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罪魁禍首(1 / 1)
逍遙子又對夜寒冰說道:“冰兒,我如今已經不是暗河的殺手了,你在暗河中定下的‘無情’的規矩,我也沒有必要遵守了!如今,我是列御風,是那個當年和你一起在龍虎山跟隨天陽真人學藝的列御風,是那個當年曾經親口答應過你,要替你母親報仇的列御風!我要去殺的,是我師妹夜寒冰的仇人,而不是暗河之主‘黑暗之影’的仇人!”
夜寒冰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死死地盯著逍遙子,忽然間一陣冷笑:“夜寒冰是誰?我不認識!我只知道我是黑暗之影,你要報夜寒冰的仇,和我無關,隨你去吧!既然你已不是暗河的人,如果你死在霹靂堂的話,我也不會有一絲一毫地憐憫!”
逍遙子看著夜寒冰,長長地嘆了口氣:“冰兒,就算我還是暗河之人,難道你會為我的死而傷心?暗河中數千名殺手,只怕每天都有殺手在死去,你又可曾流過一滴眼淚?”
夜寒冰冷笑道:“暗河之中,只會有人流血,絕不會有人流淚!”
逍遙子再次嘆氣說道:“冰兒,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口口聲聲說不想報母親的仇,可為什麼我剛到九江縣,你就從暗影山趕了過來?難道你能掐會算不成?你一定是暗中安排了眼線在九江縣,時時刻刻盯著徐文舉和雷過天二人的行蹤!還有,如果你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剛才蛇妖要殺我,你為什麼要出手相救?”
夜寒冰一時語塞,竟是無言以對,只能冷笑道:“這是我的事情,跟你無關!我喜歡救你便救你,喜歡殺你便殺你!”
逍遙子的臉上盡是苦澀,不住地搖頭嘆息,又說道:“冰兒,人活天地之間,又怎麼可能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呢?你在暗河之中定下的‘無情’的規矩,這本來就是錯的!父母、子女、夫妻、兄弟、姐妹、師徒、朋友,這些都是一個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要強行漠視這些人的生死,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是違揹人性的!”
“夠了!”夜寒冰忽然打斷了逍遙子的話,寒聲說道:“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操心!你如今已經不是暗河之人,可以不必再守暗河的規矩。可是,暗河中人,若有誰敢妄動感情,必將遭受五馬分身之刑!”
熊惆暗暗吃驚,沒想到暗河的規矩如此古怪,又如此嚴苛,竟然不允許一個人妄動感情。可熊惆也明白,暗河中的人都是殺手,對於一名殺手來說,感情這個東西早已經不復存在;冷血無情是他們的本性,或許對於他們來說,暗河的這種規矩,卻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只聽夜寒冰再次說道:“三十八年前的那個夜晚,九江府下著數十年不遇的大雪,整個九江縣的地面都結了冰。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夜晚,我娘生下了我,她不知道我應該姓徐還是應該姓雷,也不知道我應該叫什麼名字!適逢師父天陽真人路過九江縣,我娘就把我託付給了師父。由於我是寒冰之夜所生,所以師父就給我起名夜寒冰!夜寒冰、夜寒冰,從我出生的那天開始,我就註定要冰封一切感情!”
逍遙子搖頭說道:“絕不是這樣的。二十年前的夜寒冰,雖然性格也是冷冰冰的,可她卻有感情,也有愛,也懂得關心別人。冰兒,當年的山東之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你再次回到龍虎山的時候,竟然性情大變?不顧我和師父的苦苦相勸,創下了暗河這個可怕的殺手組織!”
說到此處,逍遙子竟是轉過頭看了熊惆一眼。熊惆不由得微微一愣,不明白逍遙子為什麼會突然看向自己。
夜寒冰的臉色更加冰冷,寒聲說道:“列御風,這件事情你問我已經不下十次了,我可曾將原因告訴過你?”
逍遙子搖頭說道:“無論我和師父怎麼詢問,你都對當年山東之行發生的事情隻字不提!”
夜寒冰一陣冷笑:“既然知道我不會說,就不要再廢話了!若你再提這件事情的話,休怪我翻臉無情!”
“翻臉無情?”逍遙子苦笑道:“冰兒,這二十多年來,你又可曾對我有過情?”
夜寒冰卻忽然嘆了口氣,喃喃地說道:“你永遠也不會懂,一顆冰封已久的心突然被融化時的那種興奮和喜悅;你更加不會懂,一顆剛剛融化的心再度被冰封時的那種痛苦和絕望。被冰封的心也許還有救,可是,被融化以後再被冰封的心,就真的是一顆死心了!”
