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祭祀，真是個老六（1 / 1）
朱允熥之前是聽系統科普過仙道和神道的根本區別的。
仙道最講究的就是悟性。
有的人觀看一花一草，觀看朝陽初升，海浪迭起就可以領悟到各種各樣的功法、神通。
而且仙道從築基開始，每一次破境同樣需要感悟自身，感悟自然，修行仙道之人，對於自然、對於自身感悟的越深，便會越強大。
這是一條非常考驗修行者資質和悟性的一條路。
而神道則不同。
修行神道，就像是你承包了一片果園。
你需要對裡面的果樹施肥、澆水，悉心照料，然後等待它在未來的某一天結出一顆顆噴香撲鼻的果實。
這些果實內包含有所有果樹世代積累下來的知識、智慧結晶，各種各樣神奇的神術、以及能夠給天地、自然、萬物立下規矩的法則。
無論是更高一級的氣運神國，還是如今這些山民供奉蠱神，而形成的這個小型神域，都是一樣的道理。
朱允熥現在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在照料大明這個龐大的果園，期待著未來能夠有豐收的那一天。
當然，大明還需要他的照料、引導，但這裡卻不需要了。
因為蠱神教這片果園已經被之前世代侍奉蠱神的祭祀精心照料了上千年，果樹上結下的果子早已經碩果累累，對他來說，現在只需要享用就是了。
說實話，也就是地球是真的沒有靈氣。
如若不然，這裡百分百早就出現真正具備超凡之力的蠱神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這片果園裡的果子也輪不到他這麼一個外人來享用。
而現在，他品味著一顆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不勞而獲的神道果實，只想說兩個字。
真香！
“都起來吧！”
朱允熥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山民，不由咧嘴露出了一絲笑意，他一揮手，頓時四周所有的山民只感覺有一股無形之力託舉著他們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這頓時讓這些山民對於朱允熥更加敬畏起來。
朱允熥此刻站在土人中間，突然發現了一個極其有趣的現象。
那些生番，特別是越窮苦的生番對他的敬畏越高，信仰也越堅定，反倒是那些大土司部落的族長、族人對他卻談不上有什麼信仰。
雖然這些人此刻同樣表現的很虔誠，甚至可以說表情狂熱。
但他體內的神之印記稍一激發便能發現，這些人都特孃的是裝的，對他，或者說對這所謂的蠱神能夠產生的信仰之力少的可憐。
他環顧一圈，最後不由回頭看了一眼老祭祀。
這一看不打緊，看過之後更是讓他差一點笑出聲來。
這特孃的號稱蠱神教最虔誠的祭祀，竟然對他半點信仰也沒有。
“好啊！”
“你可真是個老六。”
朱允熥咧了咧嘴，心裡忍不住吐槽這老傢伙一句。
老祭祀被朱允熥盯的有些發毛。
但他此刻的舉止卻是越發恭敬，表情也變得越發虔誠起來。
他如今踐行的正是他們山民上千年來形成的規矩。
敵人弱小時，他們便提起屠刀砍殺，以武力獲得想要得到的一切，敵人強大時，他們就服軟，跪下來恭敬的向對方祈求、跪拜，甚至把對方捧成神明。
然後，他們只需要等待便是了。
一年、兩年、十年，一百年，五百年。
時間會是一把極其鋒利的殺豬刀，即便是再強大的帝國也有腐朽之時，再強大的敵人，也終有老去的那一天。
而等到那時，大山依然會是他們的。
而且，即便朱允熥真成了蠱神又如何，即便他真的有超凡的武力又如何。
武力不能解決一切事情，想要統帥大山中多如繁星的部落，依然還是要依靠他們蠱神教，依靠土司，這裡依然會是他們的天下。
只不過是把本來只是死物的蠱神，換成了活人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老祭祀心中默默地想著。
朱允熥此刻自然不知道這老頭心中的想法，但他其實是能感受到這些大土司族長，還有蠱神教高層對他隱晦的抵制行為的。
那些少得可憐的信仰之力便是證明。
對此，他其實也理解，畢竟他擁有極強大的武力，這些人打不過他，只能跪下，但跪的心不甘情不願，心中一些不安分的想法總是有的。
