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阿茲卡班和有效提示(二合一)(1 / 1)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福爾摩斯站在小島的邊緣,灰色風衣的下襬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抬起頭,眺望著島上的那座建築——阿茲卡班監獄。
那是一座漆黑的城堡,座落在荒涼的小島中央,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沒有窗戶,只有狹長的裂縫,像無數雙空洞的眼睛。塔樓歪歪扭扭地刺向天空,頂端消失在低垂的雲層裡。海浪拍打著懸崖底部的岩石,濺起白色的泡沫,但那些聲音傳到城堡附近就消失了,彷彿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天空是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能用手觸控。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任何光。只有一種永恆的、無處不在的昏暗。
福爾摩斯站在那裡,盯著那座城堡看了很久。
突然,一道銀光從天而降。
那光芒很亮,在昏暗的背景下格外刺眼。福爾摩斯眯起眼睛,看著那團銀光落在自己面前幾英尺的地方。光芒散開,顯出一頭銀色的動物——一頭牡鹿,高大,健壯,鹿角上閃爍著溫暖穩定的銀光。
那頭牡鹿站在那裡,昂著頭,用空洞的眼睛看著福爾摩斯。
然後它開口了。
“登島者報上身份和來意。”它說,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情,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迴音。
福爾摩斯看著它,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是我,詹姆。”他說。
牡鹿沉默了一秒。
然後,它臉上突然出現了擬人化的表情——那雙空洞的銀色眼睛眨了眨,鹿角微微顫動了一下。它的嘴動了動,這次發出的聲音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一個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老頭兒珀金斯的聲音,但語氣明顯是詹姆·波特的。
“哦,夏洛克。”那聲音說,帶著一絲驚喜,“稍等一會,我讓莉莉去接你。這地方被鄧布利多施了許多強大的防護魔法,你就待在那個地方不要到處走動。千萬不要亂走,聽見了嗎?”
福爾摩斯點點頭。
“沒問題。”
牡鹿也點了點頭,那動作很人性化。然後它轉過身,四蹄在地面上輕輕一蹬,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銀光,朝島深處射去,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天色裡。
福爾摩斯站在原地,等待著。
海風繼續吹著,帶著鹹腥的味道。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很有節奏。他看了看四周——除了灰暗的天空和灰暗的岩石,什麼都沒有。如果不是那頭守護神來接過他,他根本不會想到這座島上還藏著什麼東西。
幾分鐘過去了。
突然,福爾摩斯面前的景象扭曲起來。
那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放了一塊透明的、正在融化的玻璃。岩石的輪廓開始晃動,天空的顏色變得斑駁,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幾秒鐘後,那些扭曲的影像突然重新組合,顯出一個人的身影。
費格太太站在那裡。
至少看起來是費格太太——那個白髮蒼蒼、腰有些直不起來的老太太,穿著灰色的粗布裙子,肩上披著一件舊披肩,腳上趿拉著一雙毛絨拖鞋。她站在福爾摩斯面前幾英尺的地方,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但那雙眼睛是明亮的,帶著笑意。
“夏洛克。”莉莉的聲音從那張蒼老的臉上傳來,“跟我來。不要離開我剛剛經過的路線。”
福爾摩斯點點頭,跟在她身後。
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什麼都沒感覺到。但當他邁出第二步的時候,周圍的景象突然變了。
那座高大的、陰森的黑色城堡,原本在他左手邊的方向,此刻突然出現在他右手邊更遠的地方。不是慢慢移動,而是瞬間切換,就像有人把整個背景板換掉了。
福爾摩斯停下腳步,看著那座城堡的新位置,眼睛裡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原來我剛剛看到的阿茲卡班監獄,”他問,繼續跟上莉莉的腳步,“也是魔法偽造出來的?”
