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你究竟選擇做鬼還是做人?(1 / 1)
他劉平安究竟要幹什麼?
老愁鬼坐在亞特攪拌站的辦公室裡,窗外傳來零星的響動,是攪拌機組在轉動產生混凝土發出的聲音。
響動的聲音不大,只是低沉的隆隆聲。跟幾年前響聲不停、車來車往的情景早已大不相同。
老愁鬼不禁暗歎一聲。
唉,這生意是越來越不景氣了。
亞特攪拌站作為安河縣唯二的攪拌站,雖然和劉自強的華新攪拌站實力有差距,但雙方對市場份額的劃分大致可以保持在三七分。劉自強佔七,老愁鬼佔三。
自從採石場一戰之後,老愁鬼再受打擊,便連這三分的生意也漸漸守不住。今年安河縣新開的幾個工地,無一例外都選擇了跟華新攪拌站合作。
原因無他。只要是新開的工地跟老愁鬼選擇接觸,無一例外會在之後接到華新更低的報價。
劉自強是下了決心,要把亞特攪拌站從安河縣擠出去。你要是有本事便去外縣開拓去,反正以後在安河縣,沒有你亞特攪拌站和老愁鬼生存的空間。
老愁鬼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場地內稀稀拉拉的大罐車,眉頭緊鎖,手中的煙掐了半天,已經燃燒為白灰,輕輕的斷裂掉落在地上,無聲的摔為粉末。
他又開始思索黑子昨天半夜的那通電話。
黑子昨天半夜打來了電話。雖然他被劉平安手底下的工人堵在酒店房間裡,來回撿了一晚上的煙,但一出酒店的大門,他還是立刻把電話打給了大哥老愁鬼。
黑子心裡明白的很,出了酒店這道大門,劉平安這種正常的生意人便不再有能力再找自己麻煩。而自己要是不跟老愁鬼說清楚,那自己就沒機會繼續跟著大哥混了。
劉平安為什麼要打聽我在大廣縣的生意呢?
老愁鬼有些許擔心。面容似乎變得比之前跟愁苦。
他在安河縣的建築行業混不下去,已經把目光投到了隔壁的大廣縣。可是攪拌站的生意地域性最強,安河縣有劉自強,大廣縣就沒有李自強趙自強王自強?
老愁鬼知道想去分一杯羹難如登天,拖了不少關係,才搭上了餘老三的關係。
餘老三在大廣縣有幾分薄面,又是剛摻合進地產行業,老愁鬼承諾了一個很低的單價,才藉著自然嘉園的專案進入了大廣縣。
萬事開頭難,只要先擠進來,後面的事情便好說了不少。
左算右算,老愁鬼也覺得劉平安在生意上影響不到自己。
回身把菸屁股狠狠的掐滅在菸灰缸裡,老愁鬼決定開車再去大廣縣一次,去見見餘老三。
雖然自然嘉園專案暫時停工了,但是該維護的關係還是要維護的,沒事兒喝喝酒按摩按摩還是很有必要的。
抓了車鑰匙正往樓下走,兜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正是餘老三打來的。
老愁鬼有些納悶兒,還是很快接了起來:“餘總,這麼早打電話有何安排,哈哈。”
面對老愁鬼的客氣和隱約的討好之意,餘老三反應卻是平淡:“老周啊,上午有時間來一趟,我有個朋友想跟你見面聊聊。”
“……啊,好,我正準備過去。”
老愁鬼開著車往大廣縣而來。劉平安此時則正坐在餘老三的辦公室裡,悠閒的抽著煙。
兩人之間的辦公桌上,擺放著劉平安帶來的“自然嘉園專案地下車庫k抗浮問題解決方案”,一份可以解決餘老三眼下最大煩惱的檔案。
餘老三不懂專業,但劉平安為他考慮的很周到,連檔案都是列印了兩份帶過來,另外一份被餘老三手下的技術人員拿去研究了半天,反饋回來的意見是:這份方案的專業度和可操作性,是前所未有的高度。
餘老三眉開眼笑。昨天他便已認準了劉平安的能力,此時桌子上的檔案可謂是把這份信任又夯實了一個層次。
於是便有了剛才餘老三打給老愁鬼的那通電話。
一邊是可以解決自己燃眉之急,挽回巨量損失的工程專業人材,另一邊是一個安河縣滾來的喪家之犬,餘老三是個正常人,或者說是比正常人還要精的多的人,這種選擇題閉著眼睛也知道怎麼做。
“兄弟,你跟老周是怎麼結的仇?”在等著老愁鬼來的空當,兩人閒聊起來。
劉平安也沒隱瞞,便一五一十的把雙方之間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草,這個逼,”餘老三是個明白人,聽完後一拍桌子,“他這特麼的純純是大傻逼啊。他跟劉自強搶生意爭地盤,遷怒於兄弟你算幾個意思。”
“唉,”劉平安搖搖頭,“我也搞不清他的腦回路。”
“還搞這些下三濫的事情,”餘老三越說越氣,“真刀真槍的幹一場,我也算他是條漢子。搞這些下三濫的勾當,真他娘不是個爺們兒!”
