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差點對谷夫人動手(1 / 1)
宋應閣來找呂峻並非為了當面打臉,他沒這個閒工夫。
根據當初章鶴的招供,呂峻此人暗中控制了幾家青樓。
這個年代能開青樓,除了有白道的關係,黑道勢力亦是必不可少的。
而震東堂只在下關碼頭有些勢力,長時間只能偏於一隅,這與宋應閣的訴求不符。
若趁機將布衣幫與呂峻控制之下的黑道勢力吞併。
那震東堂的勢力將會大增。
相應的,宋應閣的情報來源也會更多。
“據我所知,你暗中控制了幾家青樓。
為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
這點你承不承認?”
宋應閣對著呂峻問道。
“你想知道什麼,就直說吧。”
呂峻跪在地上的原因,是怕家人被報復,這並不代表他對宋應閣有好感。
“把你在金陵暗中經營的幫派交給我。”宋應閣蹲下身子,低聲道。
“怎麼?你也想做黃賭毒的生意?我還以為你有多清高呢。”呂峻嘲諷道。
“之前的事是派系之爭,與正義無關。”宋應閣遞給呂峻一根香菸,繼續道:“財帛動人心。有錢不賺,那是傻子。”
“我憑什麼交給你?”呂峻站起身子,接過煙,臉色好看了些。
“一口價,三根大黃魚。”宋應閣給出了報價。
呂峻一臉不情願,“少了。”
“嫌少?
你鋃鐺入獄,家產都已充公。
如今你家人西北風都喝不到。
你問問他們,三根大黃魚少不少。”
宋應閣嗤之以鼻。
“五根大黃魚。”呂峻知道宋應閣說的是實話,但為了家人以後能過得好一些,他必須爭取一番。
“我可告訴你,你入獄之後,搶奪你家產最積極的一批人,都是李世真一系的。
別說三根大黃魚,一毛錢他們都不會給你家人。
而且你以為閉口不言,我便查不到?
無非是費些事罷了。”
“四根。”呂峻做出了讓步。
隨後,剛才還恨不得殺了對方的兩人,為了錢爭的面紅耳赤。
最終這筆交易以三根大黃魚的價格成交。
“我寫封信,你拿著去找大槍幫的幫主李大槍,他會聽命於你的。”
“你已身陷囹圄,話說還好使嗎?”
“假使別人拿著我寫的信去找他,那這封信不過是一張廢紙。
但拿信之人若是你,這封信便是聖旨,除非他嫌命長。”
呂峻倒是看的明白。
隨後,在宋應閣的注視下,呂峻將信寫好。
“行了,我還有事,這就走了。”宋應閣將信揣進兜裡,開口道。
“謝了。”呂峻低聲道。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
他入獄後,宋應閣是第一位來探監的人,雖目的不純,但他也因此給家人留下了些許保障。
拋開派系鬥爭,兩人並無私怨。
“我謝謝你才是。”宋應閣目的達到,也不介意說句好話。
辭別了呂峻,宋應閣去了趟下關碼頭,找到了劉傳書。
宋應閣先將劉傳書提供的線報看完後,並未發現金色價值情報,這才聊起了正事。
“布衣幫、大槍幫聽過沒?”
“聽過啊。
這兩個幫派可是富的流油。
尤其是布衣幫,地盤多在夫子廟一帶。
說句日進斗金也不誇張。
哪像咱們碼頭,都是苦力。”
劉傳書羨慕道。
“你帶人去把這兩個幫派打下來。”宋應閣一臉嚴肅道。
劉傳書見宋應閣表情不似開玩笑,咬了咬牙,“沒問題。我有幾天時間?”
