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超級戰場(1 / 1)
一人一獸,兩雙目光瞬間相對,繼而就這樣一直看著。猛然間,雷奔宇發現了一個極其重大的問題,那就是這頭小狼眼中竟沒有絲毫普通妖獸的嗜血與暴戾。其目光竟然還有一點人性化!彷彿一個人類中的初生嬰兒般純潔、好奇,隱隱之中還帶著一絲懼意。憑雷奔宇的猜測,它應該是看到剛剛自己動了,這才會產生這種恐懼。因為雷奔宇巳經注意到了自己身旁的狼爪印,正好一直延伸到了小狼的位置。
也就是說,在自己未醒來之前,這頭小狼一直就在自己身邊。
“難道是這頭小狼救的自己?不會吧!妖獸還會救人?”雷奔宇心裡忽然萌發出了一個猜測,但他緊接著又將這個自認為有些荒誕的猜測否定掉了。且不說妖獸天生就有狂暴攻擊性,就憑這頭小狼那般瘦小的身子,怎麼可能將一米九的自己從湖中拉到這裡來?
但雷奔宇確實沒有發現小狼對自己有絲毫的攻擊性,反而有一種暱的嚮往。等確認了小狼眼中的天真與好奇是出自其真實情感之後,雷奔宇慢慢放下了對小狼的警惕,隨後他還突發奇想地朝小狼善意地笑了笑。
但更令他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小狼在發現雷奔宇笑了之後,一雙天真無邪的狼眼之中竟然放出了興奮欣喜的人性化光芒,那模樣就彷彿一個犯了錯的小孩突然得到了父母的原諒一般。更具說服力的是,小狼眼中再沒有了一絲懼意,還猶豫著向雷奔宇走了兩步。
發現小狼的這一舉動,雷奔宇徹底有些無語了。但這也引起了他強烈的好奇心,隨即他衝小狼笑道:“來來,到我這邊來,我給我好吃的!”在說這句話的同時,雷奔宇甚至有一種引誘路邊小孩子的罪惡感。
但小狼明顯沒有雷奔宇想得那麼多,它只看到了雷奔宇那和煦友善的笑容,於是,小狼那清澈天真的狼眸再次出現了欣喜與親暱之色,隨即又試探性地向雷奔宇走了幾步。
見自己這一招有效,雷奔宇頓時興奮起來,隨即他又用上了所有引誘小孩子的辦法,甚至還不惜從黑扳指中取出了幾顆幽香的丹藥來。而隨著他的引誘,小狼的眼神也愈加親暱,不斷地朝雷奔宇靠近著。那樣子就彷彿一個小孩子看到了一隻喜愛的玩具一般,它幼小的心靈根本抑制不住那連線不斷的誘惑。若不是因為重傷之體根本無法移動,雷奔宇早就上前一把將小狼抱起來了。
而隨著小狼的漸漸接近,雷奔宇也更加看清楚這個與眾不同的小傢伙。尤其是在他看到小狼肚子上那明顯是剛斷不久的臍帶結時,雷奔宇頓時眼睛一亮:這頭小狼竟然是剛出生不久的!
就在雷奔宇以兩顆香噴噴的療傷藥為代價扔給小狼之後,終於徹底打消了對方對自己的警惕。隨即小狼象個頑皮的孩童一般湊到雷奔宇身旁,不斷用它的小腦袋在雷奔宇身上蹭來蹭去,小舌頭還不斷舔雷奔宇那沾滿血汙的髒手。這讓雷奔宇感覺很是受用。
“看來這小傢伙很是單純啊!還很可愛,若是養個這樣的妖獸小寵物還真是不錯呢!就是不知道這小傢伙屬於狼類妖獸中的哪一種,不過,不管是哪一種都比那些普通野獸強多了,對了!這小傢伙應該還有父母的……喂!小傢伙,你父母在哪?它們可不會象你這樣單純啊!他們要是知道我把你當成了寵物,那還不得把我碎屍萬段啊……唉,這個調皮的小東西……”
雷奔宇正自言自語地說著,忽然又意識到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但任憑他如何質問小狼,小狼眼神中只是露出一種無辜的迷茫,它根本不理解雷奔宇的話是什麼意思(它一個妖獸又哪裡會聽懂雷奔宇的話?)。所以在質問未果之後,雷奔宇只得放棄,而小狼又恢復了活潑了模樣,不斷用舌頭舔雷奔宇右手上的黑扳指。因為小傢伙剛剛可看得清清楚楚,剛剛那幾顆香噴噴的“糖果”正是從這東西里冒出來的。但重傷在身的雷奔宇哪裡還捨得將這等寶貝給小狼當零食吃?
