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合夥哄騙（1 / 1）
“真理，真理。”
“為何僅僅只是表層上面看不懂，為什麼看不懂，這到底是什麼力量才能使得萬物都能受到影響，並隨之變動。”
“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看不懂，為什麼一點都看不懂……”
站在天倫鏡下的塞妮絲，越看整個人越發的焦躁，整個人像是入了魔，披著那蓬鬆的黑鵝絨斗篷，身體來來回回的扭曲，很快，精神就出現了崩潰的症狀，眼睛離開觀測點，跪在地上，雙手捶地大口大口的喘息。
口中不甘地吶喊著，並逐漸演化為瘋顛的笑容：“肯定是天倫鏡只能看錶層的原因，肯定是這樣，不看到更核心的內容無法將其看透，絕對是這樣。”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邊說邊伸出拳頭，瘋狂地敲打地面，幾乎是想要自殘的模樣。
“呃……”蘇逸站在旁邊看到這幅場景，忍不住向著梅琳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正常觀看真理後的表現嗎？”
梅琳望著因為真理的刺激，狼狽不堪的塞妮絲，眼中流露出鄙夷的目光：“大部分人都是這樣，看完之後絲毫沒有反應的，你是第1個。”
說著，她便伸手指向地毯上的一個區域：“現在這模樣算好的了，想當年她第一次看，直接被嚇到失禁，當時就趴在那，不停地顫抖，收拾起來真是麻煩得要死。”
失，失禁。
蘇逸看向那個長相嚴肅，富有攻擊感的塞妮絲，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也理解當時為什麼梅琳會阻止自己去窺探真理了，這確實既麻煩又丟人。
在講究勇氣力量的廢土，被嚇尿確實是極其可恥的行為，如果傳出去估計要遭受無數的非議。
梅琳緊接著補充道：“不過當時大部分記憶好像隨著伊菲大人的回憶都被抽取走了，我現在只記得她當時失禁過。”
這個也被抽走了……蘇逸低下頭，捏著自己的下巴思索，眸中閃過一抹暗紅色，整個人的面色越發的冰冷。
剛剛，他想了許久，都沒想明白過去的記憶對於觀測真理那種奧秘極深的東西到底有多大用處，原來關鍵點在這裡。
這個被嚇尿的小姐，抽取梅琳的回憶，可能不僅僅是為了探尋真理，而是為了掩蓋當年的醜事……
學者為了探究更高深的領域，而行為過於極端太多太多了，如果在這一路上過於痴迷，確實會做出一些讓人難以接受的事。
在藍星的時候，蘇逸也接觸過這樣的人，就比如許晨。
這種情況還可以理解，畢竟人一旦陷入這份痴狂之中，就徹底失去理智了，如果塞妮絲只是為了掩蓋自己的黑料以及不堪就擅自對梅琳動手，那絕對是不可被原諒的存在。
蘇逸看著塞妮絲因為觀看真理而精神錯亂，心中升起了一個主意，於是他藉機俯身到梅琳的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話。
靜謐的禁書庫，赤紅色的光芒閃爍。
原本心情有些低落的梅琳聽到後，張大嘴巴，臉上閃過震驚的表情，不可置信的說道：“你，你也太大膽了，小心塞妮絲不放過你，她可是什麼事情都敢做的人。”
蘇逸倒是滿臉的無畏，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絲笑容：“小聲點，你不想要你的回憶了嗎？”
“我怕她做什麼，要不是為了維持穩定，不耽誤之後進塔，我肯定找機會揍她一頓，把東西給你搶回來，當然，這個方法不管用，再扁她也來得及。”
梅琳眯著眼睛往下看，同樣也嘿嘿的笑了起來，臉龐上也露出狡猾的小虎牙：“你真是既壞又大膽，不過我喜歡，有點你們眷族領袖序列二的模樣了。”
兩人相視一笑，十三歲的伊菲，蘇逸可太瞭解了，很清楚的知道小時候的她，是個嘴上說有危險，顫抖，害怕，不敢出門的傢伙，但實際上膽子比誰都大，只要自己提出具有可行性的方案，無論怎麼瘋狂，都會和他瘋一把。
當初蘇逸早年間好多次透過回溯帶來的離譜情報，他自己都難以相信，伊菲還是要幫襯著去做了，製造出了適合的發明。
大概過了半刻鐘。
觀測真理失敗而崩潰的塞妮絲漸漸回過神來，望向頭頂那熟悉的天倫鏡以及水晶吊燈，深吸一口氣兒，將手插入口袋中，抖了抖背後披著的黑鵝絨披風，扭頭望向背後光滑精緻的紅木長桌，手掌輕撫胸口，黑著臉緩緩走去。
為了這一次的觀瞧，她整整準備了三年，結果還是沒有任何收穫，不僅沒有，反而發現自己執行的推論全是錯誤的。
