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魂斷南屏山(1 / 1)
如此場景,張辛驚呆了。
張大娘到底是見過世面的,迅速的將財寶放回箱子裡,彎腰對程傲行禮:“見過家主、小姐。毛賊已伏誅。”
程傲怒哼一聲,說:“張傅紅,程家待你不薄吧?”
張大娘聽程傲之言,心中已略知一二。不驚慌的回答:“家主何出此言?”
程傲左右幾人走上前去,開啟了箱子。拿起一些印有“唐”字的珠寶送到程傲面前。程傲抓起伸到張大娘面前說:“你做何解釋?”
張大娘不急不慢:“稟家主,屬下也是剛剛發現。”
正在此時,先前被張辛擊殺的那夥“盜匪”中,突然有一人顫顫抖抖的爬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程傲面前哭哭啼啼的喊道:“大人,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程傲佯裝蹲下扶那人,極為關切的說:“你別急,有話慢慢說,有我程傲在,定當為你主持公道。”
那人和程傲對了個眼神,又嚎啕大哭起來,指著張大娘和張辛說:“大人啊,昨日小的店中來了這二人,丟下幾個金幣和幾箱貨物。交代我們將這些貨物送到此處交予與接頭人便可。可恨這二人,接了貨物又想殺人滅口。可憐我那家老小和一幫兄弟啊……全被他們當場砍死。大人啊……你要為小的做主啊……”
程傲起身,雙目圓睜。“張傅紅,張辛,你做何解釋?”
張大娘和張辛雙雙跪下,張大娘開口說:“傅紅是按照您的吩咐,前來清繳山賊,其他一概不知,還請家主明察!”
“混賬!”程傲一腳飛出,踢得張大娘倒飛出數丈,張辛想去扶,可是不敢起身。
“還敢狡辯,我何時交代過此等任務?竟賴到我的頭上來了?!
張大娘擦了擦嘴角的血,跪下繼續說:“傅紅自知今日難逃一死,望家主念及傅紅服侍程家多年,留我徒兒一命,傅紅當自裁謝罪!”
程傲冷冷的看著不說話。
張大娘用幾乎哀求的眼神說:“將軍,傅紅為程家勞累奔波一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一切都與我徒兒無關。他年紀尚小,生性淳樸,一切都是我一人乾的。求將軍饒恕我的徒兒……。”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二人都難逃一死!”
張大娘顫抖著站起來,盯著程傲:“家主今日是鐵了心,真的不講一點情面了?”
程傲冷冷說道“是自己動手?還是我來幫你們?”
張大娘默然而立,忽然一聲慘笑道:“程傲!蕭雪蘭慘死於你手。今日,你設計對付我也就罷了,連我徒兒你也不放過!真當我們什麼也不知道麼?”
程雪失聲喊出“母親……”
“大膽奴才,想死今日成全你!……”說完伸出右手。
頓時,一個巨大無比的手掌出現,從他們師徒二人上空拍下……
張大娘馬步扎開,運氣高舉雙手想要抵擋。可巨手還未觸碰到,大娘的雙腳就已經塌入地面。巨大的氣勁震得她接連吐血。
“徒……徒兒……快走……為師無法支援太久”
“可是師傅……徒兒不能扔下您……”
“都什麼時候了!趕緊走!不然來不及了……”
張辛說什麼也不肯走,張大娘氣了,一聲怒吼:“快滾!!!!……”張辛這才跌跌撞撞一步一回頭朝山頭逃去。
“一個也逃不掉!”程傲伸出左手朝張辛虛空一抓,掌勁化成另外一個巨大的手爪,呼嘯著向張辛撲來……
“不……!!!”張大娘喊得歇斯底里,全然不顧頭頂巨掌的威壓,青經暴起,拼了命的騰出一隻手,打向張辛。
“嘭!!!”張大娘全力發出的掌風,後發先至,打中張辛,張辛順勢往前飛出一截,恰好躲開程傲的攻擊。
可憐的張大娘,單手再也無法支撐,被巨掌狠狠壓下,倒在了血泊中……
張辛爬起來,慌忙中不擇路,盡往樹林多的地方逃。背後只聽程傲一聲令下,數百人舉著火把追趕過來。
越逃,山勢越陡。最後出了樹林,竟然發現空地前已是懸崖……
片刻間,追殺之人趕到,四下將他團團圍住。眾人分開讓出一條道,程傲不可一世的走上前來,程雪默不作聲緊隨其後……
“啪!!”程傲將奄奄一息的張大娘丟下。
“張辛!你師傅勾結外人殺害唐家老小,罪孽深重。你若認罪伏誅,親手寫出你的罪狀。我留你全屍!”程傲取出紙幣,丟在張辛面前。
地上張大娘艱難地喘息道:“徒……徒兒啊!為師……師說的人心險惡……你可記……記得?”說著說著竟咳出些內臟碎片來……
可憐那張大娘,全身骨頭被粉碎,破開的衣服下皮膚寸寸裂開,面上更已血肉模糊,只留得下一張嘴還在蠕動著……
張辛顫抖著蹲下,撫摸著大娘的頭髮,抽泣著回答:“師傅……師傅……徒兒記住了……”
“再……叫一聲……師傅,為師想再……再聽……”話未說完,已經斷氣。張辛伏在張大娘屍體上放聲痛哭……
程傲怒罵:“狗奴才,竟敢忤逆,定將你大卸八塊,死了也不能饒恕你。”
張辛忽然停止顫抖。良久,他緩緩抬起頭來,看著程傲。
程傲冷哼一聲:“狗奴才,我看你還是寫出你的罪狀比較明智。”
張辛仍舊不說話,直勾勾的盯著程傲……
程傲走上前,一腳踩到張大娘的屍體上,說:“這個狗奴才已死,莫非以你的功夫,還想行兇不成?”
