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花謝了春紅 太匆匆（1 / 1）
人群緩緩的讓開，一個全身穿著鮮明的銀色盔甲，手提一把長朴刀的高大身影走進了圈子，他身後還跟著一隊衛兵。
此人面色十分俊朗，相貌不凡，他手中的長刀，有幾分古樸之色，但上面隱隱有光芒閃濼，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他，便是城裡的衛兵隊長陸安廷，手中有刀，刀名斬龍！
王東一直很崇拜陸安廷，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了陸安廷，真有點讓他不知所措了。地上的人可都自己打傷的呀！
錢心卻與王東不同，對著陸安廷笑了笑，拱手道：“陸隊長別來無恙啊！”他四海錢莊再牛叉，也不敢跟官鬥，要知道，陸安廷可是城裡衛兵頭頭啊（相當於是公安局長，那時的衛兵兼任警察、刑警、城管、特種兵等多項職位，所以地位也比較高。陸安廷的職位也僅次於城主）！
“無恙？！我可是恙的很吶！”陸安廷絲毫不給錢心面子，說道：“剛剛錢公子口出狂言，按律當斬！”
錢心一邊心中暗罵錢大少亂惹事生非，一邊陪笑著說道：“陸隊長，這···錢公子不過···他還年輕，不知深淺，還望陸隊長見諒！不要生氣才好啊！”
“哼！”陸安廷冷哼一聲，道：“他說他是法律，那我算什麼？哼，這樣吧，他若能接我三招不死，我也饒他三日性命！如何？！”
還沒等錢心答話，陸安廷又轉身對王東說道：“你行兇傷人，所幸未死人命，否則天理難容，我限你三日內離開五龍城，從此不得回來，否則殺無赦！”最後一句話聲色俱厲，令人心中升起無可抵抗的念頭。
王東心中一涼，彷彿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想自己當年四處流浪，好不容易在五龍城安定了下來，之前從未有過安定生活的他，對於五龍城的一草一木都是充滿了感情啊！更加捨不得的是，那名讓他牽掛著的女子啊！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只恐是朝來寒露晚來風！
在王東的心中，一直很崇拜陸安廷這位代表著正義與力量的衛兵隊長，可王東萬萬沒想到，自己所崇拜的偶像，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永遠的讓自己離開！此情何以可堪憐！
錢心此刻也是面似水，心情怎麼也好不起來，大聲說道：“陸隊長，我一向敬你，但四海錢莊對錢某人恩重如山，在下願替公子接下你那三刀！”
周圍不知何時已經聚起了不少圍觀的人群，群眾們的臉上都顯得很興奮（分不清是熱鬧達到了高潮還是正義得到了伸張），反正看錢心這麼說，這事肯定沒完，有熱鬧看，而且那平日裡欺壓鄰里，橫行霸道的錢大少要倒黴，這可是相當大快人心的好事情。
陸安廷的眼角掃過眾人，突然發現自己的老婆媚娘也在看熱鬧，冷哼一聲，衝著錢心說：“你我若是在這裡動起手來，恐怕有所不便，三日後，五龍城外！”
錢心也是騎虎難下，只好應聲道：“錢某人應下了！”說完，背起倒地不起的錢大少，頭也不回的走了。倒在地上的打手們，錢心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陸安廷回頭向眾人道：“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轉身對胡媚娘說：“你和這幾位大嫂送柳燕兒姑娘回家吧！”
胡媚娘應了一聲，招呼幾個要好的鄰里姐妹，一起扶起柳燕兒，神色明媚，自己的老公大出風頭，自己的臉上也是十分光彩啊！
天空的雪越下越大。
人群緩緩的散了四海錢莊的人走了，胡媚娘她們背起柳燕兒也走了，陸安廷帶著屬下也走了，看熱鬧的人群也走了。
大雪漸漸的覆蓋了地上的血跡，若大的一條街上，只剩下了王東一人。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依舊在響，酒香肉氣也趕走了血腥味，而王東，卻再也聞不到他的燒餅香了。
從今往後，何去何從？王東呆呆的看向藥鋪，自己就要永遠的離開這裡了麼？這一切，都來的太快了，快到自己都懷疑是否發生了剛才的那一幕！
人生如夢，明天的太陽依舊會升起，大雪，也許就會消融吧！
到了傍晚時分，雪便已經停了。
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五龍城此刻越來越冷。
地上，樹枝上，屋頂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直到此時，王東才回過神來，見全身上下已是雪白一片了。
王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回到屋子裡的，屋內的空氣冰涼，漆黑一片，王東也不願意點燈，摸到了床上，衣服也沒脫，便沉沉睡去，也許，睡眠對於現在的王東來說，是最好的一種逃避吧！
“當，當，當。”還沒睡多久，敲門聲便把王東驚醒了。
會是誰來找自己呢？今天下午自己站在大街上一個下午，整整一下午啊，都沒見有人敢來和自己說話，生怕惹禍上身似的，這會兒會是誰呢？
管他是誰呢！王東拉起被子把頭一蒙，準備繼續呼呼大睡。
而那個該死的敲門聲卻依然頑強的在他耳邊響起，比起剛才來又急促了許多。
