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中天武（1 / 1）
妖木派大殿，碩大的殿堂內，除了師尊天木以及大師兄龍枯木，就是三師兄木柳和地球而來的弟子——倉揚，這個從天而降的神秘來客！外出的二弟子和四弟子依舊沒有回來。倉揚依禮跪在師傅面前，天木不動顏色，微啟雙唇，不過物件卻是大師兄龍枯木：“枯木，此次外出可尋得什麼武器？”龍枯木面色一整，面露遺憾的搖了搖頭，欲言又止的將雙眉皺緊。
“說吧，是什麼”
天木追問。
“師傅，倒是尋到一件武器，不過是把殘破的‘外武’，品質很低，武器上只有半條‘武紋’”。
倉揚知道‘武紋’是什麼，那是品質的象徵，武紋越多，武器越好，武紋是沒有上限的，理論上存在無限武紋的神器！
天木嘆了口氣，淡淡道：“給倉揚吧，雖然無法合體，但也比凡人的武器強些，於他歷練有益”天木的聲音蒼老枯乾，聽起來除了磨耳朵似乎也沒那麼難受。
“是，師傅”
龍枯木疑惑，難道師傅認定小師弟一定能透過入門洗禮？與他有相同疑惑的還有木柳，卻也不敢出聲詢問。
“謝師傅！”
倉揚大喜，看來這師傅不偏心啊。
“等你透過武氣的洗禮再叫我師傅不晚，都來吧”
天木嚴肅道。
倉揚的大腦急轉，武氣灌體是擁有合武體質的第一步，想要順利的與武器合體，這是必不可少的部分，不過妖木派啟蒙寶典《合武入門》上寫的很清楚，肉體要承受如鍛造武器一樣的過程，這過程有多痛苦，倉揚不敢想象。
離開磅礴神秘的主殿，妖木派在倉揚腦中越發神秘起來，僅有六個人的小派，卻擁有容納千人的大殿，並行萬人的廣場……就在倉揚還沉浸在自己的臆測中時，倉揚已經被帶到了妖木派後山的深淵，倉揚也曾來過這裡，甚至探頭去看，但根本看不出什麼，黑壓壓的一片，深不見底，連回聲都不曾反射，這是一個令他看不透地地方，神秘的深淵。
“去！”
一個‘去’字，自天木袖中甩出一把巨劍！劍面如門板般大小，佈滿了環形如年輪的木紋，倉揚有些回不過神，這表演一般的‘袖裡乾坤’實在不俗！
‘門板巨劍’化作巨大的藤條開始盤繞扭轉，最終化作巨型的旋轉木梯，直通深淵！倉揚合上微張的嘴巴，看著兩位師兄戲謔的目光，這才覺得失態，但這短暫的失態，卻令兩個師兄更加了解這個小師弟，倒也釋懷了不少猜疑。
“這裡是兵塚之地，妖木派最輝煌的廢墟”
天木的聲音有些顫抖，每次來到這裡都令他不敢相信，什麼人可以一擊就毀掉如日中天的木神派並造成這樣恐怖的深淵！
“千年之前，這裡被稱作木神山，是木神派所在”
天木緩和了一下情緒，雖然帶路的天木從沒有扭轉過頭，但倉揚聽得出，這話是在對自己說，只是那個‘山’實在令他有些費解，明明是深不可測的深淵，怎麼會被稱作山？
“參天巨派覆滅了，雖然我也不敢置信，但深淵就是證據，那個滅掉木神派的仇門，絕對擁有九武之上的強大武力！”
天木言辭激烈，彷彿歷史就在昨日。
九武之上，那不就是傳說中的‘十武’{合武者分級（從強到弱）——九武至尊、八武帝尊、七武聖王、六武上將、四武行者、三武上者（上武）、二武中者（中武）、一武下者(下武）}？倉揚的喉嚨滾動，妖木派，木神派，原來如此，天木原來是神木派的後人！難道說這個深淵曾經是座高山？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也太可怕了！這種實力是有多強才能做到？
“小師弟，妖木派遠沒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師傅之所以擇徒慎重，一是‘緣’字當頭，第二個原因就是這些秘密，神木派的秘密，如果秘密不慎走露，那真是萬劫不復！”