“鬆開……”
“你說什麼?”程傲似乎沒聽到。
“我說,鬆開你骯髒的腳!”
“我若不松呢?”程傲一邊戲謔的看著張辛,一邊將腳底踩著張大娘的頭上,轉來轉去。
“鬆開!!!”張辛一聲巨喝,集氣束出現,就要發動“任於世”第一式。
可惜他與程傲相差太遠,還未等他騰空,就被重重的拍到了地面。張辛爬起,又想發動,又被拍下。掙扎著又爬起來,又被拍下……如此往復,只到張辛混身是血,只能趴在地下空刨著,爬都爬不起來……
程傲覺得無趣,吩咐道:“雪兒,執行家法……”
程雪此時心中無比難受,躊躇不前,問了句:“父親,這……”
程傲怒斥道:“他二人是你門下,你本難辭其咎,今日讓你執行家法,好證明你與此事無關!身後族人都看著,你好自為之!!”
程雪感覺到了四周族人奇異的目光,只好拔出長劍,指著張辛說:“悔我當初領你進門,卻料想不到……你和張娘……張傅紅做出此等天理不容之事。”
張辛躺在地上,掙扎著將頭抬起,看著程雪,吐出幾個字:“小姐,你信麼?”
“嘭!!!”程傲回身一腳,張辛被踢得飛去,落在懸崖邊。
“還敢來蠱惑!!!雪兒,他這種廢物,一劍刺死便是了。不要再廢話了!!”
程雪上前,顫抖的舉起長劍,閉上眼,一劍刺了下去.......
長劍深深的刺進了張辛心臟附件,頓時鮮血入注……
只是張辛哼都未哼一聲,抓著長劍,已極為緩慢的速度掙扎著站了起來……
“小姐........不!是雪.......雪兒……那半塊絲巾……”
程雪強忍悲痛,說:“我與你……我與你只是主僕,僅此而已……僅此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張辛放聲大笑,笑聲無比淒涼。
“你不是師傅親生,但她卻勝似你親孃,今日她慘死在你面前,你卻不分是非。還送我”主僕”二字,好!.......好一個主僕,好一個世道人心,好一個程家大小姐,好得很!……”說完,張辛再也支援不住,如斷了線的風箏,倒下懸崖......
程傲小心的走到懸崖邊,向下探望,狠狠的罵道:“天塹峽……他即使不死,摔也要摔死他!”
眾程家人見好戲收場,紛紛離去。臨走,程雪一人停留在懸崖邊。程傲只得走過去輕輕拍了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
“雪兒,我知你心思,張傅紅是你奶孃,多年來對你悉心照料。你難過也是人之常情。”
程雪也不回頭,淡淡的說:“父親,非要如此麼?”
“皇上下旨,只要證據確鑿,就地誅殺,無需稟報。我也實屬無奈,如不大義滅親,我全族都難辭其咎。”
“孩兒知道了......還請父親先行一步,女兒平復心情後,自會跟來。”
“也好,你大哥在山下候著,我暫叫他們等一等你,以防他們再有同夥。”
程傲狐疑的看看了程雪,爾後下山去了。
山風吹起,陰冷無比......
程雪兩眼無神的,空洞的望著深不見底的天塹峽。良久,她解開發束……任由三千青絲和衣裙被吹得凌空飄起……”
“張娘我會替你妥善安葬的,只是……只是你呢?……”
山風愈冷,好似冤鬼幽幽哀嘆......
程雪徐徐掏出珍藏在胸口的半塊絲巾念著:
“但願擯棄凡塵事,天涯海角共此時……天涯海角……共此時……來生吧……”鬆開手,半片薄紗隨風飄逝……
熟不知,此時的程雪,早已淚流滿面……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