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細木繁之死(1 / 1)
散會之時,已經八點多鐘。
細木繁回到辦公室,給中倉打去了電話。
“警衛失蹤之事,調查的如何?”
鬼子特務道:
“人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雖暫時沒發現證據,但我懷疑,兩名警衛大機率是主動逃跑的。否則,無法解釋這一切。”
逃兵之事,在鬼子軍隊中雖不普遍,但不算罕見。
尤其是大戰前夕,在死亡的壓力下,確有士兵會趁機逃跑。
“去查一下昨夜出城的記錄。”細木繁道。
“是。”
結束通話電話後,細木繁雖仍有疑慮,但戰事迫在眉睫,讓他顧不上親自調查。
很快,他召集中下層軍官,開了個動員會議,將作戰任務安排下去後,又朝著文廟趕去,準備找池宗墨商議糧草的問題。
車子裡,細木繁憂慮道:
“保安隊是把雙刃劍。用得好,則守城壓力大減。要是保安隊出了差池,必鬧出大麻煩。
甲斐桑,待保安隊入城後,還得勞煩你多上些心,盯住他們。”
“機關長放心,有我在,他們翻不起浪花。”甲斐厚猶豫片刻,低頭道:“有件事想麻煩您。”
“但說無妨。”細木繁扭頭看著窗外,眼神閃爍。
甲斐厚嘆道:“我已做好玉碎之決心,但我妻子藤原蓮子已懷有身孕。我想遣三名士兵護送她去秦皇島,而後乘船回國。如此,即便我戰死也能瞑目了。”
“此去秦皇島,幾百裡的路程,一路上兵荒馬亂,他們又不會漢語,可謂是危險重重。還是讓你妻子待在城裡吧,有了保安隊協防,這城破不了。”細木繁直截了當地拒絕。
城內有許多隨軍家屬,若是開了這個口子,便一發不可收拾。
更何況,有家人在城內,那些軍官才不會投降。
“細木中佐……”
甲斐厚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細木繁打斷:“好了,就這麼決定了,休要再提。”
“我可以戰死,但我不能絕後,懇求細木中佐恩准!”甲斐厚哀求道。
細木繁冷眉以對,呵斥道:
“這是命令,你難道想抗命不遵嗎?”
甲斐厚側頭看著細木繁,雙眼之中,盡是哀求。
但下一瞬,他瞳孔猛縮。
“砰!”
槍聲似驚雷。
一顆子彈擊碎車窗玻璃,射入細木繁的左側太陽穴。
子彈帶來的巨大的衝擊力,在剎那間,攪碎了他的腦組織,並將他骯髒的靈魂摧毀,只留一具令人作嘔的屍體。
他這種軍國主義份子,會經歷兩次死亡。
第一次,身體的死亡。
第二次,是日本的軍國主義被徹底粉碎之時。
第一次,宋應閣可以動手。
至於第二次,就得交給後世之人了。
甲斐厚經歷過短暫的震驚後,立即身子一矮,頭一縮。
“砰!”
子彈“射偏”,擊中了車窗。
“混蛋!!!快給我加速!離開這條街!”甲斐厚朝著司機大吼。
司機反應過來後,立即踩死油門,緊握方向盤。
另一邊,身處舍利塔頂層的宋應閣收起槍,迅速撤離。
甲斐厚讓司機繞了一圈後,重新回到西倉兵營,將細木繁送到戰地醫院搶救。
後者已死得不能再死。
搶救也只是做個樣子罷了。
半個小時後。
作戰室內,氣氛肅穆。
主位空著,河田、甲斐各坐左右。
其餘軍官、顧問分坐兩側。
甲斐厚顧問率先道:
“時值緊要關頭,細木中佐卻被刺身亡,這無異於雪上加霜,但我等不可自亂陣腳,眼下還是按照細木中佐生前的命令去執行吧。諸位對此可有異議?”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另外,我建議全城搜捕兇手,此人不除,我等皆寢食難安啊。”渡邊顧問道。
甲斐厚道:“我已調二十名特務領著警察在事發地段排查了。封了城,刺客定無處藏匿,被抓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邊的情況上報給軍部了嗎?”有人問。
河田隊長出聲道:“事發突然,待弄清原委再上報也不遲。”
他不願即刻上報,是為了私下動用關係,拿下通縣的指揮權。
只要守住城,便是大功一件,他自然能步步高昇。
若是戰敗,也沒什麼區別,都是一死。
甲斐厚反對道:“這麼做怕是不妥吧?軍不可一日無帥,更何況戰事迫在眉睫,沒了統帥,這城還怎麼守?”
渡邊顧問嘆道:
“只恨先遣軍的聯隊長和數位佐級軍官,在弔唁田代中將返程的途中,被三十八師偷襲。倘若他們還活著,就算細木中佐被刺,他們亦可坐鎮指揮。”
“在座的諸位,哪一個沒經過專業的訓練?你又何必說這種喪氣話。”河田隊長不滿道。
渡邊嘴唇動了動,沒有反駁。
兩人軍銜雖同為少佐,但如今細木繁已死,他沒了靠山,自然不願得罪河田這個憲兵隊長。
這時,有人道:
“這段時日,宋應閣在平津大肆搞暗殺活動。你們說細木中佐被刺,會不會是他搞的鬼?”
聲落,作戰室一片寂靜。
宋應閣兇名在外,鬼子們不自覺地有些發怵。
“哼!真是他又如何?通縣是我們的地盤,他來此就是自投羅網!”河田隊長怒喝一聲。
“河田隊長所言極是。”眾人紛紛附和。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傳來。
“轟隆隆!!!”
眾人驚疑不定之時,甲斐厚率先清醒,推開門大聲道:
“何處發生了爆炸?”
門外的鬼子兵道:
“聽動靜好像是郵電局的方向。”
“什麼?!”甲斐厚大驚。
電話且不提,他們的大功率電臺就佈置在郵電局。
如若電臺出了差池,他們該如何與關東軍、陸軍本部聯絡?
小功率電臺極易收到干擾。
到時候,一旦二十九軍在城外佈置大功率發射機,進行訊號干擾,豈不是說,他們將會與外界失聯?
“快!立即去核實情況!”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但為時已晚。
很快,情況傳回。
“郵電局疑被人用TNT炸藥炸燬,值班人員無一倖免。
其中電臺損壞嚴重,已無法使用。更糟糕的是,電臺關鍵部位的備用零件亦被炸燬,根本沒辦法修復。”
“混蛋!到底是誰做的?”
河田怒不可遏,一拳頭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甲斐厚篤定道:“從刺殺細木中佐,再到炸燬電臺,顯然是有計劃、有目的行動。除了宋應閣,我想不出誰還有這樣的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