每一次觀看，都感覺原本設想的理論皆被推翻，而且總是能看到新的內容，根本無法理解。
這種挫敗感實在是太強了，強到讓塞妮絲今天的心情無與倫比的差，原本她不想再做任何的停留，直接離開。
但恰好在路過梅琳與蘇逸身邊時，聽到了兩人互相間的低語。
梅琳低著頭感嘆的說：“還是你厲害點，看過真理之後，不僅沒有崩潰，反而還神情自若，只是愣神了幾下，絲毫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塞妮絲她都來看過好多次了，還一直是這個鬼樣子，難道說你也看懂裡面是什麼了？”
蘇逸滿臉的自信，扶著自己的胸口，刻意壓低的聲音，輕聲回覆道：“當然，我可是受到了伊菲大人留下的密函指引，真理的最表層怎麼可能看不懂，之後就等進塔再仔細研究，希望能得到這份傳承。”
塞妮絲耳朵微動，頓時停下腳步，身為眷族的副族長，身體早就已經經過了全面的強化，她的耳力自然驚人，這種小聲議論無論聲音壓得多低都不可能逃掉。
她轉過身，眼睛如同盤旋在天空找到獵物的雄鷹般閃過了一縷寒光，走到了兩人面前，注視著蘇逸貿然打斷談話。
“你是誰？”
蘇裝作一個上課開小差忽然被老師抓住的學生，渾身抖了下，這才小聲回答道：“序列512。”
塞妮絲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目的，直截了當的問道：“你說，你第一次看真理並沒有受到影響？”
蘇逸假裝聽不懂，驚訝的問道：“呃……原來看真理會有影響嗎？”
“有伊菲大人的密函指引，就連天倫鏡只能看到的那些表層東西都理解不了，那可有損持劍者之名。”
這份過於自信的模樣，霎時間讓塞妮絲懷疑對方口中的真理是不是剛剛自己看的那個真理。
她的目光落在蘇逸身上代表的二弒黑袍，不由得升起了幾分懷疑，眾所周知，其他所有眷族的人都有可能破解真理，唯獨二弒絕對不可能。
那個從來沒有序列者的指導，僅僅靠一個格拉特建立起來的眷族，不僅沒有傳承，而且崇尚冷兵器，追求戰鬥，腦袋裡除了打就是殺，從來不會研究關於科技方面的內容。
這種人怎麼從真理中快速走出來的？她不相信會有人在看過那種神奇的力量之後，能夠將其徹底放下，再也不去思考。
但作為常來禁書庫的人，塞妮絲自然也懂得在這裡待著有時間規則。
面前的年輕人如果真的看了，現在應該還趴在地上爬不起來，怎麼可能在這裡聊天。
於是她不由自主的就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兩人口中的“伊菲密函”，只是作為眷族的副族長，身份地位遠高於新人。
只不過，塞妮絲還是保留了一份身為副族長的警惕，她試探性的問道：“既然你說掌握了真理，那就試著用一點剛剛真理中的力量，讓我看看。”
“告訴你吧，我是三繹的副族長，如果你理解的正確，我心情好說不定會提點你兩下。”
語落。
蘇逸和梅琳都眯著眼睛，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的目光。
明明是自己看不懂真理，想要過來套點情報，反而將自己的藉口美化為指教提點，真是從未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好在魚上鉤了。
蘇逸繼續演戲，眼神遊離的撇向斜處，裝作很難為情的樣子，小聲的說：“在禁書庫裡演示是不是不太好，這裡都是伊菲大人的造物，如果損壞了，可是壞了規矩。”
“不需要在意這些。”
塞妮絲蹺著二郎腿，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半側臉龐被劉海遮住，嘴角流露出不屑的笑容。
“我就是規矩，我們三繹做事，還不需要按照他們七理的意思行事，我們只聽從序列三的命令，我讓你演示，你演示便可。”
“我想梅琳不會不同意吧……”她看著禁書庫的守護者，邊說邊暗戳戳的用眼神警告。
已經被拆解過好多次，就連回憶都被大批次挖走了梅琳看到這副樣子還是既生氣又害怕，但她還是配合著行動，假裝說道：“不準搞出太大的東西，就可以。”
“好，那就求塞妮絲族長指點了。”
蘇逸手中凝聚出了一縷微不足道的心焰火苗，半空中緩緩跳動，向外散播出熱量。
“這就是我在伊菲大人引導下於真理中獲得的力量。”
“火焰而已，看上去也沒什麼大不了，能操縱火焰的人我見得多了。”
塞妮絲面無表情盯著那在半空中燃燒的烈焰，不僅沒有提興趣，相反還感覺有點無聊，她並不認為真理那充滿奧妙的東西會演變為放火之類的普通能力。”