大師兄低聲說道，之所以倉揚可以順利被接受，也是他並非合武大陸原住民的乾淨身份。
“這個深淵既是輝煌的證明，也是一座兵塚，無數合武者葬送在這裡，你要接受的是最為輝煌的洗禮！合武大陸只有超級大門的弟子才能享受到這種等級的洗禮！”
三師兄也說道，這令倉揚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跟隨天木，幾人開始進入深淵，倉揚發現旋轉木梯其實是在動的，就如同地球上的階梯電梯，再加上幾個人向下的速度，著實不慢，很快便超過了陽光的照射範圍，隨著黑暗的到來，深淵四壁泛起淡紫的光芒，這光芒與武星之光一致，倉揚知道這絕不是巧合！
“就要到了！”
大師兄龍枯木和三師兄木柳將倉揚夾在中間，股股罡風襲來彷彿裹挾了刀刃，倉揚沒有完全被遮擋的臉頰瞬間裂出數個細密的傷口，血液滴滴滑下。
“堅持一下，兵塚的武氣無風自動，師傅會將武氣平復下來，我們慢慢繼續向下走，幫你完成洗禮！”
倉揚點了點頭，用雙手將臉捂住，可手背上卻又刮出無數血痕。深淵底部大得驚人，遠處淵壁上的紫光宛若星辰，倉揚眯著雙眼透過指縫，眼外的一切令他心臟狂跳，真是不可思議！這裡竟有一種波瀾壯闊的美麗，彷彿置身的不是深淵中的廢墟，而是宇宙中的星雲。
“定！”
洪亮的吼聲震得武氣亂湧，這些凌厲的風波彷彿士兵收到了將軍的命令，迅速婉約起來，化作輕薄的雲紗，在紫色的汪洋之光中飄動，又是一次震撼心靈的美麗，倉揚放下雙手，細密的傷口還在滲血，可這些傷痛，與眼前所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驚人的武氣”
除了四師弟木水的那次洗禮，木柳是第三次到這裡，第一次是他自己受洗禮的時候，每一次到來都有新的感受，深淵所帶來的衝擊不亞於師傅展露‘將身’時的霸氣衝擊。
‘這些凝練成雲的武氣，真是不可思議，即便是成名已久的八武老怪們看到也要被嚇到’龍枯木心說，即便是看了四次還是覺得震撼心靈，深淵之大竟有一種深不可測，永無止境的空無感。
“人死後只能留下死氣，於世無用，可武器死後卻能化作武氣，這些武氣還如生前般凌厲，而且相互聚集更加鋒芒，造化之威，不可度量。”
天木淡淡說道，背後的巨大藤木此刻已經化作巨劍被天木收回衣袖，他拍了拍衣袖，如遇老友般欣慰一笑，然後安慰般的自言：“巨木啊巨木，我是不會讓你死的”倉揚這才知道，師傅那把可以化作藤木階梯的巨劍叫做‘巨木’，名字大俗威武。
深淵中心有一座雕文石甕，高度足有三丈，半徑也有一丈，碩大無比，石甕的邊沿鉤掛著九道嬰兒腰般粗重的墨黑鐵索，這些鐵索的末端深插入石甕周邊的廢墟，使得整個石甕更加穩定，但倉揚猜想，這些鐵索的作用應該不僅如此。
“倉揚，此次洗禮你堅持的時間越久得到的好處就越大，當然，如果實在堅持不住就大喊‘停’我會停止它的運轉”
天木看了倉揚一眼，然後手臂滑向石甕，做出‘請君入甕’的指示，倉揚沒有猶豫，順著九道鐵索中的一道緩緩向石甕的邊緣走去，隨著前進，倉揚慢慢拔高了身軀，三丈（十米）高的位置，廢墟的景象更加清晰，倉垣斷壁，折戟斷劍，到處都是殘破，到處都是淒涼，沿著甕邊向甕中看去，儼然是另一個‘深淵’。
“師弟，跳下去，不會摔傷的，下去後盤膝坐好，按照入門手冊寫得靜心頓氣，雙手抓住甕底的鐵環，千萬別鬆手！堅持不住就喊停，要是鬆手，你就死定了！”
木柳與倉揚最有感情，面色露出緊張，一旁的龍枯木則面色淡然，陰柔的嗓音淡淡道：“他不會有事的，老三”（陰柔但絕不邪惡，嚯嚯嚯）
