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四 山海崩塌(中)(1 / 1)
葉雲說不出來在自己到底是在哪裡。
自身到底處於怎樣一種狀態。
但他知道的是。
他的實力,特別是對於‘火’的理解。
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拔高。
他在不知不覺的狀態下。
從源海中奪取了兩道火系神通。
一者名為九陽真炎。
至陽至熱!
爆裂無比。
一者名為骨靈冷火。
擁有冰火兩重天的特殊能力。
能夠冰封千里。
感覺是冷的,但實際上受到的是被灼燒的傷害。
一種極為奇特的火焰。
業餘現在正高速消化著兩道神通。
並試著去開發更多的可能性。
無數道奇異的念頭在腦中誕生。
葉雲在這種五感迷失的狀態下。
飛速提升實力。
......
火是什麼?
火是物體燃燒時產生的光焰。
火是灼.熱!
是燦爛!
是光明!
是生機!
是文明的開始!
從歷史的盡頭走到如今,一直都能看到火焰的跳動。
無數理念、無數道途因其衍生,它們或許都是對的。
火當然也可以有千萬種解讀。
傳承自山海繪卷的火源圖典,對火有獨特的解釋。
火只是火,
火是構成這個世界的‘力’之一。
其它所有概念,都只是對火的“附著”,而非火本身。
山海繪卷只將純粹的火視為神。
但他們並不承認世上存在火的神靈,不認可有一個偉大的意志可以代表火。
因為.....
“神有我,有我必有私。”
葉雲腦中不斷被灌輸新的記憶。
這句話他印象尤其深刻。
他確實對神道敬而遠之,同樣不尊崇所謂的偉大意志,絕不奉火為神,只將火當做火。
火為什麼能將水煮沸?
火為什麼能焚木熔鐵?
當然因為高溫。
火焰越是炙熱,水就沸騰得越快,鐵就熔化得更堅決。
人們一直在追求更恐怖的高溫,但囿於自身的修為,終有極限。
魔神業火是道極強的火焰。
但同樣的。
強就代表著難以提升。
葉雲對於魔神業火的開發早就陷入很難建功的窘境裡。
葉雲一直在試圖解決魔神業火的困境,但礙於實力、眼界,確實力有未逮。
他畢竟不能生而知之。
從未見過哪位擅使魔神業火的前輩,也沒有哪位長輩指點過他魔神業火方面的修行。
一直以來,他都是獨自探索,緩慢前行。
魔神業火的開發當然是一條路子,若有一日他能將從赤蓮蓮那學到的火炎世界術法中的火焰全部替換成魔神業火。
而不僅僅是作為點燃生機的那一縷核心之焰,那這道火界術法的威能將不可想象。
但以葉雲目前的境界,不可能積蓄那麼多的魔神業火,把自己榨乾了也做不到。
此路或許能成,但功在將來。
這一次在山海繪卷遇到鬥老大給的機緣。
他領悟到了從未感受過的火之真意!
他必須要藉此機會。
一飛沖天!
為此,他抱有不惜“死”在山海繪卷的覺悟。
他主動放開心神。
陷入了一種極其玄妙的狀態裡。
他腦中想的是魔神業火。
故而天地之間。
開始出現一朵又一朵的魔神業火。
葉雲不為所動。
任由鋪天蓋地的魔神業火將他環繞。
他不防備。
緩慢的感受著皮肉的灼燒之感。
......
......
在即將被焚滅的恍惚裡,他終於看到了真義。
他的火行術法因為來源於赤蓮蓮,故而強大。
火當然是火本身,當然是構建萬物的其中一種特殊的力。
這當然是毫無疑義的真理。
但火不僅僅是火。
那些象徵、那些概念,那些山海繪卷理念裡不屑一顧的所謂“附著”,也是火。
它們並非毫無意義。
而魔神業火,也不僅僅是魔神業火。
魔族的魔神業火,從根源上與他一直所走的道路就不同。
在葉雲的魔神業火被點燃時,他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不是恐怖的高溫點燃了他的火焰,而是他的魔神業火,在那個瞬間,被這片天地其他的魔神業火所分解。
於是瓦解了所有存在的基礎,當然也失去了防禦的可能。
而後才化為烈火的柴薪。
魔神業火本是不可能被焚燒的,但是在被分解之後,火亦為薪。
葉雲一直以為,魔神業火的要義在於火。
甚至只在於“火”。
而今恍然驚覺,至少在這片天地這裡,魔神業火的核心,其實不在於魔神和業火。
實際上。
在追根溯源後,葉雲發現這魔神業火的根底。
分明就是三昧真火!
只不過是披上了魔族的皮罷了!