蘇逸沒有理會譏諷，而是伸出了另一隻手討要道：“不知，塞妮絲副族長是否願意拿出些您認為堅硬的東西呢？”
堅硬的東西……塞妮絲搞不明白蘇逸想要做什麼，但心裡對於真理的痴狂，還是讓他摘下自己耳垂的掛飾，放在了對方手中。
“這個是六械煉製而成的特殊晶體，其堅固程度遠超當時的任何材料，而且極其稀少，可以實現與能量的動感，不僅會被火焰灼燒，反而還能抵擋熱射光線，這絕對是當前最為堅定的物品之一。”
“好。”
說罷，蘇逸拿起那個耳飾就放在了自己手中熊熊燃燒的火焰裡，頃刻間，塞妮絲口中不懼火焰，不懼任何能量射線的掛飾便因此熔化，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幾乎是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地間。
塞妮絲見到這幅奇觀，來得及在乎自己丟失的珍愛掛飾，原本蹺著二郎腿，略顯懶散的身軀，立刻坐直，死死的盯著蘇逸的手心。
“這，這是……”
“是真理賦予消解萬物的能力。”蘇逸搶先一步回答道，根據剛剛的觀瞧，真理中最讓人驚歎的事就是構造萬物，消解萬物，就連整個世界都在影響下不停的毀滅為重建。
塑造萬物他做不到，但是消解萬物，還是可以用心焰來模仿，能夠抵抗住心焰侵蝕的東西可不多……
“竟然真的可以做到，竟然真的可以。”塞妮絲伸手，想要把他的手抓過去，仔細的看，然而還沒來得及靠近，心焰便熄滅了。
蘇逸擺出虛弱的表情，裝模作樣的伸手擦了他額頭處並不存在的汗水，大喘氣地說：“抱歉，我剛剛掌握這項能力，還不能維持太久，請允許我接下來再參悟一會兒伊菲大人的密函再做演示吧。”
【序列512，你的禁書庫時間已耗盡，請立即離開！】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逸臉上佩戴的面罩就發出了警告，電梯也開始鈴鈴作響，示意他在禁書庫裡的時間已到。
得到提示後，蘇逸和身旁的梅琳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後藉著塞妮絲仍在思考剛剛情景的空隙，一路小跑溜下了電梯。
塞妮絲才反應過來，大喊道：“等等，你別走，把密函留下。”
可惜為時已晚，話剛說出口，速度快的像一陣風的蘇逸，已經坐上電梯，離開了禁書庫。
她咬了咬牙，目光冰冷地瞥了身旁的梅琳一眼：“好啊，梅琳，沒想到你還藏著一個叫密函的東西，好啊，夠深的。”
梅琳撇過頭去，小聲地嘟囔道：“我的回憶都在你那，有沒有你不清楚嗎？那是二弒自己的東西，你也知道伊菲大人當年跟序列二的關係有多好，留下點什麼並不意外……”
“哼！”塞妮絲沒有時間廢話，她冷哼一聲追到了電梯口，不要去攔人，將那封密函拿下，同樣很快的消失在了禁書庫中。
兩人離去。
禁書庫再次失去了人煙。
梅琳默默的坐回座位，手裡拿著那本之前給蘇逸看過的日記，眼眉不由得低垂。
這次序列512的計劃如果失敗了，恐怕之後塞妮絲會找各種理由，想辦法再次從自己身上抽走東西，到時候會缺失什麼，誰也不知道。
只不過她並不後悔，畢竟還是第一次有人想要幫助自己這個機械造物，幫助自己這個雖然有著靈魂但並不屬於人類的奇怪東西。
她將手中的日記翻開，像平時無聊寂寞時一樣翻看起自己創造者伊菲大人留下的記錄。
只見在蘇逸沒有翻看地方，在那沉重的怨念，以及各種牢騷和吐槽的最後面，還寫著這樣的一句話。
“混蛋……姓蘇的，雖然我常常罵你，但我知道你一直在幫我，一直在讓著我，無論到什麼時候都照顧著我，照顧著持劍者內所有人。”
“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你快回來吧，我再也不和你拌嘴了，其實我最信任你了，最信任你了，什麼時候才能履行諾言啊……”
這本日記。
是伊菲大人前200年所做，自從序列二走後，她就從未笑過，始終是冷臉待人。
但作為伊菲13歲性格的複製品。
梅琳清楚的知道，伊菲大人很愛笑的，最起碼在早年的時候是這樣。
這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曾經信任在乎的人不在了。
如今一個二弒的新人決定為自己出頭，是否也是序列七和序列二大人之間羈絆的庇佑呢？
梅琳不知道。
但不知為何，她的心裡對於序列512有著一股莫名的信任，似乎是印刻在靈魂深處，讓人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