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此生不渝（1 / 1）
兩人在洞中行了一段距離，火把中雜物然盡發出噼啪之聲。
“喂……你說說話好麼？”夜嬈拽了拽張辛的衣服。
“快看！！你後面是什麼東西！”張辛突然轉身看著夜嬈的身後。
“呀！！”夜嬈嚇得一跳，下意識的一把抱住了張辛。
張辛不想弄巧成拙，尷尬無比……
“什麼東西？什麼東西？”夜嬈又奇又懼，緊緊抱著張辛，躺在他的懷裡朝後張望。
夜嬈看了半天也不見有什麼東西，奇怪之餘抬頭看了眼張辛……
只見他雙手高舉，臉上一陣奸笑。
“你！！！”夜嬈推開張辛，臉上紅霞滿布。
“開個玩笑，沒想到……”張辛解釋。
“便宜佔夠了？火把拿來！我回去！”夜嬈搶過火把。
張辛無奈，只得再點起一個火把，道：“我只想緩解下氣氛，仙子不要誤解……”
夜嬈冷哼幾聲，往前走了幾步，可見來路昏昏暗暗，那些塵土在洞中飛揚，就真的好似惡鬼在張牙舞爪一般……
夜嬈嚇得退了幾步，又看了看張辛，陷入兩難。
張辛明白，解釋到：“走吧，我不開玩笑了，你放心跟著就好……”
夜嬈冷哼一聲順勢而下，再次拽著張辛的衣服。
兩人又走了一段距離，只見洞口越來越大，張辛說道：“起先的通道是人為開鑿的，現下這些洞應是天然的了……”
夜嬈舉著火把四下照了照，點點頭道：“洞的高處有許多野生植物，這些植物生得毫無規律也有些年份了。”
張辛示意夜嬈停下，看了看來路道：“仙子，我覺得我們是一直在往下......”
夜嬈謹慎的看了看來路道：“嗯，我也這麼覺得……”
“此時，我們應在儒峰山體之中，想不到儒峰不高，地下卻有別有洞天，真是佩服開鑿這些通道的前輩……”張辛看著四周，嘖嘖稱奇。
再行片刻，洞中豁然開朗，兩人所在之處，乃是一處天然洞穴，洞穴空間巨大，似乎將整個儒峰山體掏了個空。洞頂百丈高處有道細小的山泉飛流直下，兩人順著泉水向上看去，依稀可見許多藤蔓在山泉的滋潤下張的十分粗大，一層一層幾乎遮住陽光。
張辛道：“想必是這些藤蔓將洞口擋住了，這才沒有人發現此處……”
夜嬈點頭將火把熄滅，往前走了幾步，只見山泉落到洞中，形成了一個數丈寬的水潭，水潭在斑駁的陽光照射下波光點點。
“嗯？”夜嬈覺得這清澈見底的水潭之下，模模糊糊的看見一些東西。
“那誰誰誰！你快來！”夜嬈叫到。
“仙子有何發現？”張辛急匆匆趕來。
“你看看著水潭之下，是不是有東西？”夜嬈指著水潭。
“嗯？好想有許多……許多綠色、紅色的東西……”張辛定睛瞧了片刻。
夜嬈又看了片刻道：“你進水潭看看如何？”
張辛白了一眼夜嬈，將手伸進水潭中……
水潭本就不深，伸手便可觸底，張辛在水潭底部摸了摸，又敲了敲，將手縮回。
“有何發現？”夜嬈十分好奇。
張辛想了想，道：“這水潭定是人為製造的……”
夜嬈立馬將手伸水潭，敲了敲水面，驚訝的說：“這水潭的底部，好想是石英之內的岩石打造的！”
“嗯……”張辛圍繞水潭走了一圈，想要找到什麼機關。
“快看，水潭之中有個東西發亮……”順著夜嬈所指看去，張辛在水潭之中確有一塊巴掌大的石塊，這石塊似乎也是石英之內的岩石之物。
張辛脫鞋，走到水潭中抓住水底那石塊，想要將這數丈寬的水潭開啟。
可任憑他如何轉動，這石塊依舊紋絲不動……
張辛又在石塊邊緣摸了半天，也沒找到開啟之法，當下發狠，用力將石塊一拉……
石塊依舊不動，可抽手之餘卻被邊緣割到了手掌，血液點點滴到了水面上。
說來也奇，張辛的血液剛剛滴在水潭上，那石塊便將它和譚水一起吸了進去……
“隆隆……”血液被吸入石塊之中，整個水潭如同一體，竟向一邊滑動開來！
“快來！快來看！”夜嬈在水潭邊緣喊道。
張辛利索的離開水潭，光著腳走到夜嬈身邊。
水潭滑動十分緩慢，可剛剛開啟了一道細小的縫隙，卻已經聞到了一股草藥的芬芳……
“七葉草……七籽蓮花……”張辛失聲喊出。
“大驚小怪……”夜嬈白了眼張辛，可隨著水潭的開啟，自己也失聲喊出：“九轉靈芝！地葫蘆！天啦！那是……天仙之花……”
水潭慢慢被開啟，原來他們在水潭上面看到各種顏色的東西，就是水潭之下五顏六色的草藥……
趁著水潭徐徐開啟之際，張辛再次起身打量這座水潭，心中驚訝不已：先不論將這石英聯成一片，光想到透過石英連線處滲漏出的山泉做到自動澆灌這片草藥已是不易。況且，還有這麼多舉世罕見的草藥……
“九幽玄草、地藏果、鳩鳴陀羅、神聖株花……”夜嬈的嘴越張越大……
這些草藥只在任鬼的《百草集》中留下過文字記載，張辛記得這幾種草藥都屬當世奇物，有的可使斷臂再續、有的服下可使治百病、甚至於有的可救活將死之人，當然，也有許多毒物，如同‘鳩鳴陀羅’服下可使人全身腐爛而不死，終身受到腐蝕之苦，痛苦的時候發出聲音就如同將死的斑鳩一般……