倉揚跳到甕底，在中心位置坐好，雙手觸控甕底，左右兩邊果真有兩個鐵環，只是鐵環上彷彿是雕刻出的半寸指痕令倉揚稍有不安，不會是捏出來的吧？可這又怎麼可能，凡人如何能捏的動生鐵！無稽之談！
盤膝坐好緊緊抓住鐵環，倉揚平復了一下心氣，既然師兄說鬆開會死，那自己就決不能鬆開！
“閉上眼睛會好一點”
憂心忡忡的三師兄再次大喊道，迴音蕩蕩，倉揚雖在甕中隱約間卻也聽得真切，那關心的口氣，讓倉揚心中的暖意不由重了三分，自己一定會努力堅持！
倉揚平緩複雜動亂的心神，這一次練體不能說毫無準備，至少在《合武入門》的冊子上自己已經有了大概瞭解，要說倉促，卻也沒什麼好準備的，至少三師兄沒有提及過準備，想來是不需要的，拼的就是意志！
“練武神出，氣動山河，所向睥睨，貴在初陽，堅忍！堅韌！堅不可摧！”
天木三聲號令，武氣再次大作，隱隱間可見模糊的降氣不過這次的目標卻明確了很多——石甕！
旋風，颶風，龍捲風，凜冽的風勁吹的鐵索大動，‘倉啷啷’的響動使得倉揚的心跳動的更加劇烈，武氣們彷彿回到了生前那個利刃當道，無堅不摧的時刻，一個個湧向石甕，那石甕就是敵人！除非刀卷劍崩絕不回頭！
倉揚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並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但漂浮而起的身軀彷彿失重一般，好在雙手死死抓著鐵環，否則一定會飄出石甕，一旦飄出去，按照三師兄所說：一定會死！石甕外面絕不會平靜無事！
“師傅，石甕飄起來了！”
‘巨木’化作的藤木屋中，天木三人靜靜的看著漂浮而起的巨甕，他們心中的記時已經開始！
此刻的倉揚已經覺察到了不對勁，原先漆黑的巨甕內壁此刻亮起了淡紫的光暈，這抽絲剝繭般的光絲，如同嗅到了倉揚的存在，紛紛襲來！
“武氣應該已經進去了，小師弟，一定要挺住啊”
龍枯木默唸。
巨甕的作用就是將雜亂無章的武氣加以淨化，淨化後的武氣每一道都比人的毛孔細上三分，這些武氣進入人體，便會開始一場洗煉的‘殺伐’，這一過程的疼痛將會讓你體會到三個成語：痛入骨髓，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本以為沐浴在如此柔順的光暈中是一件無比愜意的事情，可倉揚錯了，這些光暈猶如千萬根可怕的針刺不斷的向體內猛鑽，這種痛苦要比被成百上千只馬蜂同時叮咬還要殘酷！這是一種肉體與精神的雙重鍛造！
“吼！”
倉揚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吼，他痛啊！這種痛甚至會令人忘卻人性，就像是毒癮發作，卻又更加難以控制！可悲催的事情就是，這種痛不會因為你暈厥而停止，他會讓你疼的清醒，疼的知道自己有多痛苦！倉揚的雙手緊緊攥著鐵環，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可能剛剛開始一秒，也可能是一天一夜，但這種痛，卻讓倉揚覺得沒過一秒都是一年的折磨！
‘一個時辰可煉‘皮’，三個時辰可煉‘肉’，六個時辰‘骨’，十二個時辰……絕不可能有人堅持十二個時辰，就連師傅自己也沒能洗煉精髓，能在武氣灌體中洗煉到精髓的人，合武大陸大概不會超過百人，這些人雖說不一定會邁入巔峰，但大多數都要強過同輩，踏入九武的機率要大很多’
木柳心道。