“你等著,等他一會兒過來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他!”餘老三橫眉立目的說道。
“餘總,我這說到底也是跟他的私人恩怨,您別為了我這些事跟他結怨。”劉平安說道。他也清楚,餘老三當著自己的面如此表態,真的面對老愁鬼的時候未必會像現在這般義憤填膺。
畢竟餘老三也是個商人,兩不得罪和氣生財,是這種人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了。
尤其自己是拿出了這份很有價值的方案,才站在了餘老三這邊。雙方只有專業技術上的互相信任,還遠達不到私人關係上的互信,甚至是互相出頭。
“沒事兒,我自有把握。”餘老三開口道。
“我知道餘總有自己做事的風格,不過我也有些自己的想法,想請餘總聽一聽。”
“哦?那兄弟你說說看。”餘老三來了興致。這個昨天劉自強才帶來第一次見面的年輕人,今天一早就拿來了方案,一步一步的都在表明著他的不凡。
“如果餘總出面做擔保,讓老愁鬼不再找我麻煩,我想他當面答應下來,心中卻未必服氣。”劉平安開口道。
餘老三沒說話。他的本意便是如此,當著兩人的面做個和事佬,互相握個手坐下來聊一聊,表面上把事情揭過去。
如此一來,兩方的面子他都算照顧到了。
只是沒想到,劉平安上來便道破了這種解決方法,也算是堵死了這條路。
“那兄弟的意思?”餘老三問道。
“我想,是不是可以這樣…”劉平安壓低了聲音,低聲說道。
餘老三認真聽著,開始時表情甚是凝重,進而眉毛一挑,有些許驚訝,最後則變得暗含佩服。
老愁鬼一路風馳電掣直奔大廣縣而來。
餘老三的辦公地點在縣城最大的汽車二級銷售市場。
大廣縣整體發展情況一般,沒有汽車4S店,因此餘老三的汽車二級銷售就是當地最大的汽車銷售場所了。
老愁鬼開車進了市場,駕輕就熟的找地方停好車,登登登上樓直奔餘老三的辦公室。
推門進去,餘老三正在老闆椅上悠閒的抽菸。
“久等了,餘總。”老愁鬼陪著笑坐過去,坐在了沙發上。
餘老三沒搭理老愁鬼。老愁鬼略有尷尬,目光四處掃了一遍,也沒見到陌生的身影,只得訕訕的開口問道:“餘總,是您的哪位貴客要找我?”
餘老三這才抬了抬眼皮:“老周,你看我待你如何?”
老愁鬼心下里一驚,不知道餘老三為何問出了這麼一句,連忙說道:“餘總您對我,那就是貴人中的貴人。要不是您,我這點生意早就關門大吉了!”
“好,算你還有良心,”餘老三點點頭,接著說道,“如今我有個朋友,想要接過自然嘉園專案的全部工程,連帶著攪拌站也要更換,你怎麼看?”
“啊?”老愁鬼這一驚非同小可。自然嘉園這邊的專案,可以說是亞特攪拌站的唯一生命線,也是他逐步進入大廣縣的敲門石。如果此時被人輕易的撬走了,那他的亞特攪拌站真的可以著手關門破產了。
“餘總,這個…這個事有點兒突然,”老愁鬼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您這個朋友,可以繼續選擇亞特,價格還可以再談的。”
“那你們談吧,”餘老三從座椅上站起來,信步往外走,“老周,我這個朋友耐心不多,你要有誠意。”
“自然,那是自然。”老愁鬼忙不迭的點頭應道。
餘老三出了辦公室,只留下老愁鬼忐忑不安的等著。
餘總的這個朋友是誰啊,怎麼上來就針對亞特?
