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注(1 / 1)
阿歸下意識高吼道:“她……她……”說到此處,忽然蹲了下來,又用雙手死死抱著腦袋,目中充滿了迷茫。
這時,阿歸回想起了第一眼看見純紫之人的奇異感覺,與純紫之人相處的日子以來,她的一切詭異舉動,與她在一起時的愜意、溫暖。
他不斷喃喃道:“不……不……”
純紫之人忽然出聲道:“一個漫天飛雪的夜晚,你誕生在了這個世間。”
忽然,阿歸站起嘶吼道:“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就註定孑然一身。”熱淚涔涔落下。
純紫之人淡淡道:“若沒有我,也沒有你。”
阿歸凝注著她,擦乾了淚水,一字一字道:“我寧願沒有你。”
純紫之人道:“我賦予了你生命,自然可以收回來。”
阿歸字字冰冷道:“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會投胎到了你這裡。”
純紫之人道:“你不必認我。”
阿歸道:“我自然不會認你。”他又冷聲道:“你這個瘋女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純紫之人道:“所有人都認為我瘋了,其實我很清醒,比任何人都清醒。”她又一字字道:“我失去的東西,再也拿不回了。”
無名忽然出聲道:“你想殺我?”
純紫之人轉過身凝注著他,道:“你說對了。”她又道:“我早就該死了,為什麼還活著,當然是為了殺你。”
無名兀自搖頭一嘆,道:“像我這麼樣的人,的確早就該死了。”
聞言,阿歸心中充滿了疑惑,不禁出聲道:“有名大叔,你在胡說什麼?”
他又轉眼看著純紫之人,咬著牙一字字道:“該死的人是她才對。”
無名忽然笑了笑,笑容裡滿是愉悅,又開口道:“你不明白,若有機會,我將以前之事講與你聽。”
阿歸一怔,忽然猛烈搖著頭,嘴中苦苦道:“不……不……”
一連串始料未及的事,早已將他怔得不知所措,純紫之人忽然變成了他的母親,無名忽然變成了該死之人。
好在蕭生玉沒有變,阿歸的雙眼亮了起來,他激切地呼喚道:“討厭木頭,討厭木頭……”
蕭生玉卻沒有絲毫反應。
阿歸忽然快步對著囚籠走去,嘴裡又連連叫喊道:“討厭木頭,你說話呀。”
只是行到籠門之前,卻發現鐵鎖早已被閂上。
問纖兒隔著冰冷的囚籠看著阿歸,目露悽慘,哀求道:“求求你,救救他。”
阿歸只覺心裡亂到了極點,霍然大吼道:“要我救他,怎麼救他,他都‘死’了,要如何救?”
問纖兒搖頭吃吃道:“不是的,不是的。”她忽然偏過頭,對著蕭生玉急切道:“你快說句話,好讓他救你。”
蕭生玉仍沒有反應。
劍一魂忽然出聲道:“他絕不會說話。”
問纖兒偏過頭看著他,目露哀絕,淚光閃閃,嘎聲道:“為何?”
劍一魂道:“他死了,心死了。“
問纖兒偏過頭凝注著蕭生玉,紅著眼眶,喃喃道:“他……他……”忽而掩面啜泣了起來。
阿歸驟然轉過身,快步行到純紫之人面前,雙眼正對著她平靜的眸子,深吸了口氣,一字字道:“鑰匙給我。”
純紫之人道:“給了你又如何?”
阿歸忽然厲喝道:“給我。”
純紫之人隨意取出鑰匙給了他。
阿歸立刻接過,未再看純紫之人一眼,只迅速走過去開啟了籠門。
他快步行至蕭生玉身前,忽然彎下了腰,伸出左手一把提起蕭生玉胸口的衣衫,對著他大喝道:“快給我醒過來。”
蕭生玉仍沒有動靜。
阿歸忽然卯足了一口氣,伸出了剩下的右手,一下扇在了蕭生玉髒亂的臉上。
只聞“吧”的一聲大響,蕭生玉的面上立即現出了五道深沉指痕。
阿歸又喝道:“給我醒來。”
蕭生玉仍沒有醒來。
阿歸怔怔地看著他,忽然鬆開了左手,蕭生玉的身子隨之一落。
阿歸也一下子跌坐在了冰冷地面,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喃喃道:“要我如何做……誰也救不了……又害了不少人……還是死了好……”
這時,忽然傳來劍一魂的聲響:“你是不是他的朋友?”
