,我帶著人去老愁鬼常出入的地方堵他便是,反正他也沒什麼防備。”

說完一個手勢,就要讓張海河帶著人把另外兩人的手機收了,把人捆了。

“別,別,”黑衣人此時開始慌了,“這個電話我打。”

“對不起,晚了。”劉平安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劉…劉總,”黑衣男大聲喊道,“鬼哥身邊也常跟著人,你們討不了便宜的。”

“有備打無備,怎麼會佔不到便宜,”劉平安停住腳步,“你是怕訊息不能及時傳出去,將來老愁鬼回頭找你算賬吧?”

黑衣男默然不語,顯然劉平安的幾句話又說在了關鍵點上。

劉平安眼見說中了黑衣男的心事,便又把手機扔過來:“最後一次機會,你自己看著辦。”

黑衣男這次沒再猶豫,拿過手機便解了鎖,同時在通訊錄裡找到老愁鬼的電話,正要按下撥通鍵,卻被劉平安一把又將手機奪了回來:“這個電話你沒資格打,還是我來吧。”

黑衣男一愣,就要上前來搶手機,卻被李賓帶人又按住。黑衣男掙脫不得,只得罵道:“你騙我!你真特麼不是東西!”

既然得到了老愁鬼的聯絡方式,黑衣男便失去了作用。

劉平安這次不再理他,走到門口把看門男的手機要過來,讓對方解鎖。看門男哪敢反抗,乖乖的把手機解鎖後給了劉平安。劉平安翻到剛才錄影的影片,全部刪了個乾乾淨淨,隨後出了房間。

張海河跟著劉平安出房間來到樓道里,有些猶豫的問道:“老闆,咱們真要捆他們一晚上啊?”

劉平安拍了拍對方肩膀:“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海河。咱們公司叫什麼?重星勞務公司啊。咱們是正經的工程勞務公司,又不是搞社團的,怎麼可能幹非法拘禁的事情呢?你帶著幾個兄弟,看住他們半個小時,我去樓下車裡打個電話。半個小時後讓他們滾蛋就行。”

“哦哦,明白了。”張海河答應著,也暗暗鬆了口氣。

劉平安轉身便往樓下走,走了兩步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回身小聲跟張海河說了幾句。

張海河一臉懵逼的聽著,然後重重點點頭。

這邊劉平安下樓進了車裡。另一邊張海河則又回到房間內。

黑衣男還被李賓帶人按著。張海河走到他面前,掏出煙塞到黑衣男嘴裡,掏出火機點燃。不等對方說話,張海河便便一下子把煙打飛了,連帶著巴掌也扇在了黑衣男臉上。

黑衣男不明所以,抬頭惡狠狠的看著張海河。

張海河:“去,把煙撿起來重新叼上。”

黑衣男看了眼目前的形勢,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只得走過去撿起來放在嘴邊。

煙還沒叼穩,張海河走過來又一巴掌拍掉:“去,撿起來。”

一連幾次,黑衣男終於明白過來,想起劉平安的那句話:“一會兒我會讓你記住自己剛才的動作。”臉色不禁變得慘白。但顯然,張海河還並不打算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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