煎熬的等待時間並不長,沒過多久,門吱呀一聲推開。
老愁鬼連忙站起身來,準備展示自己的“誠意”。
只是站到一半,老愁鬼愣住了。
因為他看見劉平安面帶笑容的走了進來。
“…”老愁鬼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或者感覺說什麼也並不合適。
劉平安看了一眼老愁鬼,直接走到餘老三的桌子旁,雙腳用力,大咧咧便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
“你…跟餘總是朋友?”老愁鬼澀聲問道。
劉平安擺擺手,自顧自的掏出煙點起,抽了一口方才開口道:“別說廢話,我也懶得跟你說什麼。今天這個局面你也看明白了,我就問你一句話。”
劉平安向前探過身子,居高臨下的問道:“老愁鬼,你是想做人還是做鬼?”
做人還是做鬼,兩條路你自己選。
一瞬間,老愁鬼已然明白眼前的局勢。安河縣已無立足之地,劉自強對自己的態度便是趕盡殺絕。
大廣縣是唯一的出路,餘老三是自己進入大廣縣的接引人。如果這邊再斷了,那真的沒有別的路了。
這個劉平安,怎麼就做到了安河交好劉自強,大廣交好餘老三的?
老愁鬼一時間心結千轉百回,竟呆呆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耐心不多。再問你一次,你是要做人還是做鬼?”劉平安又抽了一口煙。
“…自然是要做人。”老愁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那好,”劉平安從桌子上跳將下來,走到老愁鬼面前,“如果你選擇做人,那你昨晚上的事情怎麼辦?”
三個人強行到酒店房間玩仙人跳,要不是我提前叫了人,估計當晚就要吃虧了。
這筆帳,打算怎麼算?
“這個事兒,我道歉…”老愁鬼眼神看向別處,儘量不跟劉平安有目光接觸。
“道歉?”劉平安冷笑一聲,“草你媽的道歉有用?給我跪下!”
跪下!
老愁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劉平安竟然喝令自己下跪?
他猛然抬起頭,目光中似乎要噴出火來。
“別裝樣了,”劉平安拍拍老愁鬼的臉,“從你想搞我的那天起,你就沒想到有這麼一天?如果昨天晚上讓你得手了,你猜我會不會比你現在慘的多?”
聽見這兩句話,老愁鬼的頭又緩緩耷拉下來。他知道劉平安說的沒錯,如果昨天的仙人跳得逞了,他的確會讓劉平安難受的多得多。
“你沒聽見我說話嗎?讓你跪下!”劉平安冷著臉喝道。
“如果我不跪呢?”
“不跪也行,你保全了臉面,但是你的產業就保不住了。”
“如果我所料不錯,你的亞特攪拌站也就再撐兩個月,兩個月內再接不到新的活就得關門大吉。你手下的其他產業,也都是入不敷出的狀態。”劉平安淡淡的說道。
“大不了我不做這行了,反正我錢也賺了不少,離開安河和大廣,我照樣可以吃香喝辣,”老愁鬼陰沉著說道,“那樣一來我更沒什麼顧忌,有的是辦法繼續對付你!”
“嗬嗬,牛逼牛逼,”劉平安忍不住拍拍手,“你走的掉,你手下這一群人能跟著走的掉?如果你走了,你覺得還有能量對付我?或者說,是不是我想要對付你更容易一些?”
“草!”老愁鬼罵了一句,“你非得要對我趕盡殺絕嗎?”
“你真他媽是一條狗啊,我看你應該叫老狗鬼吧?”劉平安氣極反笑,“你先對我出手的,反倒說我對你趕盡殺絕?”
“我給你五秒鐘,要麼給我跪下道歉,要麼轉身出這間辦公室。以後安河和大廣,都不再有你這號人物。”
老愁鬼看看劉平安,又看看辦公室的門口。
一邊是一走了之的暢快,但二十幾年的經營毀於一旦,要到陌生的地方從頭開始;一邊是為自己的過錯下跪認錯,求得對方的原諒,保全自己產業的一席之地。
老愁鬼左右看看,四下裡也沒有別人,即使真跪了也沒人看見。
終於是雙腿一彎,跪倒在劉平安面前。
(家裡突發事件,請了兩天假。今天恢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