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生母之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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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奔陽越說越急,氣勢也越來越凌厲,在他看來,這一切都足以證明雷奔宇的奸細身份。但令他倍感失望的是,他的話音剛一落便被門外那幫狂熱的“宇粉”給淹沒了,尤其是說到那名冥陰宗女奸細時,氣憤的“宇粉”有的竟然開始了叫罵,堅決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就在眾人聲音平息得差不多了的時候,雷奔宇這才緩緩轉過身來,平淡的面孔中帶著一絲戲謔道:“這一切應該問你才對!我只需要回答一點,那名女奸細之所以被我殺死,是因為她乘我不備想要偷襲我!”

就在雷奔宇說完這句話後,門外的眾粉絲立刻一陣歡呼,彷彿打了勝仗一般。雷宏鎮尷尬地看了一眼門外那些擁護雷奔宇的狂熱子弟,隨後他轉頭冷冷注視著雷奔陽,一字一頓地問道:“奔陽!這件事確實有些太蹊蹺了。雖然你是與小宇住在同一個府院中的,但你們的房間好象隔得並不是很近吧?為什麼那麼巧合,小宇一殺死那女的,你就帶人衝了進來呢?”

“對啊!對啊!為什麼會那麼巧合?

“肯定是你設計好了的?”

“一定是你陷害奔宇哥哥的!”

等雷宏鎮這一問過後,場中立刻響起了一片聲討聲,大部分人都向雷奔陽投去了懷疑的目光。

“六伯您……您怎麼能懷疑我呢?您說得沒錯,我的房間是與奔宇的房間離得較遠,可那時巳經天亮了啊,我是在院中練功時聽到奔宇房中的叫嚷聲的,所以這才帶人趕快衝了進去……六伯!我說的可句句都是實話啊,要不然您可以去問小四兒他們。您也探查過了,那名冥陰宗的女奸細可是一名罡生高手,憑我九星罡者的身份,怎麼可能使派她?六伯、爺爺,你可要為奔陽做主啊!我父親慘死在冥陰宗惡人手下,我怎麼可能去聯通冥陰宗的人……”雷奔陽急得頭上都冒出瞭如雨的汗珠,他大聲辯解道,慌急之下他開始向一直沉吟不語的二老求助。

而令人奇怪的是,雷永騰和雷永峰這兩位老人在聽到雷奔陽的辯解之後,臉色更加陰鬱,甚至都有些鐵青起來。雷永騰曾有數次欲言又止,彷彿有什麼重大難言之隱如哽在喉,讓他想吐卻又不敢吐。

但就算二老沒有表態,場中的局勢巳然很明顯了。眾人幾乎沒有一個相信雷奔陽所說,全部站在了雷奔宇一邊,這令雷奔陽尷尬憤懣到了極點。

“你這個冥陰宗賤女人的狗雜種!今天再由不得你如此胡作非為了,你父親待你千般疼愛,死死為你遮掩醜陋身世,你如今竟然明目張膽地勾結冥陰宗惡人,你對得起他對你的一片苦心嗎……”就在場面又陷入沉悶之後,忽然一個歇斯底里的女人尖叫在眾群響起,繼而雷奔宇的繼母趙夫人怒氣騰騰地從人群中擠了進來,她那雙一貫犀利的鳳目死死地盯著雷奔宇,彷彿恨不得用眼神把雷奔宇給刺死。

“娘!您怎麼來了?”雷奔陽一見到母親,頓時一驚,隨即快步迎了上去。

但此時卻輪到雷奔宇臉色難看了,他一臉鐵青,憤憤地注視著這個在他的記憶中只給他留下過潑婦印象的婦人。趙夫人剛剛的一席話委實刺痛了雷奔宇的心,那是一塊雷奔宇掩藏了十幾年的傷疤,更讓雷奔宇怒火沖天的是,這個從小就開始虐待自己的潑婦竟然說自己的母親是冥陰宗的賤女人,這如何不讓雷奔宇惱火萬分?

不只是雷奔宇憤怒惱火,就連在場的大多數家族高層全部帶上了怒容,雷宏鎮當先踏出一步,沉聲道:“宏遠家的,這裡的是家族的議事堂,不是撒潑打罵的地方,而且還有這麼多小輩在此,你好歹也要注意點形象!”