雖然同時與這兩個幫派開戰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只要是宋應閣的命令,劉傳書就會不打折扣的執行到位。
“逗你玩的。”宋應閣看到劉傳書的反應,內心有些感動。
“大哥,這種玩笑會嚇死人的。”劉傳書哀怨道。
“說正事。
布衣幫老大及高層全被逮捕。
如今正是群龍無首之際。
我等會回到曹都巷後,會挑一兩個聽話的高層,將人放回去。
他們會協助你吞併布衣幫。
若是還搞不定,你便聯絡一下孫希。
有他給你站臺。
無人敢抵抗。”
宋應閣正色道。
劉傳書一聽,喜上眉梢,“大哥您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保證出不了差池。”
宋應閣掏出一封信交給劉傳書,“你拿著這封信去找大槍幫的李大槍,他會乖乖聽命行事的。”
信中逐條羅列了李大槍的罪狀。
這些罪名加起來足夠讓他死上七八回了。
劉傳書看完後,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記得提孫希的名字,不然我怕李大槍把你給殺了。”宋應閣調侃道。
“我有那麼笨嗎?”劉傳書哭笑不得。
宋應閣笑著拍了拍劉傳書的肩膀,“還有一事要交給你去做。”
“您說。”
“這是提貨單,貨在浦口碼頭的倉庫裡。”宋應閣將章鶴留下的那批槍械的提貨單遞給了劉傳書。
“這貨物要送到哪裡?”劉傳書沒有開口詢問是什麼貨物。
宋應閣很滿意劉傳書的態度。
不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暫且不急,等我通知。
記住,貨是一批槍械,事關重要。
你要親自提貨、送貨,切不可假借他人之手。
否則訊息一旦走漏,後果不堪設想。”
劉傳書聞言,知曉這批槍械絕對與紅黨有關係。
見宋應閣將這樣一件性命攸關的事情交給自己去做,劉傳書心中大受感動。
這份信任,他絕不辜負。
但實際上,即便這批貨被查抄、劉傳書及接貨的同志都被捕叛變,也影響不到宋應閣的安全。
別人能查到這批貨是章鶴的,但卻查不到章鶴將提貨單給了誰。
更何況就連給劉傳書的這封信,都是宋應閣仿寫的。
呂峻親筆書寫的信件,一直放在隨身空間裡。
不過雖是仿寫,但糊弄一下李大槍這等粗人,自然沒問題。
這封信也算是宋應閣留的後手。
若是有人拿著這封信,想定宋應閣的罪。
那宋應閣反手便能給其戴上個陷害同僚的帽子。
而且以戴笠對宋應閣的寵信,若無真憑實據,只憑著外人的三言兩語,他也不會輕信的。
從下關碼頭回到曹都巷之時,已是下午。
與往日的安靜不同,此時曹都巷很是喧鬧。
宋應閣走進樓裡,便聽見了劉國美大吵大鬧的聲音。
這段時間光忙著抓日諜,沒顧得上收拾這個女人。
不曾想今日又來鬧了。
“戴笠不會被堵在辦公室了吧?”
上了二樓,果然聽見了戴笠的聲音。
這可是難得一遇的“護駕”機會,宋應閣自然不會放過。
“谷夫人,您來了?”
戴笠辦公室的門沒關,宋應閣輕叩了一下,便走了進去。
劉國美瞥了一眼宋應閣,呵斥道:
“你來的正好。
當初是你允諾我,會幫我找到劉國權。
過去了這麼多天。
仍是杳無音訊。
你們特務處是幹什麼吃的?
簡直是一群飯桶、廢物。”
劉國美仗著谷戎太太的身份,絲毫沒把戴笠放在眼中,竟當著他的面,出言侮辱特務處。
戴笠聞言後,縱使城府再深,也難免面色鐵青。
“谷夫人,中國這麼大,想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
特務處是看在谷將軍的面子上,才願意施以援手,替你尋找劉國權。
但若因為尋不到人,您就指責特務處,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我還得提醒您一句,特務處乃是領袖耳目。
我們為黨為國刺探、收集敵國情報。
為了這個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盡忠盡責。
您若再出言不遜,可別怪我無禮了。”
宋應閣上前一步,瞪著劉國美,厲聲道。
這一番話,簡直說到了戴笠心坎。
只是礙於身份,他無法說出來。
聽完宋應閣的話後,戴笠面色稍緩,
劉國美囂張跋扈慣了,絲毫不懼,“無禮?怎麼,你還敢對我動手?”
隨著劉國美的話落地,站在其身後的兩個保鏢上前一步,將劉國美護在身後。
“敢與不敢,取決谷夫人說與不說。”宋應閣絲毫沒留情面,頂了回去。
“掌嘴!”劉國美怒不可遏,對著兩名保鏢吩咐道。
兩名保鏢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顧慮。
在特務處動手,怕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但劉國美下令,兩人若不遵守,回去後亦免不了一頓責罰。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兩人剛上前一步,手尚未抬起,便被宋應閣快若閃電的兩拳擊中太陽穴,當場昏迷。
宋應閣不得不感慨一句: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成何體統!”戴笠忽然對著宋應閣呵斥了一句,“在我面前動手,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處長?”