莉莉走在前面,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她回頭看了福爾摩斯一眼,點了點頭。
“其實現在看到的阿茲卡班監獄也是魔法偽造的。”她說,聲音平靜,“如果有外人闖進這座島,即便沒有其他的防護魔法,光是找到監獄的真正入口,恐怕就要耗費他們幾個月的時間。”
福爾摩斯點點頭。
“怪不得這裡只需要兩三個人輪流值班就好了。”他說。
莉莉笑了笑。那笑容在她那張蒼老的臉上顯得有些奇怪,但眼睛裡閃爍的光芒是溫暖的。
“鄧布利多在這座島上施展了許多我從前見都沒見過的魔法。”她說,“現在整座島上,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福爾摩斯撓了撓鼻子。
“說到這個……”他說,“我和阿不思還在調查霍格沃茨裡的潛入者呢。”
莉莉轉過身,一邊走一邊看著他。
“阿茲卡班和霍格沃茨可不一樣。”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這裡可以被完全封閉起來。但霍格沃茨可不行。每天那麼多人進進出出,學生,教授,貓頭鷹,家養小精靈……想要完全封閉,根本不可能。”
福爾摩斯沒有反駁。他只是點了點頭,繼續跟著她往前走。
他們繞過一塊巨大的岩石,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又走過一段碎石鋪成的小路。周圍的景象又變化了幾次——有時候城堡出現在左邊,有時候出現在右邊,有時候甚至出現在頭頂上方,倒懸著,像要砸下來。
但福爾摩斯沒有再問什麼。他只是跟著莉莉,一步不差地踩在她走過的路線上。
終於,一座小木屋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屋子不大,圓木搭建的,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一扇窗戶透出溫暖的黃色燈光,煙囪裡冒著裊裊炊煙。門前有一小塊空地,堆著幾捆劈好的柴火。
福爾摩斯看著那座屋子,覺得有些眼熟。
那和海格的小屋很像。不是像,是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結構,同樣的比例,同樣的煙囪位置,同樣的窗戶大小。
莉莉推開門,走了進去。福爾摩斯跟在她身後。
屋子裡面也和海格的小屋幾乎一模一樣。
同樣的格局——進門是小小的門廳,往裡走是主屋。同樣的陳設——靠牆的木桌上堆著各種雜物,壁爐裡燃燒著熊熊火焰,火爐子上擱著一把水壺,壺嘴正吱吱地冒著白氣。牆邊放著幾把粗糙的木椅,角落裡堆著一些不知道裝著什麼的麻袋。
甚至還有一張和海格那張一模一樣的床,鋪著拼布被子,床腳趴著一隻正在打盹的大動物——不是牙牙,是巴克比克。
巴克比克大概聽到了開門的聲音,有點不耐煩地咂了咂嘴,把尖喙往翅膀下面又藏了一些。
唯一的區別是,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小了一號。是按照正常人的尺寸做的,而不是海格的尺寸。
壁爐前的木桌旁坐著兩個人。
一個老頭兒,穿著舊舊的棕色大衣,背有些駝,臉上佈滿皺紋——那是珀金斯,亞瑟·韋斯萊在魔法部的同事。另一個是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人,黑色長髮披散在肩上,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小天狼星·布萊克。
兩人正趴在桌上玩噼啪爆炸牌。桌上散落著幾十張紙牌,有些已經燒焦了,邊緣還冒著細煙。小天狼星手裡捏著一疊牌,眉頭緊皺,盯著桌上的一張牌。老頭兒珀金斯——詹姆·波特偽裝的——則笑嘻嘻地看著他,手裡也捏著幾張牌。
看到福爾摩斯進來,兩人同時抬起頭。
“夏洛克!”小天狼星放下手裡的牌,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得正好。來一局?”
詹姆也揮了揮手裡的牌。
“噼啪爆炸牌。”他說,朝桌上揚了揚下巴,“真正的男人的遊戲。”
莉莉從福爾摩斯身後走進來,脫下披肩搭在椅背上。她看了那兩人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們兩個至今還喜歡玩學生時代的遊戲。”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這讓我一直以來都不知道如何評價。”
詹姆嬉皮笑臉地看著她。
“那是因為噼啪爆炸牌實在太好玩了。”他說。
莉莉翻了個白眼,沒有理他。她走到火爐邊,拿起那把吱吱響的水壺,開始往幾個杯子裡倒水。
小天狼星看著福爾摩斯,灰色的眼睛裡帶著好奇。
“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來了?”他問。
福爾摩斯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他靠在椅背上,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
“最近幾天的情況突然異常平靜起來。”他說。
小天狼星的眉頭微微皺起。
“平靜?”他重複道,“在現在這種時候?”