阿歸下意識道:“朋友……朋友……”他霍然轉過目光,望著劍一魂,吃吃道:“我這麼樣的人,絕沒有朋友。”他又一字字道:“因為我不配。”
劍一魂道:“你不配?”他忽然笑了笑,又道:“你說他配麼?”
“配。”
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這聲音又道:“絕配。”
阿歸的眸子早已亮了起來,轉眼看著蕭生玉,淚水早已打溼了眼眶,激動大叫道:“討厭木頭,你醒了麼?”
蕭生玉緩緩坐了起來,緩緩道:“醒了。”
阿歸道:“不睡了?”
蕭生玉道:“再也不睡了。”
劍一魂道:“朋友在時,豈能獨睡?”
蕭生玉看著他,微笑道:“朋友。”
劍一魂道:“朋友。”
二人齊齊轉過目光,一眨不眨地凝注著阿歸。
阿歸看了眼蕭生玉,又看了眼劍一魂。
忽然,三人同聲道:“朋友。”
簡短的兩個字,卻已比說出無數個字,更能表達出三人之間的真摯情感。
問纖兒看著三人,早已破涕為笑,眼中雖仍帶著淚水,卻遮擋不住裡面的欣喜、激動。
“是該替你們高興,還是該替你們悲哀?”
這時,純紫之人霍然開口淡淡道。
阿歸笑了笑,道:“悲哀?”他又道:“該悲哀的人或許是你。”
純紫之人道:“哦?”
阿歸道:“你不是叫了兩個人去引燃火藥麼?”他摸了摸鼻子,隨口道:“難道他們在途中睡著了?”
他們並沒有睡著,反而清醒得很,簡直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所以,當見到眼前三人的剎那,二人就飛也似地逃了。
通往埋藏炸藥之地的道路,本是極為隱秘,不會有人經過,然而卻極其詭異的出現了三道人影。
難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麼?
“黃河三俠”三人望著轉身飛逃的二人,皆是納悶至極。
冷幽長心下一動,思慮道:“肯定有古怪。”立馬出聲道:“追。”
牛大郎、舞媚兒瞬間追了出去。
沒過多久,逃竄的二人便被追上,又齊齊被點了穴道。
冷幽長細細打量著二人,忽然出聲淡淡道:“你等是什麼人?”
二人不答。
冷幽長道:“你等為何見著我們就逃?”
二人不答。
冷幽長道:“這島上之情況,你等了解多少?”
二人仍不答。
牛大郎忽然道:“大哥問如此多作甚,既然他們不答,直接殺了就是,免得平白多出個搶奪如意刀的人。”
舞媚兒刀:“老三說得不錯。”
這時,左面一人忽然開了口,卻沒有說出一個字來,喉嚨裡只發出尖啞刺耳的“啊、啊”之聲。
冷幽長嘎聲道:“你是個啞巴。”
這人連忙“啊、啊”出聲。
冷幽長看著另一個人,看著他眼裡的恐懼,淡淡道:“那麼你來說。”
啞巴忽然連連出聲,尖細難聞的“啊、啊”之語不斷迴響。
冷幽長瞧著二人,忽道:“一個啞巴,一個聾子?”
啞巴連忙“啊、啊”出聲。
冷幽長忽而隨意揮了揮手,一道亮眼刀光瞬間現出,地上已多了兩顆人頭。
沉默片刻,冷幽長道:“看來這島上並不太平。”
舞媚兒道:“那麼我們還……”
牛大郎揚了揚手中刀,一字字道:“當然要繼續去找,等找到了如意刀,看我不將風若狂那老不死狠狠侮辱一番,叫他給我當狗一般使喚。”
冷幽長看了眼二人,一字字道:“你們真信如意刀的存在?”
二人一怔,齊聲道:“大哥為何這般言語?”
冷幽長緩緩搖著頭道:“我始終覺得有些不對。”
二人齊聲道:“哪裡不對。”
冷幽長又搖了搖頭,道:“哪裡不對……你們不覺太過平靜了麼?”
舞媚兒一怔,道:“的確太過平靜,在我等登島之前,如意圖並不止一張的訊息,就已傳遍了整個江湖,可為何……”
牛大郎忽道:“可為何在島上卻沒有瞧見一個?”
舞媚兒笑著道:“你的腦袋總算開竅了。”
牛大郎憨厚一笑,道:“整日跟著大哥,怎麼也學到一點。”
冷幽長忽嘎聲道:“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