就這樣,雷奔宇從中午一直和這頭不知來歷的幼狼嬉玩到傍晚,雙方玩得都很盡興。但由於雷奔宇是重傷之體,他的活動量極其有限,儘管一直躺著陪小狼玩耍,但仍是感覺有些吃不消。到最後,他乾脆閉上眼睛養起神來,任憑小狼在自己身邊歡快地又拱又蹭。而這頭幼狼似是也知道雷奔宇受了重傷,在幾次碰疼了雷奔宇之後,再沒碰過雷奔宇的傷口及周圍部位。雷奔宇也正是看準了幼狼懂事的靈性,這才放縱它在自己身邊玩耍,偶爾還用手給幼狼撓一下癢,這讓小狼非常受用。
雖然表面上看著各自盡興,但雷奔宇內心深處卻掩蓋著一絲疑慮,那便是幼狼的父母!象幼狼這種通靈的小妖獸,雷奔宇還是第一次看到,雷奔宇也本能地感覺這幼狼的不簡單。而它的父母……剛生下的幼崽便有如此靈性,可想而知它的父母會多麼厲害。但雷奔宇一直等到天色微黑,又沒等到幼狼的父母出現。這讓他提著的心微微放鬆了一點,但也對幼狼的來歷更加疑惑。
“天快黑了!喂,小傢伙,你難道不用回家的嗎?”雷奔宇閉目休養了一會兒,感覺身上有了一點力氣之後,這才掙扎著指著天空對小狼比劃道。
小狼雖然聽不懂雷奔宇的話,但根據他的比劃也大致明白了雷奔宇的意思。它清澈的小狼眸先是露出一絲戀戀不捨,繼而兩顆淡綠眼珠忽然一轉,它歡快地在雷奔宇身旁叫了兩聲,隨後竟刁起雷奔宇的衣衫,想要把雷奔宇拖走。
“喂!小傢伙!就憑你這點力氣怎麼可能拖走我?再者說了,我可不想去你家!快,快鬆口!”雷奔宇見小狼的舉動頓時感覺有些哭笑不得,隨即他親暱地拍著小狼的頭說道。
可小狼卻沒管那麼多,它咬緊雷奔宇的衣服,瘦小的身軀陡然迸發出了強大的力量,竟然十分輕鬆地便將雷奔宇拖了起來。它小小的狼頭一面刁著雷奔宇的衣服,還有意向雷奔宇瞥了一眼,天真的眼眸中透著一絲得意,似是在說:看,我很厲害吧!
這一下可讓雷奔宇吃驚不小,他完全沒想到這瘦小的身軀竟然會有這般巨力。更讓他不可思議的是,小狼的動作還極其熟練,顯然它不是第一次當“拖運工”了。隨後雷奔宇不經意間又在衣服上發現了另一處狼牙印,他頓時明白了一切:他竟然真的是被小狼救上岸的!
現在的雷奔宇足足有一米九高,再加上他渾身結實飽滿的肌肉,足足有一百八十斤重!而且此時的雷奔宇由於身受重傷,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拖著這樣笨重的一個身體,可想而知,小狼要用多大的力氣。別說是瘦小的幼狼,就算是一個普通成年人,拖著雷奔宇也會有些吃力。但看小狼輕鬆的模樣,明顯還沒有用上全力,才出生沒幾天便生有這般巨力,這小傢伙也太變態了吧!雷奔宇看著小狼得意的模樣,頓時有些目瞪口呆。
“喂!小傢伙,你把我拖到哪裡去啊?我可不想去你家!快把我放下,這樣拖著很痛的!”在拖了有一會兒之後,雷奔宇也漸漸由震驚變成了預設,但看著小狼將自己越拖越遠,明顯是要往狼窩裡拖,這下雷奔宇可真的有點急。自己現在傷得連說話都感到費力,打死雷奔宇他也不會相信小狼的父母會把自己當客人相待——妖獸腦子裡有“客人”這個概念嗎?