福爾摩斯點點頭。
“換句話說,”他說,“我所有的調查工作都出現了完全無法推進的情況。所以我才想來散散心。”
小天狼星看著他,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來這種荒涼的地方散心?”他懷疑地問。
他手裡的紙牌突然爆燃起來,一團橙紅色的火焰從他指間竄出,差點點著了他的披肩黑髮。他連忙甩手,把那張燃燒的牌扔到地上,用腳踩滅。
福爾摩斯看著那團火焰熄滅,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對我來說無所謂。”他說,聳了聳肩,“只要換個環境,換個思考的方向,就不錯。”
莉莉端著幾杯熱茶走過來,放在桌上。她在福爾摩斯對面坐下,蒼老的臉上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他。
“為什麼你的調查工作無法推進了?”她問。
福爾摩斯端起一杯茶,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裡感受著溫度。
“我手裡現在攥著一把雜亂的線頭。”他說,“想要找到這些線頭的交匯點,實在不容易。”
詹姆把手裡的牌放下,抬起頭看著他。他用那隻佈滿皺紋的手掌做了一個持劍下劈的動作,動作很誇張,很戲劇化。
“那就把它們劈開。”他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玩笑意味,“完美解決。”
莉莉瞪了他一眼。
“如果暴力能解決一切的話,”她說,聲音比平時嚴肅了一些,“鄧布利多早就宣佈跟食死徒開戰了。現在他們做的事情,不就是想要找一個影響最小的方法,解決目前的危機和困局嗎?”
詹姆訕訕地笑了笑。他縮了縮脖子,拿起桌上的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但夏洛克需要一些更有效果的手段。”他放下茶杯,看著福爾摩斯,“是吧,夏洛克?”
福爾摩斯沒有回答。
他坐在那裡,灰色的眼睛盯著面前的虛空中的某一點。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瞳孔收縮得很小,目光銳利得像要穿透什麼東西。他整個人一動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尊雕像。
詹姆等了幾秒,又叫了他一聲。
“夏洛克?”
福爾摩斯還是沒有反應。
莉莉和小天狼星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火光在他臉上跳動,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難以捉摸。水壺還在吱吱地冒著白氣,茶香在空氣裡瀰漫。巴克比克翻了個身,沉重的身軀把木地板壓得嘎吱一聲,又繼續睡了。
小天狼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巴克比克。
福爾摩斯突然動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很快,很突然,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聲響。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披在身上,灰色的眼睛轉向莉莉。
“影響最小。”他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莉莉看著他,有些不太理解。
“什麼?”
福爾摩斯沒有解釋。他看向詹姆,又看向小天狼星,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那是一個真正的笑容,不是禮貌性的,而是發自內心的。
“非常感謝你,莉莉。”他說,“你給了我非常有用的提示。我知道該從什麼地方入手了。”
莉莉眨了眨眼,臉上的困惑更深了。
“我?我給你提示?”她問,“我剛剛說了什麼?”
但福爾摩斯已經開始朝門口走去。他的腳步很快,風衣下襬在身後擺動。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過頭,朝他們點了點頭。
“鑑於我剛剛得到了一點非常有用的提示,我現在必須得走了。”他說,“再見,諸位。”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不是臺階,而是憑空出現了一扇冒著火星的空間門,福爾摩斯一步邁了過去,幾秒鐘後,空間門旋轉著消失了。
屋子裡的三個人面面相覷。
詹姆和小天狼星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莉莉坐在那裡,眉頭微微皺著,還在努力回想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小天狼星看著門口地板上殘留的幾點火星,那些火星閃了閃,然後熄滅了。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羨慕。
“如果我也會這一手,”他說,“就不用每次都要走好遠去島的邊緣才能幻影移形了。”
詹姆沒有接話。他起身把房門關好,以免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又看向莉莉。
“莉莉,”他問,“夏洛克為什麼突然就走了?”
莉莉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她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或許他突然想到了一些破解謎題的辦法。”
詹姆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謎題?”
“就是那些線頭的交匯點。”莉莉說,放下茶杯,“他說他手裡攥著一把雜亂的線頭。我的某句話可能幫他找到了那些線頭該怎麼整理。”
詹姆還是不太明白,但他沒有再追問。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剩下的幾張噼啪爆炸牌,開始重新洗牌。他一邊洗牌,一邊抬頭看了一眼詹姆,又看了看莉莉,聳了聳肩。
“夏洛克一直都是這樣的。”他說,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別費心去想這個。再來一局噼啪爆炸牌吧。”
他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拍,朝詹姆揚了揚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