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殺手宿命(1 / 1)
此時熊惆方才恍然頓悟,怪不得自己一直無法發出劍氣,鬧了半天,竟然是因為太陽將自己已經發出的劍氣給侵蝕掉了。
“原來太陽就是落日劍法的剋星,這落日劍法當真是古怪之極,沒想到世上竟然還有劍法會害怕太陽的!”熊惆感到十分意外。
夜寒冰冷冷一笑:“怎麼?直到現在你都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熊惆一愣。
夜寒冰說道:“落日劍法,根本就不是給普通人用的劍法,而是給殺手用的!”
“殺手?”熊惆的臉色頓時一變。
夜寒冰抬頭望著天空中的太陽,幽幽地說道:“一劍刺向太陽!劍是無法刺落太陽的,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使得太陽落下的東西,就只有夜晚!”
“一劍刺向太陽!”熊惆喃喃地自言自語:“原來如此!只有真正明白太陽究竟如何才能落下的人,才能領悟到落日劍法的真諦,也就才能發出傳說中那強大的劍氣。”
夜寒冰繼續說道:“太陽,是落日劍法的剋星,也是一名本應生活在黑暗與隱蔽之中的殺手的最大障礙。當月亮升起,當暗夜降臨,屬於殺手的時間,才真正開始!”
“原來如此!”熊惆輕輕點頭。對於一名殺手來說,夜晚的確是殺人的最佳時間。大白天、陽光下,的確不太適合殺手活動,所以在白天的時候,落日劍法到底是強是弱,似乎對一名殺手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所以!”夜寒冰正色說道:“熊惆,從你開始練習落日劍法的那時候開始,你就註定要成為一名殺手!”
熊惆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夜寒冰。
逍遙子如果活到今天,只怕他做夢也想不到學習落日劍法的結果竟然會是這樣。他本是出於一番好意,讓熊惆學習母親的武功。可惜他根本沒有領會到落日劍法的真諦,到頭來,竟然將熊惆推向了走上殺手之路的宿命。
夜寒冰默默地看著熊惆,輕輕說道:“跟我走吧!這是你的宿命!”
熊惆的身體再次晃動了一下,天虹劍“鐺啷啷”掉在了地上,眼睛直直地望著遠方,怔怔出神。
宿命?原來自己命中註定,不是做大俠,而是做殺手!
那個曾經的俠者之夢,早已經被這殘酷的世界擊得粉身碎骨、面目全非了。一心想要濟世救人的人,到頭來,卻遭到了這個世界無情地報復,卻被這個世界給無情地拋棄!
這世界傷自己傷得如此之深,自己沒有必要、也絕不可能再相信這個世界了。還是那句老話,自己沒有對不起這個世界,是這個世界對不起自己,自己為什麼要感到痛苦?
熊惆忽然仰天慘笑:“殺手?好,我跟你走!反正我的雙手如今已經沾滿了鮮血,再也洗不乾淨了!殺一個人是殺,殺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人也是殺!這世界既然已經被黑暗吞噬,那我就用我的劍,讓這個世界陷入到永恆的黑夜之中!”
“好!”夜寒冰點頭道:“你的母親是殺手,你的師父也是殺手。做一名殺手,就是你的宿命!”
熊惆忽然冷冷一笑:“我沒有母親,也沒有師父!這世間的一切感情,親情、愛情、友情,都已經和我無關!自今而起,我的人生中,就只剩下了恨!”
夜寒冰微微一愣,只聽熊惆繼續說道:“這是你教給我的!你曾說過,身為殺手,是絕不能有感情的。你的一念之差,動了感情,還生下了我這個孽種。我這個孽種的存在,是你作為一名殺手最大的敗筆,也是你一生最大的恥辱!所以,你寧願將我這個孽種賣做奴隸,也不願意承認我這個孽種的存在!”
他抬起頭,眼睛中忽然冷光迸射,死死地盯著夜寒冰:“夜寒冰,你聽好了!你不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冷血、最無情的殺手,因為從今天開始,將會有一個比你更加冷血、更加無情的殺手!既然你為了做一名冷血無情的殺手而拋棄我,那我就要做一名更加冷血無情的殺手。只有這樣,才不枉你將我生到這個世界上!”
