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黑鍋有人背,飯碗得端牢(1 / 1)
當旋翼呼嘯的直升機,從中轉地將杜克一行人接回了安德羅老家的大後方機場時,第一個大踏步走出機艙的人照例還是杜克。
“司令員忙於軍務,尼特里亞戰役的第一階段已經開打,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迎接他最優秀的戰士們凱旋歸來,就讓我代勞了,諸位應當不介意吧?”
李正劍這話說的,就把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
一支赴海外行動的特戰小隊歸來,能有總參謀長前來親自接駕,放眼全世界怕是都沒幾個人能享受到這等待遇。
杜克當然也是明白這道理,自然不會以為自己的面子是什麼無價之寶,做人總得識抬舉。
“高官接待是全世界通用的英雄禮遇,長官。”
“但在我們這兒,英雄早就在被祖國拋棄之夜死去了,所以某種程度上講挺不配這種禮遇的。”
“呵——開玩笑的長官,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任務,舉手之勞而已。”
“呵——舉手之勞?”
聞言的李正劍直接笑了,頗為無奈又不免感慨地說道。
“你們這次搞出來的動靜可是很不小啊,回來的路上沒看國際新聞嗎?全世界的主要媒體都炸了。”
“哪怕只是東南亞小國,被遺忘在第三世界的角落,絕大多數的自由世界人恐怕連這地方聽說都沒聽說過,更別提在地球儀上指出位置。”
“但這畢竟是一國首都,卻發生這種當街縱火、飆車、槍戰、火力全開的大規模恐怖襲擊,的確是世界少有。”
“現在全世界各地的媒體,就像聞著肉腥味的蒼蠅一樣,都在朝這個爆款話題蜂擁而至,拼了命地把最後一滴流量榨乾淨。”
“有不少小影片和照片,都把你們幹活的過程拍到了,在網路上傳得到處都是。不過大多都很抖動模糊,有些近距離拍攝的也沒拍到你們長什麼樣,只能看到一個個全副武裝的蒙面頭套人。”
“好訊息是,這雖然被定性為了恐怖襲擊,但實際傷亡並不大。刨去你們的目標外,直接死傷於交火的平民只有十餘人,不得不說已經是個小奇蹟了。”
“倒是因為之後的街頭暴亂和治安崩壞,引發了一系列打砸搶和踩踏事故,這個傷亡就得另算了。”
“但我覺得這也不能算到你們頭上,起碼不能全算。CIA和他們的當地走狗朋友在事發後,可是瘋狗一樣的到處找人抓人拉封鎖線呢,幾乎不擇手段,這才是導致後續一系列惡化問題的主要原因。”
聽著李正劍描述的最新情況,不愧為專業人士的杜克倒是能一下子抓住問題的重點。
“這麼大的事總得有個背鍋的,他們怎麼打算?CIA也好,當地土著也罷,打算說這事是誰幹的?總該不會是對外界公開說‘恐怖杜克回來了’吧。”
“嗯,那確實是不會,畢竟這話一說出口,很多投胎都忘不掉你名字的混蛋可就睡不著了。”
看似波瀾不驚的李正劍接下來說的話,著實是讓人吃了一驚。
反正杜克是沒想到,自家老闆居然還能把事情安排到這種程度。
簡單來說,就是周正給杜克這趟差事提前找了個“專業頂鍋人”,這人對杜克來說倒也不陌生,正是前阿富汗大毒梟、現敘利亞“軍閥毒王”——薩拉夫·阿加尼。
周正具體是怎麼操作,又或者說如何與阿加尼談交易的,李正劍並未提及。
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阿加尼爽快同意“接單背鍋”,隨後在全國吃雞大賽火熱舉辦中的敘利亞,找了一股有點實力但不多,目前掛名在朱大帥麾下,人數也就二三百號的ISIS殘餘勢力。
用了些鈔票加毒品略施小計,就成功忽悠著這些黑狗端著AK、蒙著面,錄了段認領小影片,宣佈對此次發生在馬尼拉的恐襲事件負責,發到網上廣而告之。
這事辦得好就好在是趕在CIA站出來公開講批話之前認領的,搶到了輿論先發權。
畢竟眾所周知,我們自由世界的政治第一定律是“只有官方否認的訊息才是可信的真實訊息”。