雖然費力地掙扎叫嚷著,但雷奔宇此時太虛弱了,兩隻胳膊雖然能動,但卻基本上沒有什麼活動範圍,而且兩隻胳膊根本沒一點力氣。就連說話太大聲都會牽動重傷的內臟一陣劇痛。所以,急躁的雷奔宇根本阻擋不了興致勃勃的小狼,而在雷奔宇內心深處也確實想見識一下小狼的身世,他內心中對小狼的來歷十分感興趣。就這樣,在二人一個得意一個緊張的相持下,雷奔宇被小狼愈脫愈遠。
而在拖行的途中,雷奔宇再次見證了小狼的非凡實力。原來是在二人拖行的途中有一塊擋路的巨石,看模樣足有兩百多斤重。雷奔宇萬萬沒想到,看起來天真活潑的小傢伙也有暴力的一面,直接一爪將這塊巨拍出了一丈多遠。
雷奔宇目瞪口呆地看著巨石上那鮮明的爪痕,小狼看似柔弱的一爪將然能爆出如此巨力,而且堅硬的岩石在他爪下竟然如同泥捏的一般,爪痕足足有十幾寸之深!
“這小傢伙到底是不是才生下來的?這般力量若是用在打鬥中,最起碼也能重傷一名罡生高手啊!”驚歎的雷奔宇再次仔細觀察了一下小狼肚下那稚嫩的臍帶,看著那明顯癒合不久的傷痕,心中對小狼的歸屬種類也愈加困惑。
最終小狼將雷奔宇拖進了一個粗糙雜亂的山洞中,山洞四周盡是碎爛的石塊。而只所以說其粗糙,是因為山洞處處都是爪痕,而且還都是新近的爪痕。這山洞赫然是一個妖獸用自己的爪子開闢出來的!
“喂!小傢伙,這就是你的家嗎?怎麼不見你父母它們……”此時的雷奔宇雖然虛弱之極,但在這危急關頭,他可沒有閒情逸致享受小狼的“服務”。他瞪大了眼睛,魂識也擴充套件到了極限,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襲擊。但直到被小狼拖進洞裡,他也沒看到想象中小狼那暴怒的父母,甚至連它們的氣息都沒有感應到。這不禁讓雷奔宇在驚訝之餘又產生了一絲慶幸,所以雖然明知小狼聽不到它的話,仍忍不住對小狼問道。
但此時的小狼卻沒有了剛剛的天真與活潑,變得沉默不“語”,狼眸隱約露出了一絲沉重與悲痛。敏感的雷奔宇當然也感應到了小狼情緒的變化,所以為了避免惹惱心情不佳的小狼,他進洞之後便不再叫嚷。
“這……這是你的母親?”但就在正準備閉目迎接未知的命運時,忽然看到正前方出現了一團白芒,雪白銀亮,頓時讓雷奔宇為之一怔。憑他過人的眼力,一眼便認出了這是一頭死去的母狼。
小狼彷彿聽懂了雷奔宇的話,自進洞時便心情極其沉重的它,一下子撒開了雷奔宇的衣服,繼而狼嘴裡開始發出陣陣傷心的“嗚嗚”聲。彷彿是在哭泣,又彷彿是在傾訴,隨後小狼還痛苦地爬到了那頭雪白的母狼身上,伏在上面盡情地嗚嗚“痛哭”起來。
雷奔宇看著這詭異的一幕,頓時明白了眼前這一切,原來這頭小狼是個“孤兒”!而且還是在幾天變成“孤兒”的!儘管雷奔宇沒有看到小狼的父親,但從目前母子二人悽慘遭遇來看,他父親很可能也遭受了不測,如若不然,它絕對不會放任小狼在這裡不管的。
“唉!真是個可憐的小傢伙……”雷奔宇看著痛不欲生的小狼,眼睛也有些酸酸的,心中對這頭小狼由起初的疑惑和畏懼,變成了同情與憐憫。而且其中還摻雜著一絲感激,畢竟雷奔宇這條命就是小狼給撿回來的。
知道此時的小狼正在痛苦發洩,所以雷奔宇只好讓它盡情地哭,只有這樣,小傢伙心裡才會更加好受一些。而雷奔宇在嘆息了一陣之後,又將目光移到了小狼那死去的母親身上。
這是一頭他從未見過的狼類妖獸,更讓雷奔宇難以置信的是,小狼的母親竟然也與小狼截然不同,這都讓雷奔宇有點懷疑:小狼是不是被它母親抱養回來的?但看著小狼那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模樣,它立刻否決了這一懷疑。這頭小狼可是才剛剛生下沒幾天的,若是被領養的話,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與其養母建立如此深厚的感情!所以,這頭巨大的白狼一定就是它的母親。
小狼的母親擁有著一具遠比普通狼類妖獸更為龐大和強壯的身體,至少在雷奔宇的見聞中,還沒有見過這樣大的一頭狼類妖獸。其從頭至尾,竟有近一丈長!而且四腳的長度也與龐大的體型成完美比例,雖然死得巳經沒有了一點氣息,但雷奔宇仍能從它近乎完美的軀體上想象到它曾經是如何強大。
母狼的皮毛通體雪白,白得甚至有些晃眼。雖然看其氣息巳經死了數天,但皮毛仍是十分整齊錚亮,顯示出它高貴的血統。雷奔宇目光下移,立刻看到了致母狼死命的一道致命傷口,在母狼那寬厚的胸脯上赫然有一道一尺多長的恐怖傷口,大量的鮮血正是從那裡流出來的,甚至還能看到一點內臟的殘片。由此可想象母狼當時受到了多麼致命的一擊!