“卑職魯莽,請處長責罰。”宋應閣退後幾步,低頭認錯。
這對叔侄唱起雙簧來,倒是默契有加。
劉國美在兩名保鏢倒地之時,小臉便嚇得煞白,她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還不快給谷夫人道歉?”戴笠怒斥了一句。
“谷夫人,在下無禮了,還望你大人大量,不與我計較。”
宋應閣聽命道歉,但話語中卻沒有絲毫歉意。
“好好好,欺負我一個婦道人家是吧?
我這就去找校長為我做主。”
劉國美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後,便怒氣衝衝地往外走。
“谷夫人,特務處的人至今仍在碼頭、鐵路沿線尋找劉國權。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莫要寒了這些人的心啊。”
宋應閣的話不硬,但其中的威脅之意,任誰都聽得出來。
告狀是吧?
儘管去。
但既然都撕破臉了,特務處也沒必要幫你找人了。
就任憑劉國權自生自滅吧。
劉國美轉過身,冷冷地盯著宋應閣,“好一副尖牙利嘴。”
“不敢當此誇讚。”宋應閣回懟了一句。
“今日的事,我記下了。”扔下這句話後,劉國美拂袖而去。
宋應閣見狀,對門外的人揮了揮手,將兩個保鏢抬了出去。
隨後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劉國權到底什麼情況?”戴笠問。
“我命人查了許久,也沒有訊息。
怕是不知在哪兒遇見了強人,被謀財害命了。”
宋應閣確實遣劉大志追查了,也真的沒有查到任何訊息。
生逢亂世,死個人再正常不過了。
若非劉國權有個姐姐,只怕會死的悄無聲息。
“你啊你,還是年輕,沉不住氣。”戴笠並無責怪之意。
“她侮辱卑職可以,但當著您面侮辱特務處,卑職忍不了。”宋應閣抓緊表忠心。
“不枉我疼你。”戴笠樂呵呵的道。
“科長,您不必為劉國美煩憂。
前段時間為了追查洪木一案,實在騰不出手腳。
如今洪木等人已經捉拿歸案。
卑職算是能抽出些時間來了。
要不了多久,這潑婦便不會來打擾您了。”
常言道,給單位辦事,不如給領導辦事。
能為戴笠祛除一塊心病,增加其對自己的信任,宋應閣何樂而不為呢?
“你心中有數就好。”戴笠欣慰道。
特務處的能人不少,但在這件事情上能為他排憂解難的,僅有宋應閣一人。
兩人正說話間,卻見徐量敲門而入,急匆匆地詢問道:“科長,聽說谷夫人又來鬧了?”
戴笠臉上一下子垮了下來。
剛才劉國美大鬧的時候,不見其人影。
現在人走了,他倒是冒出來了。
“剛才徐主任不是在走廊嗎?沒見到谷夫人嗎?”
宋應閣沒在走廊裡看到徐量,但不妨礙他睜著眼說瞎話。
“我外出辦事剛回來。”徐量剜了宋應閣一眼,慌忙解釋道。
他雖說的是實話,但聽起來更像是掩飾。
“徐主任,不好意思,興許是我眼花了。”
徐量還欲解釋,卻被戴笠打斷,“行了,谷夫人已經走了,你且去忙吧。”
“是,科長。”
戴笠發話了,徐量雖不甘心,但只得遵從。
“你和徐量有過節?”
宋應閣上眼藥的行為,自然逃不過戴笠的眼睛。
“他在您面前耍心眼,卑職看不慣他那虛情假意的模樣。”宋應閣義憤填膺道。
“徐量此人雖沒有擔當,但勝在做事細緻,忠心耿耿。
你要記住,人無完人。
你倘若拿完人的標準去要求下屬。
那沒有一個能合格。
揚長避短,知才善用,方為御下之道。”
戴笠面命耳提。
“科長教誨,卑職自當牢記於心。”宋應閣恭敬道。
在曹都巷熬到下班,宋應閣懷揣著歌劇票,往大戲院趕去。
他倒要看看戴笠介紹的女人,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