就憑CIA那“香飄全世界”的臭名在外,不誇張的說,在ISIS餘孽認領襲擊後要是還站出來闢謠否認的話,那說白了只會更進一步增加ISIS認領宣告的可信度,還不如閉上嘴巴啥也不說。
至於萊斯曼專員那邊則完全不用考慮,就算被杜克騎臉輸出真相了,他也不敢對外嚷嚷“是他媽杜克乾的”。
因為這樣做除了讓杜克更惦記給他“報恩”外,對他的個人利益不會有其它一星半點的好處,你就算嚷嚷得再狠也沒法把杜克給秒了,不符合利益價值的事情當然沒必要也不會去做,聰明人的行事邏輯往往是容易判斷的。
所以到頭來,結果就成了這鍋被ISIS餘孽們給背了個結結實實,至少明面上是如此,暗中的真相就算再天差地別那也不會被公之於眾。
至於說周正這麼做的目的也很簡單,無非就是在看透了各方博弈的複雜性後搶佔先機,找個合適的、符合普羅大眾認知和刻板印象的背鍋俠,把幹完髒活的杜克一行人從這破事裡給摘出來。
往後再有什麼破事,那也和杜克沒關係了,搞定這最後一件事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善後妥當。
自己就是個聰明人的杜克何嘗不明白這樣的道理,知道周正的用心良苦、善後周到。
只是對早已習慣了被當成擦腳布和極品背鍋俠的杜克而言,這樣被上級看重,並妥當及時地從髒活裡給摘了出來,沒有被用完就扔。
真就有那麼一瞬間感受到了來自內心深處的,那種久違到幾乎快要忘記是什麼感覺的觸動。
“......替我轉告老闆,謝謝他,非常感謝!”
“對一群榜上有名的通緝要犯來說,我從來不敢奢求被人這麼重視,還有善意對待,而老闆這麼做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真的——很感謝,真的。”
顯然,杜克這種十足硬漢,在感情表達的能力上是欠缺了點,有限的情感詞彙庫裡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謝謝”和“非常感謝”以外的詞兒了,和他那琳琅滿目的殺人手段豐富度成截然反比。
不過這倒也正常,畢竟杜克但凡要是能把他的個人情感經營好點,八成也不會淪落到把老婆叫前妻的程度。
“話說,俄國人會怎麼處理咱們的‘上校先生’,這傢伙可是快要嚇尿褲子地求我放他一條生路呢。老實說,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到一個堂堂上校,在我面前被嚇成這幅屁滾尿流的模樣。”
雖然自己帶回來的“VIP客戶”,在鄰國機場中轉時就被迫不及待的俄國人接手接走了。
但這到底是自己的戰利品所得,為人“忠厚老實”的杜克還是挺掛念上校先生將來的命運的。
就是對於這種事兒,哪怕李正劍貴為總參謀長也知道的不多便是。
“準確訊息嗎?沒有,俄國人又不會給我做請示通報。”
“不過嘛,倒是有點不一定準——當然,要是準了也不奇怪的小道訊息。”
神秘兮兮的李正劍笑了笑,接著故作神秘道。
“其實俄國人那邊的感謝函已經發到司令員手裡了,這效率不誇張的說,比我們中國最快的快遞公司還快,司令員也是頭一次遇見俄國人這麼上趕著來函,而且還是感謝函。”
“原因嘛,不必多說。這個挨千刀的叛徒就快把毛子的天給捅破了,他過去犯下的事就算不提,手頭那些準備要犯的事已經堪比災難級的洩密了。”
“真要是讓CIA拿到這些東西,毛子的頂級軍事機密可就成了‘皇帝的新衣’了,鬼知道敵人們會用這些東西跟戰場行動相結合,把毛子榨出多少油水兒來。”
“你知道的,這場戰爭已經變成了沒有意義的爛仗了,再怎麼拖下去也只有談判桌上的利益劃分不同而已,而代價則是戰場上那臺絞肉機還在每天不斷的吞噬血肉生命。”
“很顯然,俄國人極其不願意在這種勢頭大好的情況下,因為區區叛徒的出賣而在談判桌上大輸特輸。要不是你這趟挽回的損失,真能抵得上毛子的命根子,他們也不會如此上趕著來函答謝司令員。”
“那實際利益呢?俄國人打算給些什麼,總不可能一封感謝函就把咱打發了吧?”
