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蘇小白的器緣（一）（1 / 1）
“停！”青年男子低聲說了句，飛在半空中的幽藍色長刀鋒芒盡收，退去的速度奇快。留下了一臉無奈的蘇小白。
“可惜。”青年男子輕輕搖了搖頭，“可惜。”
兩句可惜讓蘇小白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這場失敗讓他感到了不甘心，明明勝利近在咫尺，卻又和自己擦肩而過，這是何等的折磨人心？
目送青年男子消失，蘇小白站在院子裡良久，然後大步走出了府邸。等在門外的老者快步迎了上來，看到蘇小白臉上的失落，老人也是頗為惋惜。
“老人家對不起，讓你失望了。”蘇小白拱手說道。
老人搖了搖頭：“沒有什麼失望不失望的，這個世上，各有天命。縱然在所謂天道無法觸及的混亂流域，命也存在。”
蘇小白點點頭，說了句受教了，就轉身沿著遠路返回。站在他背後的老者看著他的背影似乎是在猶豫，嘴唇呢喃，似乎是有什麼話要說。一直等到蘇小白離開了足夠遠的距離，老者才衝上去攔住了他。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如果在那裡你已依然是一無所獲，那我也就真的沒有辦法了。”他說話的時候似乎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
蘇小白無神的瞳孔重新亮起了光彩，像是在黑夜中的航船看到了燈塔一般情緒激動。
“真的嗎？”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老人點了點頭，猶豫了下，又說道：“只是那裡兇險萬分，如果實在不行，到時候你千萬不要硬著頭皮，一定要退出來保全自己。”
蘇小白自然應允，在他心中不論刀山火海，此刻都已經無法阻攔他了。他在此地見過太多的不可思議了，從刀之國度，到蒼龍、驥犽，甚至是面前的老者和考驗他的青年男子，刀在他心中所有器中的地位水漲船高。
白帝城外，綿延無盡的山嶺如同蜿蜒的龍骨，浮脈千里，壯闊異常。光禿禿的山巒之上，斷刀隨處可見，沒有一絲生機。蘇小白隨著老者而來，在山腳下停住。老人說出了此地的由來，刀之墓，同帝關之外的刀劍不同，此處的斷刀都是從上古遺留下來的，長眠此地。
“老人家，您帶我來此地莫非是想讓我進去找……”蘇小白疑惑，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
“你可別小看了刀之墓，裡面有著完好的刀，一切要看你的造化了。如果你能在裡面得到你的緣，那麼你也不虛刀林一行了。”
蘇小白在老人的指引下登山，老人自然退去。刀之墓中，帝關內的長刀只有生死之戰才會進入，不然絕不會踏足此地。
一路行去，蘇小白觸目所及的都是斷裂的長刀，刀面上的繁奧花紋、陣紋讓他有一種想要拓印下來的衝動，但是他都忍住了，因為他的時間很寶貴，因為老者囑咐過他不能夠帶走任何一把刀的屍體，因為在此處一旦到了那一刻就會出現極大的變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小白走了很遠很遠，遠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遠距離了。晴朗的天幕由明亮轉為昏暗，又由昏暗轉為漆黑。速度之快都容不得蘇小白反應，當他站在突兀的山岩上靜默不知進退的時候，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先是出現了一個明亮的小點，繼而出現了一小塊佈滿更多小點的地方，就像是一片璀璨的星空被人用簾子擋住了一般，現在在一點一點的撕開邊角。
漫天星海，星光像是從極為遙遠的角落傳來，溫溫和和的，卻又在某一個剎那閃過冰冷的寒芒，與這個世界那麼貼合。
蘇小白索性不再行路，坐在山崖上仰望星海。不知過去了幾個時辰，他都保持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在他的識海中，他似乎是回到了過去居住的小山村，坐在院子裡，不論春秋冬夏，放空自己，看這個世界，看人間。
在他的身邊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刀，蘇小白沒有發現它，原因很簡單，這把刀通體漆黑，在星光下也不反光。換言之更像是從黑暗中走出的，卻又沒有黑暗的純粹冰冷。
“都回不去了。”蘇小白有些感慨，他兒時的夢想就是能夠吃飽飯，然後做一個善良的人，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好一點，因為他一直堅信好人會有好報。
在他身邊的漆黑色長刀像是有靈性一般，兀自將刀尖頂在了岩石上，然後整個刀身與蘇小白並齊。
冷風不知從何而來，蘇小白回過神來，意識到老者說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正準備再尋一段路的時候，刺耳的摩擦聲從他的背後響起。蘇小白意識到不好，立刻踏出幾步，太極玄步速度極快，瞬息間他已經站在了不遠處。黑色長刀像是無聲息的幽靈一般，在蘇小白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一直跟在他的背後。
蘇小白看到面前的東西的時候也不禁吃了一驚，那是一隻刀獸。所謂的刀獸就是無數的斷刀組合成的獸類，看上去極為猙獰。兩團鬼火在它空蕩蕩的眼眶中跳動，端的是猙獰異常。
“撤！”蘇小白記得老者的囑咐，立刻運轉太極玄步，迅速繞過了刀獸拼命地加速。只是刀獸也不知是不是磕了藥，速度更是讓蘇小白無奈，二者之間的差距顯而易見，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後面輕鬆地追。
漆黑色長刀悄無聲息，明明是有著具體的形體，卻又如同隱身一般。每當刀獸衝上來想要貼近蘇小白的時候，漆黑色長刀就會將刀鋒對著刀獸，似乎是在警告一般。而刀獸就像是一條聽話的狗，不緊不慢地追著。
蘇小白幾乎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終於，他即將接近山脈出口處的時候。漫天的星光開始緩慢移動聚攏，很快，整片星空都彷彿有了生命，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冷色太陽。
就在蘇小白即將踏出去的剎那，一股澎湃的氣浪不知從何處而來，將蘇小白掀飛，落在了刀獸的背後。而刀獸此時匍匐在地，一副臣服的萎靡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