夜寒冰秀眉微皺,死死地盯著熊惆。熊惆能夠說出這樣的話,的確也是她事先未曾想到的。
可是,卻正是她最需要的。
她和慕容月對望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狡黠的光芒。
此時此刻,太陽已經落山,天慢慢地黑了下來。
此時此刻,熊惆心中那最後一點光明已經蕩然無存,他的心徹底被黑夜所籠罩。
他猛然撿起天虹劍,朝著路邊的一棵大樹狠狠刺去。劍尖所指,那棵大樹轟然爆裂,木屑橫飛。
夜寒冰暗暗點頭。熊惆的天賦與悟性的確是遠超常人,練習落日劍法僅僅兩年多,就能夠發出如此強大的劍氣,當世之上,恐怕除了自己,任憑誰也做不到。
“可他畢竟還年輕,功力尚淺,萬萬不是那個人的對手!只要他成為了殺手,那個人素來以俠義自居,絕對不會放過他,他早晚會死在那個人的手上!只要那個人殺了他,我就去說出真相,讓那個人悔斷肝腸!”此時此刻,夜寒冰的臉上盡是冷笑。一個比起讓熊惆去做奴隸更加可怕的復仇計劃,在她的心中慢慢滋生;而熊惆,正在按照她計劃好的路線,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走上一條不歸之路。
“我們走吧!”熊惆冷冷地對夜寒冰說道。
“等一等!”就在此時,身後的夏芸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上前來,攔住了熊惆的去路。
“黑煤球,你不跟我去北平府了嗎?你不給你師父報仇了嗎?”夏芸見到熊惆竟然要跟夜寒冰離去,不由得十分著急。
“哼!”熊惆忽然冷冷一笑:“殺手無情,談何報仇?這個世界上誰生誰死,已經跟我無關!”
“可是!”夏芸急道:“你做不做殺手我不在乎,可你不能扔下我!你曾經答應過我,逃離鐵牢以後,就和我一起去北平府,再也不和我分開!”
熊惆冷冷地說道:“對不起夏姑娘,我已經沒有了感情,即使你和我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的!”
“我不管!”夏芸嚷道:“反正我要跟著你,除非你殺了我!如果你真的已經沒有了一點一點感情,那你就不會有任何的顧慮,你就完完全全可以殺了我!你只要殺了我,我就相信你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感情,那我也就死心了!”
熊惆死死地盯著夏芸,臉色越來越陰沉,身上的殺氣也越來越重;而夏芸則是揚起了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熊惆,一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樣子。
夜寒冰與慕容月二人也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著熊惆,想要看看他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熊惆的呼吸越來越沉重,眼中陡然兇光大盛;而夏芸則是毫不畏懼,使勁將頭昂起,死死地盯著熊惆。
“啊!”熊惆突然仰天長嘯,腳尖蹬地,身形凌空而起。他在空中猛然將長劍朝前一刺,劍尖遙遙指向夏芸,一股無形劍氣立時發出,直逼夏芸。
就在此時,樹林中白影一閃,一人已經撲到了夏芸面前。無形劍氣赫然擊在此人肩頭,那人的肩膀頓時被炸開一個血洞,鮮血直流。
那人慘呼一聲,摔倒在夏芸腳下。
“單文信!”夏芸大吃一驚,沒想到單文信竟然會在這裡出現。原來,當日逍遙子死後,夏芸命單文信安葬逍遙子。單文信將逍遙子安葬好了以後,就返回客棧,等候夏芸。可是,他和西門霸天、東方曉彤在客棧中連住數天,始終也不見熊惆和夏芸二人回來。單文信十分著急,讓東方曉彤留在客棧繼續照顧西門霸天,而他自己則四處去尋找夏芸。
今日恰好行至此處,見到熊惆要殺夏芸,這才挺身相救。
熊惆見到竟然擊中了單文信,不由得冷冷一笑。他身形一躍,來到夜寒冰和慕容月二人身前,說道:“我們走吧!”
當下,熊惆隨著夜寒冰二人飄然遠去。
夏芸有心想要追趕熊惆,可眼下單文信重傷在身,她哪裡能夠離開,只能在原地不斷地大聲喊道:“黑煤球,你回來!你回來……”
可熊惆就好像根本聽不到一樣,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夏芸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滾滾而下,口中不斷地嗚咽著:“黑煤球,你回來!你回來……”
單文信用盡最後的力氣替夏芸擦去臉上的淚水,低聲說道:“夏姑娘,他都已經要殺你了,你這又是何苦呢?”
夏芸望著熊惆離去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喃喃地說道:“剛才他和我近在咫尺,如果他真的想要殺我,僅僅向前刺出一劍即可,又何必跳出那麼遠,用劍氣來殺我?”
單文信一驚:“莫非他……”
夏芸點頭說道:“他的劍氣傷在你的肩頭,而你又比我高出一些。換句話說,他的劍氣只會從我的肩頭上方掃過,根本就傷不了我!”
她抬起頭,默默地看著熊惆離去的方向,幽幽地嘆了口氣:“黑煤球,你終究做不到真正的冷血無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