何為“三昧真火”?
乃是萬事之要義,萬物之本真,萬有之真諦。
看到它,洞徹它,然後分解它,於是燃燒它!
人世可三分,是為天地人。
星海可三分,是為日月星。
空間可三分,上中下。
時間可三分,過去現在未來。
世間萬事萬物,皆可三分。
此“三”非“三”,而是無限。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乃至於無窮。
三昧真火為什麼無物不焚?
了其三昧,分而解之,自然無物不焚!
“了其三昧”,豈不是正是知見?
分而解之的過程,又正是知見的補完。
丹田內兩道火系神通,此刻竟變得如此親密無間。
僅是這一點明悟,真魔之軀就能更顯圓.潤,五神通當然能更如意。
一念通,百法達。
那籠罩在魔神業火上的神秘迷霧,在難以想象的痛苦中,被輕輕地吹散了。
葉雲感受到一種滿足。
這是道途的獲知,超越了痛感。
原本已經被焚得只剩殘焰的赤紅色魔神業火。
驟然騰起如龍,咆哮著翻騰丹田,重新將屬於這片天地的那些三昧真火圈住,而後將其點燃。
葉雲以魔族之軀駕馭魔神業火,以火焚火!
即使洞徹了真義,葉雲現今的魔神業火,也當然遠遠比不上這片天地的三昧真火。
但這裡是葉雲但體內,是他的丹田。
被焚燒著的一切,也是支援葉雲存在的一切。
這片天地間的魔神業火,終究是無根之木,在葉雲明瞭其真義後,就再難建功。
而葉雲的魔神業火,卻有無限支援,無限柴薪。
有了從裡到外全方位被焚燒的體驗,他早已“了其三昧”。
當他集中力量,將第一縷屬於外界的魔神業火焚化,形勢便逆轉。
這朵三焰烈火變為純粹的赤紅之色,墜回巨大的火球中。
像一點火星落油鍋,猛然便蔓延開來!
頃刻星火已燎原。
赤紅色的魔神業火替代了所有的三焰烈火,煊赫丹田。
他徹底將外界的魔神業火,全部轉為己有。
但這些真火太多,這股力量太強大,葉雲現在的實力,根本不足以完全容.納。
如此恐怖的力量膨脹在丹田,幾乎要爆炸開來,在魔體的調動下,有序離場……
於是乎,眸中光焰千萬丈,渺雲波,沖霄漢。
葉雲此刻化身為山海繪卷的火之子。
在無窮無盡的火之真意海里遨遊。
他睜開雙眼,
又閉上。
在眨眼的瞬間。
無數靈光劃過。
從赤蓮蓮手中學到的火界之術。
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完善,然後變得更強!
【姓名:葉雲(靈)】
【年齡:22】
【天賦:33】
【氣運:66】
【隱藏體質:不滅魔神體(36/100)】
【修為:靈元九重(9/100)】
【功法:吞天魔功(大成)(25/100)】
【神通:神力(76)否決(25)絕弦(10)】
【綜合戰力值:98.61】
......
【姓名:葉雲(武)】
【年齡:21】
【天賦:80】
【氣運:66】
【氣血:79.88】
【隱藏體質:不滅魔神體(36/100)】
【修為:武道六重天(65/100)】
【功法:百脈煉寶功(小成)20/100】
【綜合戰力值:98.61】
......
【姓名:葉雲(火)】
【年齡:21】
【天賦:80】
【氣運:66】
【隱藏體質:祝融體(66/100)】
【修為:火靈七重(46/100)】
【功法:火之真意(大成)80/100】
【綜合戰力值:98.61】
葉雲此刻若能檢視自己的面板。
定會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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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葉雲看不到的地方。
這片山海繪卷正在逐步崩潰。
與此同時,山海繪卷的其他幾個地方,也正有好戲上演!
......
......
疾風!
驟雨!
驚雷滾滾!
天穹暗沉。
山海繪卷裡的天氣,說變就變。
在如瀑的暴雨中,方鶴抹了一把臉,看向前方的眼神,有一抹掩蓋不去的敬畏。
前方不遠處,是從容漫步於風雨高穹的吉昌。
長髮垂肩,大袖飄飄。
未見什麼動作,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光影,只是狂風驟雨臨此身時,竟都溫柔地讓開了。
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
如果說早先帶著他輕易避過贏魚群的圍攻,是真正懾服了他,令他深刻認識到凡人與天才的差距。
那麼不久之前與夔牛的交手,則是徹底顛覆了他對化神層次的認知。
化神這一境,竟能有如此大的想象空間!