‘洗精伐髓，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是真正的在改變體質，把一個正常的人，變成一件兵器，殘酷，但卻有效！’龍枯木默嘆，此時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倉揚應該完成了皮的洗煉，這樣與三師弟的體質已然相同，這種一般體質在合武大陸佔絕大多數。
倉楊已經咬破了上下兩唇，慘白的牙齒暴露在外，恐怖可怕，眼角的血淚乾了又溼，痛苦彷彿摧毀了倉揚的心智，倉揚的腦中此刻回到了童年，從小到大的所有都被此刻的痛苦襯托的無比幸福，哪怕是被爸爸狠揍，被媽媽扇耳光也是那麼美好，記得做銷售的日子，遭了多少白眼，被客戶罵了多少遍，被嘲笑，被侮辱……所有經歷過的痛苦此刻都算的了什麼？
“三個時辰了”
原本站著的天木突然坐了下來，彷彿不再擔心倉揚會喊出那個‘停’字。龍枯木與木柳四目相對也坐了下來，木柳輕嘆，這樣一來，倉揚的體質已經與四師弟、二師兄一樣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達到師傅和大師兄的境界，洗煉‘骨’。
倉揚突然發現長好的嘴唇自己竟然咬不動，甚至會崩壞牙齒，而那些明明被咬爛的部分竟然也很快長好，實在詭異！痛苦的過程中一種難言的變化令倉揚徘徊在崩潰邊緣的心靈漸漸迴歸，如果就這樣忍下去，還會有什麼變化？這種痛苦的好奇心，大概是人世間最奇妙的一種好奇心了。
“不敢置信，五個時辰了，再過一個時辰，洗骨都完成了，這麼說倉揚未來至少會達到六武上將的程度”
木柳喃喃道，反觀天木，雖然不再淡定，但顯然更加清醒：“這也不一定，體質可以透過洗煉變得堅不可摧，可後期的悟性與努力才佔大頭，只有他足夠努力，並且擁有一顆鑽研不懈的恆心，才能達到一個不可估量的高度！你們不要妄自菲薄，合武者的前途不是由體質決定的”
天木的這些話顯然是對木柳和龍枯木說的，體質不能代表一切，這話沒錯，可沒有一個好體質，如何走的更遠？天木不會說這個，他難道會坦白，自己目前無法達到七武的原因是因為體質？後天無法再透過洗煉提升體質，藥物也只能提供暫時的效果，這些話，他當然不會對合武伊始的幾個徒弟們訴說，若果在將來，他們達到了自己這一步，再說也不晚。
“六個時辰了！”
天木站起身來，透過藤條的臉龐微微泛紅，難道說自己真撿了一個寶，倉揚才是最貴重的‘天武’！
‘妖木’與‘木神’一字之差，卻是天木心中永遠的痛，如何轉變這一切，倉揚會是未來門派走向的關鍵嗎？
“估計，要結束了”
天木喉嚨微幹，他真的不敢相信倉揚會堅持十二個時辰！
“師傅……”
龍枯木目光復雜，倉揚沒來之前，他是妖木派最被看好的那個人，洗骨的體質，天賦異靈，並且馬上就要衝擊六武上將，成為與師傅一樣的強大存在，倉揚，這個從天而降的師弟，在今天給了他太多的衝擊。
“師傅，貌似十個時辰了……”
木柳痴傻的說道。
倉揚發現，自己的牙齒再不會因為撕咬嘴唇而崩裂，手中的鐵環也因為自己的痛苦之力而加深了烙痕，痛苦還在繼續，它不是一種享受，也無法讓倉揚麻木，他讓倉揚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最真實最徹骨的疼痛，可即使這樣，倉揚還在堅持他那可憐兮兮的一點好奇心——堅持下去會發生什麼？
“十二個時辰了，這小子竟然完成了精髓的洗煉，銅皮、鋼筋、鐵骨、銀髓……了不起的地球人”
木柳喃喃自語，一旁的大師兄一動不動，嘴唇微動，恐怕也是此意，至於師傅天木，此刻已經自得的大笑起來，終於可以自豪的告訴那些老傢伙，老夫在‘天武降世’的日子撿了個‘人中天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