現在的王東比起剛才來，已是清醒了不少，起身摸出火刀火石，點亮了燈，橘紅色的燈光在黑暗的屋子裡亮起。無盡的黑暗中，一盞燈向外散發著微弱的燈光。
燈光雖然很是微弱，但屋子卻也一下子亮堂了不少，心情彷彿也沒有那麼壓抑了，但要說想讓心情好起來，幾乎還是不大可能的。
“來啦，別敲啦！”王東一邊走過去開門，一邊懶洋洋的叫道。
門開了，一個身影站在門外，與身後的茫茫白雪相比，這個身影顯得那麼孤獨與滄桑。
“怎麼啦？年輕人，這麼久才開門？是不是不想看到老朽啊？”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王東本來有幾分被吵醒的火氣，但聽了這個聲音，整個人立刻被凍住了。
為什麼呢？因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回春堂的掌櫃，柳燕兒的爺爺，藥師柳雲柳老爺子！
“年輕人，你要再不請老朽進去，老朽可真要凍僵啦！”柳雲的聲音又把王東從發呆中拉了出來。王東回過神來，趕忙請柳老爺子進屋。
柳雲進屋坐下，道：“你這屋裡挺冷啊，也不生個火，年紀輕輕的也不可凍著啊。”
因為今天下午的事，王東有些不敢看柳雲的臉色，聞言連忙應聲道：“是，是。”
柳雲道：“你來到五龍城也有五六年了吧？”
王東道：“柳老爺子，今天----都是我不好-------”
柳雲擺了擺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道：“此事你不必自責，世事難料！錢大少是多行不義，而你卻見義勇為，行俠仗義，公道自在人心，公道自有天論！你今天不但沒有做錯，而且做的很好，我是很感激你的。！”
柳雲說的很平淡，可王東聽了，不知怎麼，心裡卻有著說不出的難受。想說話，雖有千言萬語，可話到嘴邊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柳雲見王東這幅模樣，也不在意，繼續說道：“也許你還不知道吧，就算今日你不救我家燕兒，她也沒有多長時間好活了！”
“什麼？”王東吃驚的叫了出來。
“哎！”柳雲的聲音都有些變了，帶點哭泣的傾向的道：“我那可憐的孩子啊！”
“柳---柳老爺子，究竟怎麼啦？怎麼會？這是——這——柳兒她——”王東很急切的想知道些什麼，可這一著急，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柳雲又嘆了口氣，說道：“年輕人，彆著急，看你對我家燕兒也頗也幾分情誼，聽我慢慢給你說。那一年我的兒子，也就是燕兒的父親，也是和你一樣，年輕氣盛。他為了成為一代名醫，便冒著生命危險去伏毒山去採藥。雖然也的確採到了絕代名藥千年靈芝，但他，也中了伏毒山上的七步蛇之毒。
回到家中後，我雖盡力醫治，也摸索出了一個配方能治七步蛇之毒，可怎奈老朽這配方中有一味藥卻是要七步蛇膽！
這七步蛇只在伏毒山中才有，可那伏毒山，怎麼是普通人可以進的啊！從古至今，有多少人去伏毒山都是有去無回啊！”說到這，柳雲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那後來怎樣啊？”王東急忙問道。雖然知道柳燕兒的父親早已不在人世了，王東還是很想著急於知道當時的情況。
“後來，後來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死去，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柳雲哭著喊道！吶喊著，幾多滄涼，幾多悲傷，幾多無奈啊！
“那——燕兒姑娘怎麼會——”王東也放低了聲音，有些安慰的問道。
哭了一會，柳雲恢復了些，道：“這七步蛇之毒，歹毒之極！當時我兒子中毒之時，毒素潛伏於體內，誰也不曾發覺，直到我兒子生下燕兒五年之後方才發作。我兒子死後，我一次偶然給燕兒把脈，卻不想在她的體內，竟也發現了七步蛇之毒！”
“啊！”王東忍不住色變，叫出聲來！
柳雲看了王東一眼，示意王東不要出聲，王東只得靜下來接著聽。
柳雲續道：“還好當時毒素還處於潛伏期，我兒子死後我又曾對這七步蛇毒仔細研究過，配出了一些專門剋制此蛇毒的藥，這些年來，我對著燕兒小心醫治，才讓她長到了現在這麼大。”
王東長舒一口氣，道：“柳老爺子，你太會嚇人了，這不燕兒姑娘已經沒事了麼？”
柳雲頹然道：“惹真是這麼簡單，這七步蛇也不會排在天下五毒之首了。我這麼做也只是延緩一下毒素髮作的時間而已，要想真正的除根，還得要七步蛇膽入藥，方可痊癒！”
聽了這些，王東心裡有些不安，隱隱有事，便試著問道：“您老還能延燕兒姑娘多久的性命？”
“半年！”柳雲道：“半年之後，蛇毒發作，便是大羅神仙，也是救不了她的！”
王東聽到這裡，已是說不出話來，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桌子，臉色蒼白之極。
“還有，燕兒她還不知道這件事，希望你不要告訴她，讓她快快樂樂地，過完最後的日子吧。”
（明天就是父親節了，想起了家中的父親，為了自己操勞了一生，真不容易啊！！！
有時間，真應該多回家去看看。
來，兄弟姐妹們，讓我們鮮花頂起，獻給我們可親可敬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