他做不到像吉昌那樣毫無煙火氣,也不想把寶貴靈力浪費在這些方面。
抵禦山海繪卷複雜的重力環境已經很是費力,索性任由風雨沾衣。
“說起來,我倒還沒有問過。這道機緣,你是怎麼拿到的?”
他聽到前面那個聲音問。
他走在這人的身後,來不及思慮周全,索性想到哪裡說到哪裡:“這世上總有一些人,自命不凡。
他們自覺義之所在,以為千軍可摧。
他們自負天才,想來天下無事不可平。
對世道總有七個不服,八個不忿,講四句道理,扛三分責任,求兩字公平,得一心天真。
聽說何處不平,就往何處去。
見得哪裡不堪,就往哪裡行。
留下這道機緣的,就是這樣一個人。
據說是哪個小國的貴族,不算年輕了,卻還很氣盛。
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一樁與己無關的滅門案,追蹤斷罪的痕跡,追了足足四個月……
最後成功被砍了頭。”
他臉上帶著有些奇怪的表情,繼續說道:“所謂英雄成功斬破長夜的故事,終究是話本里的演繹。更多的故事無聲就結束了,更多的人悄然就沉默了。我所看到的,只是那些豐富多姿的頭顱,累聚為斷罪的藏品。斷罪對什麼資源都不在乎,便拿這機緣,換我做了幾件事。”
他說到這裡就停住。
也有一些驚訝,自己為何會說這麼多話。
他是看著那個人被砍頭的。
那張在痛苦中把天真和倔強都扭曲了的臉,在斷罪的手中慢慢剝離,那個人痛苦的嚎叫與其他人也沒有什麼不同。
有什麼不同呢?
吉昌沒有問方鶴,燕子讓他做的什麼事來交換機緣。
雖然只要他問,就一定會有答案。
無論方鶴有多麼不想說。
因為方鶴所在的十怨軍團正是吉昌父親吉長生麾下三大暗軍之一。
吉長生是軒轅城的尊者。
稱號為長生仙尊。
是軒轅城排名第四的尊者。
手下八軍四衛。
八軍中五明軍,三暗軍。
十怨軍團是三支暗軍中最強的一支。
他被吉長生分佈在四域,扮演類似於魔頭的角色。
而吉長生的二子,也就是他唯一的兩個兒子之一的吉昌則是軒轅城真正的第一梯隊天驕!
他如今竟也進入了山海繪卷!
真讓人感到驚訝!
“你怎麼看這個人呢?”他瞥了眼方鶴,這般問道。
在百倍於現世的重力作用下,雨珠打在身上,很有一些痛感。
這種程度的痛苦,方鶴只當撓癢。
面對著吉昌這樣的人,他不遮不掩地道:“說是求名也好,說是衛道也罷。一怒拔劍為匹夫恨,把不自量力當孤勇。其實親者痛其迂,仇者怒其執,觀者笑其愚!”
吉昌步履依然,又問道:“你在十怨軍裡待了那麼久,這樣的人多嗎?”
“喜歡送死的人,總歸是不太多。”
方鶴說著,也有了一絲迷惘:“但奇怪的是,竟也不少。聽他們說,每過個幾年,總有那麼一些人出現,喊著除魔衛道之類的話,一茬一茬地死。”
吉昌語氣沒有什麼變化,淡聲道:“其實真要論起來,你執著於盤古城的李三刀,一腔孤勇,一路前行,也算是這種人呢。”
對於方鶴的生平,吉昌是瞭解的。
畢竟是十怨軍團團長親自推薦給他的少年人才之一。
方鶴在雨中咧了咧嘴,任由雨水濺進嘴裡。
吞下來,有些澀味。
“我只是因為恨,而不是為什麼正義。”
他很有覺悟地說道:“那種東西,只有小孩子會相信。這個世上沒有的。”
吉昌繼續往前走,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很少會有什麼事情,再使他泛生情緒。
他不覺得方鶴說得對,也不覺得他說得不對。
這個世界有時候是沒有什麼道理可言。
對或不對,誰又能說得清?
“得一心天真.....”他只這樣呢喃了一句,便失去了談興。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曾經是有那樣一個人的。
那樣“一心天真”。
走在他身後的方鶴,也在雨中緘默。
不知為何,方鶴的腦海裡忽然想起一個身影。
他其實很想知道。
倘若再過十年,那個人會怎樣回答。
他想答案一定會有變化,又覺得,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或許也不會變。
誰知道呢?
轟隆隆。
風更急。
雨下得更大了。
……
……
狂風如刀,驟雨似箭。
打在光明咒外,如大軍撞城,廝殺極烈。
而聲似一曲琵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