“啊！！”夜嬈好似被什麼東西嚇到，指草藥之中的一處。
張辛回過神來，朝夜嬈所指看去……
只見一具骷髏的腳掌露了出來，然後是軀幹，再是頭顱、前肢、手掌，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叫兩人不敢相信……
只見這具骷髏胸口抱著另外一具早已散架的人骨，一隻手掌搭在這具散架的枯骨頭顱之上。
這人低頭看著自己懷裡，似乎死前一直看著懷中另外一具骸骨。更奇特的是那具散架的枯骨之上，長出幾朵妖異的紫色花朵，花朵上被一絲薄薄的水霧縈繞著，在被水潭開啟所激盪的微風中輕輕搖曳著……
“這具完整的枯骨，似乎是男性……而這具散掉了的嘛……”張辛不懼天下任何毒物，信步走到骷髏旁認真看著那堆散骨。
“應當是為女性……”張辛站在兩具骸骨旁，認真打量到。
張辛回頭看著夜嬈，只見夜嬈正盯著那幾株紫色花朵出神，不解道：“這紫色花朵我沒見過，不知仙子是否知曉？”
夜嬈仙子長髮一束突然搭下，夜嬈伸手抓住，看了看紫色花朵的顏色，再對比了手中的頭髮顏色，心中生出一絲不安……
“咦？這前輩身下似乎壓著什麼……”張辛發現那具完整枯骨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想伸手去拿。
“小心一點……”夜嬈說到。
“嗯？小心什麼？我又不懼任何毒物……”張辛莫名其妙。
“我是要你不要破壞這兩具骸骨，不要對死人不敬……”夜嬈也不知為何要說出這句話。
“哦……”張辛也覺得有理，便在男性骷髏身旁挖了一個小坑，藉此將手伸了過去，取出了那被骸骨壓在身下之物。
“原來是一本手冊……”張辛吹了吹書的表面。
“手冊上記載了什麼？”夜嬈起身，往張辛走來。
“看不太清楚，這書冊里居然都是用血寫的……嬈姌……夜寒……”張辛讀到。
“嗯？嬈？夜？夜嬈？”張辛突然抬頭看著夜嬈。
夜嬈仙子突然怔住，也許是血脈相連，在發現這兩句枯骨之時，她已有所感應，聯想起靜心師叔說過的話，眼淚奪眶而出……
“爹……娘……”夜嬈跪下，泣不成聲……
“嗯？你說這是你爹？這是你娘？”張辛被突如其來的一幕怔住了。
“爹……娘……”夜嬈只是哭泣……
張辛也不好上前相勸，當下翻開書冊繼續讀下去……
書中血跡斑斑，潦草的寫到：
姌姌你還記得麼？那天你我在雪山相遇，你手裡正拿著一朵紫色的花……山風吹起，你的羅裙飛舞，你拿起紫花輕輕一嗅……你臉上的微笑，好似化在陽光裡,也化在了我的心裡……
你的師父說我只是個採藥的窮小子，配不上你們雪山聖地的弟子，那夜我眼看著你被你師父帶走，我卻躺在地上手無縛雞之力之力，我是多麼痛恨我自己……
失去你，我失魂落魄，採藥時不慎掉進此座洞中，後來我悟食靈草，有了修羅之身，我在洞中苦練數年，終於出得洞來，可是……
你師父卻將你許配給玄茗了，我去向你師父討要說法，不料你師父說我擅闖聖地，叫人再次將我趕走……
那夜雷雨大作，也不知是何緣故，我失控一般突然狂性大發，連殺聖地數人，可那個叫玄茗的人，居然拿自己的妻子……也就是姌姌你，做人質用來要挾我……
當玄茗揪著你的頭髮威脅我時，我看著你，你含淚著淚看著我……你分明還是擔心我的……於是我壓住萬般怒火，以為聖地之上，都是正道中人……
不料那玄茗趁機出手，將我重傷。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你居然捨命救我，可玄茗那廝惱羞成怒，將你打成重傷……
那晚我抱著你逃亡，可看著趟在懷裡你，我覺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你為了醫治我身上的靈草狂性，尋遍雪山千里，找了無數珍奇草藥，可你配置的草藥一旦遇到我的血液，便化成了一道紫氣……
逃到山洞之後，我們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後來……我們有了孩子……我們的結晶……我們的夜嬈，
可好景不長，夜嬈出生三月之後，你重傷不治，離我而去……
修羅身一天天的摧殘著我的身體，我知自己時日無多，便將我們的孩子偷偷送到中殿門前，並附上書信一封，希望你師父念你們師徒一場，能帶為照料她……你會怪我麼？
最後，我打造了一座水潭，也耗盡了我最後的力氣……
姌姌……水潭快要合上了……我的血也快流乾了……
姌姌……夜嬈這孩子會健健康康的長大的是麼……
姌姌……我為你採了幾朵紫花……
姌姌……你看石英上的陽光，你笑一個好麼……
嬈姌……夜寒.......我對你的愛……此生不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