果然,雷宏鎮這一聲訓斥,頓時讓趙夫人收斂了不少,但這個慣於心計的女人立刻施展出了女人的強項。她剛剛滿臉的怒容一下子化作了滿臉的委屈,晶瑩的淚珠也撲簌撲簌地落了下來:“六哥責備得是!弟妹剛剛確實有些莽撞了,但您忍心看著我們孤兒寡母地受這樣的欺負嗎?嗚嗚……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個冥陰宗賤女人生下的孽障如今是長了本事,你們只是看到了他如何如何出息,如何如何厲害,可你們別忘了他是誰的種!他可是堂堂冥陰宗聖女也是冥陰宗宗主養女褚夢婷的兒子!”

“你胡說!”沉默良久的雷奔宇突然暴吼一聲,雄渾的罡氣蘊含在這一怒吼之中,頓時聲震屋宇,如同晴天霹靂一般。不光是在場眾人,就連哭鬧帶嗔的趙夫人都被嚇呆了。

“你這個惡毒女人,不許你汙辱我母親!你沒有資格,你不配……爺爺!您告訴我,您告訴所有人我母親的真實身份,您要證明我母親的清白啊……”暴怒的雷奔宇目眥睚裂,魁梧的身軀散發著凜凜殺氣,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衝趙夫人咬牙斥責道,隨後他轉而看向了雷永騰,幾乎用一種乞求的聲音對這個一向疼他愛他的爺爺說道。但他只說了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了,因為雷永騰根本沒有替他辯白的樣子,皺紋密佈的滄桑老臉上盡是痛惜與嘆息。這一切彷彿在雷奔宇火熱的心頭潑了一盆冷水一般,讓他寒徹心扉,腦子裡也“嗡”地一聲陷入了呆滯,隱隱之間,他巳經意識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現實。

“宇兒!你冷靜一下!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我也不想再瞞你了,但你也不要太過激動,就算你母親她……但那畢竟只是她,與你根本沒有太大的關係的,你是我們這些人從小看著長大的,說實話,我也不相信你會是家族的內奸。”雷永騰欲言又止了良久,這才一咬牙對雷奔宇說道。但這些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連他自己也感覺有些蒼白無力。

“孽障!你你……你可聽清楚了!這可不是繼母我汙陷你母親,你母親當初潛入我們雷家,並在暗中引誘你父親,後來若不是你爺爺等人發現及時並處死你母親褚夢婷,別說當時你父親不保,整個家族也有滅頂之災!堂堂冥陰宗聖女,冥陰宗宗主的女兒,在冥陰宗將是何等高貴的地位?你作為她的親骨肉,你敢說你不是那個家族內奸嗎?你敢說你沒有和他們……”趙夫人看到雷奔宇如遭雷擊般痴呆的模樣,繼而她又鼓足了勇氣,而且聲音愈來愈尖利,彷彿要用一把無形的刀把雷奔宇大卸八塊一般。

“住口!”同樣身處痛苦與哀傷之中的雷永騰忽然怒斥一聲,強行打斷了趙夫人的語言攻擊,隨後他彷彿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滿臉疲憊地朝趙夫人母子二人擺了擺手道:“瑩芳,你不要再說了!你們暫且退下去吧,這件事我自會稟公處理。至於宇兒是不是家族內奸,還用不著你們來作評定!”

趙夫人一向懼怕老族長雷永騰的威嚴,如今他怒容含威,頓時便消去了大半銳氣。但她仍不死心,又彷彿是真的很為死去的丈夫痛心,一隻玉手不斷地抹著雙頰的淚水,哭哭啼啼地對雷永騰哀求道:“有老伯父主持公道,晚輩自然不敢妄議,我也不想看著宏遠的骨肉敗壞他的一世英名。但為了雷家百年基業,為了眾雷家子侄的前途,我希望您老一定要認清這個逆子……宏遠為了我們整個家族付出了那麼多,您不能讓他的在天之靈寒心吶……”