逍遙子不由得愣了一下,不明白夜寒冰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可他還未反應過來,夜寒冰就再次說道:“你若執意要去報仇的話,我也不攔著你,但我絕不會相助的!告辭!”
說著話,夜寒冰轉身就要離開。
“且慢!”就在此時,身後忽然有人喊住了她。夜寒冰回頭看去,竟然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白衣少年。
逍遙子的臉色頓時變了,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覺忽然湧上他的心頭。
“是你?”夜寒冰上上下下打量著熊惆。
“你認識我?”熊惆的心狠狠地跳動了一下,隱隱間已經明白了什麼。
夜寒冰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神冰冷如刀,死死地盯著熊惆,冷冷地說道:“想不到你竟然逃出了九道山莊!項飛這個廢物,根本不配做暗河的‘神天虎’!”
“轟!”熊惆一時間猶如五雷轟頂。不需要再問什麼,這句話已經說明了一切。那個將自己賣入九道山莊的人,就是她。她是暗河之主,項飛就是她的屬下,所以她才會派項飛去監視自己。
熊惆的身體開始顫抖了起來,拳頭也緊緊握起,指甲已經嵌入肉中,鮮血一滴一滴地流了下來。
他的眼睛在一瞬間變成了血紅之色,死死地盯著夜寒冰。許久之後,才從牙縫中擠出了六個字:“告訴我,為什麼?”
夜寒冰盯著熊惆看了良久,忽然間一陣冷笑:“什麼為什麼?我做事沒有那麼多原因,喜歡怎樣便怎樣!”
“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麼仇恨?”熊惆再次大聲問道。他的聲音已經嘶啞,一股怒火抵在他的喉頭,隨時都會噴發而出。
夜寒冰冷冷一笑:“無仇!我不喜歡你,所以就賣了你!”
“去死!”熊惆再也按耐不住,仰天嘶吼,天虹劍猛然一抖,朝夜寒冰當胸刺來。
熊惆本來一直在猶豫。畢竟夜寒冰是逍遙子最愛之人,如果自己和夜寒冰發生衝突的話,逍遙子一定會很為難。
可是想歸想,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在那強大仇恨的衝擊下,只怕任憑誰也都會失去理智。
此時此刻的熊惆,哪裡還顧得上逍遙子的想法。他只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把自己賣入九道山莊的主謀,就是自己五年非人生活的罪魁禍首。她葬送了自己五年的美好時光,讓自己成天過著如地獄一般的生活。自己身上那一道道難以抹去的傷口,以及心靈上所受到的創傷,雖是來自於杜萬,卻又何嘗不是來自於她?最關鍵的是,她在自己身上打上了恥辱的烙印,奴隸身份,那是自己一生都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
此時此刻的熊惆,只想殺了夜寒冰。雖然殺了夜寒冰,自己那已經逝去的五年時光也不可能回來,自己所受的創傷也無法彌補,自己的奴隸身份也終究無法改變。可是,在如此深仇大恨的面前,除了生死,又怎麼能夠解決?
在這刻苦銘心仇恨的衝擊下,熊惆竟是赫然忘了,自己的武功和夜寒冰有著天壤之別。見到熊惆挺劍刺來,夜寒冰只是輕輕地抬手一拂,熊惆頓時就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道忽然從身前傳來。他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胸口猶如壓了一塊巨石一般難受無比,一口鮮血立即噴出。
“熊惆!”逍遙子大驚失色,急忙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扶住熊惆。
那名戴月白色面具的神秘女子也是大吃一驚,飛奔到熊惆的身邊,急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熊惆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地溢位鮮血。雖然他的內力還算深厚,可是和武林第一高手夜寒冰比起來,那可真是差得太遠太遠了。雖然夜寒冰只是輕輕地一拂,熊惆也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冰兒,你這是何苦?他畢竟是……”逍遙子看著夜寒冰,臉色有些難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話說了一半,就不再說下去了。
夜寒冰冷笑道:“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我!列御風,若非看在他和你是一夥的份上,此時此刻,他早已是個死人了!”
熊惆嘴中含血,不住地冷笑:“如此說來,我倒要感謝你了!夜寒冰你記住了,雖然我現在不是你的對手,可是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稍微頓了一下,又狠狠地說道:“不!我要將你也賣做奴隸,讓你成天被鞭打責罰,吃豬食、睡狗窩,活得像個畜生一樣!”
然而熊惆就是做夢也沒有想到,聽到這句話以後,逍遙子忽然轉過頭來,死死地盯著熊惆,臉上竟然浮現出怒色。
“住口,不許胡說!”逍遙子突然對熊惆大聲斥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