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的天，並不於此（1 / 1）
這話極其露骨的話說出良久之後，皇帝輕輕搖搖頭，臉色卻平靜下來，眼神依然深邃，深深的看著慕君，問道：“慕神醫可有什麼建議？”
對皇帝叫出慕姓之後，慕君並沒有過多的表情，也算是預設了。此時此刻的氛圍下，在這般一代帝王亦是自己的長輩面前再做多此一舉的掩飾就是不智之舉了。
若是這代帝王是個純粹的梟雄，就衝他子孫的作為就足夠叫慕君罷手不管。但，面對眼前這般一位真正為國為民甘承受如此大的痛苦、一個為了自己的子女操碎了心的父親、一個人品足堪讓人敬重的長輩，慕君真心想拯救於他。
但，世事就是如此離奇。
就在慕君打算全力救治於他的時候，事情卻又急轉直下。
慕君悲哀地發現，自己對這種狀況根本就是無能為力，想要救他一命無疑於天方夜譚。
“慕神醫？”皇帝陛下微微笑著，看著慕君，輕聲道：“我在等你的答案。”
“皇上這般之人……若是死了還要承受如斯大的痛苦，未免太過殘忍。”慕君輕輕地道：“但很是抱歉，想要幫您徹底治癒，我做不到。”
“嗯。我明白了。”此刻的皇帝坐著便是安穩如山，眼神凝注在慕君臉上，沉聲道：“我楊懷民縱使不是什麼善類，但也總歸對得起一個好皇帝的稱謂。我之一生，於十六歲在亂世中參軍，二十二歲便已經是一方總兵；更於二十五歲，在幾個生死老兄弟的幫助下從死人堆裡成就了我一方諸侯的赫赫威名！”
他說的沉重，慕君也聽的沉重。
慕君的心中更是喟嘆：雖說時勢造英雄，但二十五歲便是一方諸侯，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試想二十五歲的諸侯想要服眾這需要何等的實力！
皇帝臉色舒緩，有些緬懷，道：“朕三十八歲那年，也終於在這片地界成立了我天仙國，雖說不得有多勞苦功高，但也使得我天仙的百姓得以安居下來，避免了四處流竄的日子，歷年來更是無過多的苛捐雜碎，也儘可能的去大力施展一些惠民的政策……雖說世間不平事千千萬，但相比於其它國家，朕也可自豪地說一句問心無愧！”
皇帝端坐不動，袍袖一拂，傲然冷笑：“我說這些並不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績，我想說的是……我楊懷民這輩子當皇帝，不說是一個好皇帝，但說我心甚安！仰不愧於天，俯不愧於地！縱然我死後沉淪那黃泉孽業之中，但這些年來也是成就了我天仙的無數黎民，該做的，我也做了……值了，真值了……”
慕君心中一震！
要知道慕君的靈魂可是兩世的積累，更有一門洞徹說話者心神的功夫，也就是說完全由能力判斷說話者是否與內心相拗。事實就是，眼前這位遲暮的老者說的每一句話，句句發自肺腑！
也許其他方面，他有可能會有很多不足，甚至為人不恥的一面。但在黎明百姓這個話題上，完全可以說問心無愧，仰不愧於天，俯不愧於地！
真的要眼看著他死麼？這是何等可惜？但……事實就是這般無奈。
想要救他，簡單也很簡單，真的也不算太難，只要有藥。
這等靈魂上的重大創傷，只要慕君能夠湊足藥材，只要藥材……體內的葫蘆兄就可以煉製那傳說中的九轉紫雲神丹，正所謂是九轉，光從品階上來說便是九品丹藥了，正是那種全面修復乃至強化靈魂的超級聖藥！
但是九品的丹藥是什麼概念？毫不誇張，他的價值，就算是將這片****給整塊的打包賣了，也萬萬比不上一顆的。
別說****，就算是前世的慕君在靈元天界都沒聽說過有誰能夠煉製，甚至七品的丹藥都已經是聽到過的最高階的了，更遑論九級的。
所以，這麼說來，這件事是想都不用想的。
“呵呵，真的無妨。這件事，現在想來卻是敵國的一個超級陰謀，從我中毒，到那孫天士來解毒；整件事就像只大網籠罩一般，只要我今日不來你這，沒有知曉前因後果，那天仙的覆滅只不過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敵國兵不血刃全部將我國吞併了也不是什麼難事……”
“奈何……”皇帝此刻已經無奈到一定的境界：“就算是知曉了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去解決……唯一的辦法就是趕在那孫天士再來之前，朕死，太子即位。不知你可否相助一二？”皇帝很是真摯地看著慕君。
慕君有些驚訝地看這兒皇帝：“自古以來從來都是功高必定震主，想必以我爺爺的號召力再加上我之才能，在您大去後想要謀朝篡位不是什麼難事吧？為何還要叫我去輔助一二？”
卻見眼前這位遲暮的老者笑呵呵，完全就當個笑話來聽：“這些年你的示弱，我都看在眼裡，甚至你連你爺爺都隱瞞了。這無非就是兩種情況。其一：無非就像你所說的圖謀甚大，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其二：真心想避免所謂的功高震主，從根本上杜絕了一些造反的可能。這是兩個極端的可能性，但我敢斷定，這是後者……”
“若是你這般的小子還將目光侷限在這小小的世俗皇位之上……那難免對不起你那師傅的一番培養了。”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慕君一眼。
“我師傅？！”慕君露出了一個你怎麼知道這般的極其驚訝的笑容，心中卻在無限誹謗著：“這年頭有點智商的聰明人怎地老是遐想呢？師傅……老子哪來的師傅……老子前一輩子就一個師傅還早就西去了，狗屁的師傅……”
“你不必驚訝，這些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的這一身的醫術和武學，沒人教是不可能有如此的成就的。”此刻皇帝那睿智的分析怎麼都讓慕君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皇帝接著豁達道：“或者說你要是有這個能力，這個國家改姓慕也不無不可，自古以來有能者居之無可非議，你若是能使得我天仙長久屹立不衰下去，也不是什麼壞事。”
慕君苦笑：“陛下抬愛了，我的天……並不在於此，我始終之痴心於武學。不管為了您和我爺爺的交情，還是為了我自己去為父親討回這番血仇，我定會在走之前竭盡全力便是。”
“這般說來我就放心了，這些年我的包袱實在是有些重了。”皇帝一陣怔仲，繼而道：“有一點我還是要提醒於你的。”
“小子恭聽！”慕君肅然。
“恩……”皇帝再次滿意地點點頭，年紀輕輕成就如此卻沒有一般年輕人那股驕傲，這般心態，委實是沒得挑。
“你之易容……誠然無論是氣息還是樣貌上，半點毛病都沒有，但是你無論模仿得多像……”看著慕君的臉，沉思道：“但，你如今的目光卻實在太清澈，擁有這樣清澈的目光，決計不應該出現在這樣一個老者的臉上。除了一個行業之人固有的特性，你還要注意下每個人特有的脾性、年齡等各個方面。”
慕君點點頭，很恭敬的道：“受教了。”
這次的恭敬卻不是故意做作，而是出自誠心，關於這點慕君之前也曾經想到過，但卻沒有這般說的一針見血。
“作為回報陛下的指點之恩，我想告訴您一個訊息。雖說不可救您一命，但保您死後無恙，可以安息大抵也是沒問題的。”慕君神秘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