“娘!我們走吧!”雷奔陽彷彿看到爺爺雷永騰又要發怒了,連忙攙著哭得泣不成聲的趙夫人向外面走去。

趙夫人一走,整個後堂忽然陷入了掉針可聞的靜寂之中。剛剛還一口認定雷奔宇清白的眾叔伯,還有那群狂熱的年幼子弟,此時全都換了一種表情。他們臉上不再有堅定,更不存在一點狂熱與崇拜,有的只是置疑與憐惜。畢竟雷奔宇的母親的身世太過驚世駭俗了,冥陰宗聖女,冥陰宗宗主的女兒,也就等於是說,他們一直認為是家族英雄的雷奔宇竟然是冥陰宗宗的外孫!這很難不讓人有所聯想,有所懷疑。

而這時的雷宏鎮等人又忽然想起了一系列巳經塵封在記憶中的疑惑。那就是當初為什麼雷永騰及三位長老都極力反對雷宏遠和褚夢婷的婚姻;而在雷宏遠將褚夢婷娶回家後,為什麼幾年的功夫這位實力不俗的新夫人便突然暴斃?更令人難以理解的是,族長雷永騰等長輩對其死因諱莫如深,甚至連也喪事也是草草了辦,幾乎沒有驚動任何外人;更雷宏鎮等人不解的是,在褚夢婷死後,雷宏遠會什麼會露出那種無奈的痛苦,幾乎誰也看得出他是在壓抑著自己內心悲痛,這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教導過他……直到今天,這一切的疑惑終於在雷宏鎮等人心中豁然澄清。

而陷入呆痴之中的雷奔宇,他腦海裡幾乎一片空白,只是在記憶的深處不斷地回放著母親臨死前那哀怨無助的眼神,那張在記憶中巳經模糊的臉上卻清楚地顯示著痛苦難言的表情。此時的雷奔宇,總算弄明白了當初母親眼神的含義和她露那種表情的難言之隱。

此時就連一向威嚴沉穩的老族長雷永騰都不知該說些什麼了,他幾次動了動嘴唇,但看到雷奔宇那如痴似呆般的表情,到嘴邊的話立刻又不由自主地嚥了下去。

而他旁邊的三長老雷永峰,他是目前家族中知道這一內幕的除趙夫人和雷永騰外的第三人,自從會議一開始,他便一直在沉默,但他的心卻在無時不刻忍受著焦灼之苦。他害怕雷奔宇母親的身世被當眾揭穿,但他所擔心的這一切都彷彿水到渠成般成為了現實,到如今他也是一臉的哀嘆與痛惜。良久未出聲的他,最終還是從艱澀地牙縫中擠出了一句話:“好啦!宇兒,你也不要太過於痛心了,這件事你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你放心,即便是有這一點,你三爺爺我也是會永遠相信你的,我……我絕……絕不相……信你是……內奸!”

雷永騰說到最後,竟忍不住老淚浸眶,聲音都有些哽咽起來。因為他也清楚,憑他一人之力根本改變不了這種殘酷的現實,且不說雷奔宇自己心裡的打擊,知道了這一內幕的雷家眾子弟,誰又能夠做到象以前那樣信任雷奔宇呢?這種陰影將永遠成為雷奔宇家族人生的汙點。

雷永峰的一番話似是驚醒了痴呆中的雷奔宇,他緩緩抬起淚水橫流的失落面容,用一種幾乎虛脫了般的無力語氣說道:“我母親是冥陰宗聖女,是冥陰宗宗主的女兒,她是冥陰宗的聖女,是冥陰宗宗主的女兒……”

恢復了一絲清醒的雷奔宇先是無力地念叨著,繼而他忽然發起瘋來,一面吼叫著一面朝外面跑去。

剛剛還對雷奔宇無比崇敬視他為家族救星的眾年幼子弟,此時卻不約而同地給他讓開了一條道路,沒有一個人去拉住他。只有對雷奔宇知之甚深的雷宏鎮和雷宏南有些急了,他們大叫一聲:“宇兒——”之後便欲快速追上去。

但二人的動作卻被老族長雷永騰制止了,雷永騰彷彿大病一場一般,虛弱地揮了揮手,淡淡道:“讓他自己冷靜冷靜吧!”