雖然李正劍大可不必跟杜克嘮這種話題,不用對杜克的如此提問做出回答,嚴格來講的話甚至杜克都沒資格知道這種事。畢竟軍隊是個講究等級森嚴,不該知道的東西不需要你知道也別問的地方。
但誰讓杜克對咱周老闆來說是名副其實的“高統戰價值個人”呢?
還是那句話,統戰價值是靠自己打出來的。
這不光是對政治實體如此,對個人來說也是一樣,只要這個個人足夠能打就行,比如說杜克。
事先被周正叮囑過“可以讓杜克知道”,沒什麼顧慮的李正劍也就隨口答道。
“當然不會那麼便宜了毛子,賠本的買賣,司令員同志可是從來都不幹的,事實上跟俄國人的額外生意已經在進行中了。”
“具體進展到哪一步了不太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次勢必要毛子多放點血了。”
“也不止是武器裝備層面,更多的可能還是糧食和能源。”
“畢竟你看,現在咱們的攤子越鋪越大,我這邊光是收到的後勤清單都一個月一變樣,這個月的後勤需求總量跟上個月一比,一般人看了大概得以為這是兩支不同軍隊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打仗不光是打錢打武器裝備,還打油和糧食。人要吃飯、車要喝油,少了這些東西咱們可革不了命,恰好毛子那情況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東西,能源、糧食、農副產品,他們要多少有多少,手指頭縫裡漏點出來就足夠我們通向勝利了。”
說著說著,跟李正劍在機場邊上邊走邊聊的杜克,無意中一眼掃到了幾個亞洲面孔的年輕人也是剛下直升機,正在跟安德羅政府的幾位文職官員交流著什麼。
其中一位面相慈祥,看著像染黑版肯德基老頭的黑老叔還有點面熟,杜克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人應該是安德羅的農業部長,經常上電視搞宣傳來著。
“我說,那些人是種地的嗎?他們到機場來幹什麼?打算把機場空地上都種糧食還是怎麼。”
“哦,你說他們啊——”
本沒打算和杜克聊起此事,但既然都說到這事上了那就正好嘮嘮,話鋒一轉的李正劍當即笑道。
“剛咱不是還說找毛子弄糧的問題嘛,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叫‘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看你之前服役的時候研究中國兵法和古籍挺多的,估計你也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咱們現在雖然不是授人,而是被授,但道理其實是一樣的。”
“用司令員的話說,滿世界要飯買糧終歸不是個事,就算將來革命成功了,要用錢的地方也多了去了,不能指望買糧解決所有人的吃飯問題,歸根結柢還是得自己種,起碼是要種一部分。”
“恰好,我們中國人在端牢飯碗這塊很有經驗,不誇張的說,我們甚至是這世界上在此方面最有發言權的人。”
“曾經的中國人餓得一到饑荒就易子而食,被饑荒奪取的生命甚至比瘟疫都要多得多。”
“而現在,我們已經把‘活活餓死’這個詞從我們的字典裡徹底刪掉了,我們發誓再也不會讓一個同胞死於饑荒。為了做到這一點,我們不知付出了多少犧牲、汗水和努力,而現在,我們要把這一成果帶向全世界,在更多的地方徹底根除飢餓。”
......
說到這裡,李正劍望向那幾個來自祖國年輕人的眼神中,不光有認可和讚賞,更多了幾分由衷的自豪。
“他們都是司令員從國內請來的農業高材生,在研究‘如何種地’這塊個個都是專家。”
“他們會實地考察這裡的每一寸土地,綜合地理水文和氣候情況,再依據他們所掌握的學識,給出最適合我們的‘飯碗方案’。”
“機場上雖然不會長糧食,但相信我,杜克,有朝一日而且要不了太久,你一定會看到這片土地上生長出一片片的良田的。到時,或許你也能理解,親眼目睹豐收和不用再餓肚子後,人們會有多麼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