毫不客氣地說,眼前這頭母狼受的創傷比雷奔宇大多了。而很有可能,在如此重傷之下,母狼還進行了分娩。因為雷奔宇在母狼的腹下還發現了大量的血跡,和一大灘和人類胎盤中羊水氣味差不多的粘稠液體,甚至還有大量的粘稠液體並沒有風乾凝固,可見小狼正是幾天前降生的!
心懷無比震撼地看了一會兒之後,雷奔宇腦海中漸漸浮起了一道恐怖的場景。一隻跌落懸崖的白色巨型母狼,它艱難痛苦地行進在這道陰暗的山谷中,雖然跌落懸崖但它強壯的身體上沒有一絲摔傷,甚至連一隻抓子都不曾折斷。最致命的傷口在她的胸脯上,大量的鮮血攜帶著些許內臟殘片正從中不斷流出,這是不可挽救的致命傷口。但母狼此時卻並不在意她自己的生命,她所擔心的是自己腹中的胎兒!
在走了許久,仍沒有找到合適山洞進行分娩之後。有些迫不及待的母狼,不顧重傷的身體,揮舞著利爪開始自行挖掘山洞。堅硬的岩石在它鋒利的狼爪之下變得脆弱不堪,儘管此時的母狼巳經到了瀕死邊緣,但它那與生俱來的恐怖力量使它很快便挖掘出了一個巨大的山洞。隨後,母狼顧不得清理亂石便蹣跚進洞,接下來便是痛苦的分娩……
雷奔宇不知道可憐的小狼在降生之後,它的母親是否還活著,不過那巳經不重要了。不管她當時是否還活著,這個悲慘的親情故事巳然成型了,小狼自出生那一刻起便註定要做一個“孤兒”。
“唉!小傢伙!不要過於傷心了,好生把你母親安葬了吧!你總不能看著你母親就這樣一直曝屍在這裡吧……”雷奔宇不顧渾身的劇痛,他掙扎著爬到小狼身旁,輕輕用手撫摸著小狼抽搐的瘦小身體,柔聲輕嘆道。
對於這種痛至心扉的人倫慘劇,雷奔宇何曾沒有經歷過?在他還未記事起,其母親便突然暴死,這對雷奔宇的心靈無疑是一生的傷害。因此雷奔宇十分理解此時小狼的心境,不知不覺中,雷奔宇竟不再將小狼當成妖獸。而是把它當成了一個與自己同病相憐的夥伴,亦或說是——兄弟!小狼顯示出來的靈性巳經完全超越了妖獸應有的智慧與情感,雷奔宇知道,小狼很可能是一種極為高階強大的妖獸的後代,甚至可能是妖獸中的神獸!但現在的雷奔宇,根本無心去想這些。
雖然聽不懂雷奔宇的話,但小狼透過雷奔宇輕柔的撫摸和同情嘆息的聲音,仍能感受到雷奔宇對自己的理解與關愛。小狼心中泛起一絲暖意,就在自己出生後的這麼多天裡,這還是它第一次得到溫暖與愛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