“大哥!發生什麼事了?你等等我啊……”正待在雷奔宇房中睡回籠覺的小灰猛然感覺到了雷奔宇心理的巨大波動,這種波動是有史以來從未出現過的,因此小灰急得蹭地便從地上站了起來,睡意全無的它一面對雷奔宇靈魂傳音一面飛速向外追去。其超快的速度,嚇得在府院中閒聊的丫鬟連連尖叫。

雷奔宇的速度與小灰根本不在一個檔次,加之前者大腦幾乎陷入瘋狂,根本無意驅動罡氣,只是一味地憑藉體力狂跑,所以小灰幾個起落便追加上了雷奔宇。最後,體乏神衰的雷奔宇跌跌撞撞地停在了離永平城一百多里的一座荒山上,他虛脫地一屁股坐下,嘴裡仍在唸叨著母親的身份。

識趣的小灰便靜靜地蹲在了雷奔宇一旁,默默地分擔著雷奔宇的巨大的悲痛,雖然它對這種悲痛很是莫名其妙。它不時警覺地朝四周望上一眼,因為此時意識重創的雷奔宇幾乎沒有任何警惕,只能由它來充當其護衛了。

二人在這裡一坐便是一整天,從正午的烈日炎炎到黃昏時分的夕陽慘淡,直至夜晚的習習涼風,沉浸在悲痛之中的二人幾乎都沒有感覺身周景物的變化。時間在雷奔宇那痛徹心扉的悲傷中,彷彿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而儘管小灰巳是餓得肚子呱呱亂叫,但它始終沒有驚動雷奔宇一下。

五天後。

一隊雄壯的青衣大漢簇擁著一頂小轎從永平城出來,正沿著一條蜿蜒的山路向東北方向趕去。這些青衣大漢,個個身板挺拔氣勢逼人,顯然都不是弱手。雖然他們有的留著披散長髮,有的帶著秀氣的涼帽,甚至還有幾個大漢的頭髮如同鋼針般根根直立,但他們身上的衣服卻都是一模一樣的。與普通的青色長衫不同,這些人身上穿的盡是上等的青絲錦,而且款式也經過了明顯的改動,比一般人穿的青衫更為英武颯爽。若是稍微對時事有點了解的人便會一眼認出,這正是當前風頭正盛的玄陰堂的堂服!

這一隊人馬大約有三十多個人,與大多大人物出行的慣例不同,有二十幾名粗壯威武的大漢是走在前面開道的,而在轎子的後面卻靜靜地綴著一隊騎馬的青衣人。這隊青衣人約有十數個,他們與前面那標準的雄壯大漢不同,他們的身材要更為瘦削,有的甚至又幹又瘦,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被從馬上吹下來一般。還有一個令人疑惑的不同點的是,這隊體形有些蒼老的騎馬青衣人無一例外均帶著黑色鬥蓬,正是這東西隱藏了他們大部分的資訊。

忽然,這隊氣勢浩大的人馬前面出現了一個人,而與此同時,一頭狼類妖獸也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興奮地蹲在那個人旁邊,一雙綠幽幽的狼眸中掩飾不住暴戾的喜悅。這兩者就如同瞬間出現的一般,令領頭的幾名大漢猛然一楞。

這人便是雷奔宇,此時他刀削般的面孔冷酷陰沉,儘管顯得極其平靜,但卻給人一種如墜冰窟般的感覺。而事實上,此時的雷奔宇,其心巳如死灰。他萬萬沒想到英年早逝的母親竟然是這樣的身份,即便長輩能諒解他,同輩子弟能寬容他,他也感覺自己沒臉回去了。退一步來說,就算他回去,估計也不會再有人親近他了,他不想受那些親人的白眼和懷疑,那比他戰死在敵人面前還要難受。他沒有問母親的死因,其實那巳經沒有什麼必要了,知道親生母親的身份這巳經使一切都明瞭了。親生母親的身份巳經完全擊垮了雷奔宇的所有信念,使他視為生命的親情和家族全部站到了他的對立面。此時的雷奔宇充分感覺到了生命的枯索無味,但他並不想就此死去,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家族敵人的血刀下,這也算是他替母親對家族的一點補償吧。

領頭的幾名大漢楞了一楞,有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少許的恐懼。但常年養成的蠻橫習性讓他們忽視了對方那遠超自己的實力,走在最前面的一名青衣大漢惡狠狠地怒斥道:“哪裡來的毛頭小子,看不到大爺們在趕路嗎?快給我滾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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