想要真正掌控這一片土地，除非如他之前和老朱說的那樣，把整個大山中的土司、蠱神教高層全部殺光，把土地分給那些窮困潦倒的土民，然後從中慢慢再培養出一批真正忠誠於自己的土司出來。
本來這是他想要做的事情，但沐晴之前的勸說卻讓他有些猶豫。
畢竟那些土民們真的非常的愚昧，這將會是一個非常費時費力，浩大的工程。
而他還想要收拾一直不安分的安南，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耗在這大山裡。
不過……，現在他有了更好的辦法。
他沒有看那些狀若恭敬，實則各有心思的土司首領，而是把目光看向了人群中非常不起眼的一個女孩兒。
這個女孩兒只有十五六歲，皮膚略顯黝黑，赤著腳，身上穿的也是獸皮，她此刻手中持著一柄閃爍著寒光的骨刀，目光猶如一頭小豹子一般鋒利。
這顯然是一個純粹的生番。
他透過神之印記感受的清清楚楚，這個女孩兒對他的信仰之力最為濃郁，也最為虔誠。
他走到這個女孩兒身邊，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吉兒！”
女孩兒恭敬的再次跪伏在地，神色虔誠的仰起頭看著朱允熥問道：“您真的是蠱神嗎？”
“為什麼這麼問？”朱允熥看著她，好奇道。
說實話，他也想要知道，為何這個女孩兒會對他如此虔誠。
“我的阿媽病了，阿爹說，只有蠱神大人能夠救治她，讓我向蠱神虔誠的祈禱，越是虔誠，蠱神顯靈的可能就越高，阿媽就越有機會得救。”
小吉兒看著朱允熥，再次重重的叩拜了下去。
“請蠱神大人，救一救我的阿媽。”
“好啊！”
“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朱允熥笑道。
“只要能救我阿媽，蠱神大人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小吉兒目光堅定道。
“你等下，我先幫你打造一個幫手出來！”
朱允熥呵呵笑著伸出手，一縷縷墨綠色的光輝在他手上綻放出光彩。
四周所有土人都疑惑地看著朱允熥，不知道他這是在幹什麼。
只有那老祭祀在看到朱允熥手中光芒的瞬間，突然就瞪大了眼睛。
他聞到了一縷氣味，一股和他用於塗抹在一些罪人身上，施展萬蠱噬心酷刑時使用的藥物非常像的氣味。
而這種藥物，是他們蠱神教的不傳之秘，歷代只有祭祀才能掌握。
“他是怎麼會調配這種藥物的？”
“他手中的光又是什麼？”老祭祀滿臉驚疑不定的喃喃自語。
“嗡嗡嗡！”
果然下一刻，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無數的飛蟲，各種朱允熥前世見過的、沒見過的深山老林裡的毒蟲正在快速匯聚而來。
看著那些毒蟲身上絢麗的色彩，所有的土人都在同一時間露出了恐懼到了極點的表情。
在大森林裡，越是色彩豔麗的東西越是劇毒。
而現在他們四周，四面八方全部都是這樣的東西。
這讓土人們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絲絕望。
“莫要驚慌！”
“這些蠱蟲是我召集來的。”
“有我在，不用怕！”
朱允熥說話的同時，把自己的意志透過體內的神之印記擴散到所有土人的心神之中，剎那間就讓所有人的情緒都穩定了下來。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墨綠色光球，四周那些毒蟲頓時都開始爭先恐後的往光球裡鑽。
而在鑽入光球之後，所有的毒蟲都開始瘋狂的互相吞噬，搏殺。
“萬蟲彼此吞噬，出王，乃為蠱！”
老祭祀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他想到了蠱神殿壁畫上記載的關於蠱神大人降臨十萬大山之後，做的第一件事。
正是如面前的朱允熥一般，用無數條毒蟲互相吞噬，最終凝出了這一方世界的第一隻蠱，也就是他們信奉的那隻聖蠱，金蠶蠱。
“這不可能！”
“蠱神都是假的，怎麼可能會有人真能凝出蠱來！”
“一定是這個明人在用仙法裝神弄鬼。”老祭祀此刻裝若瘋狂，死死的盯著朱允熥，此刻他內心深處的三觀正在崩潰。
有一句話叫距離神最接近的那個人，一定最瞭解神。
老祭祀就是這樣的人。
他可以相信朱允熥會仙法，因為他不瞭解仙。
但他絕不相信朱允熥真是蠱神，因為他更瞭解蠱神。
他從二十三歲時被選為蠱神教聖子，一直在蠱神教侍奉蠱神，可以說他一輩子都獻給了蠱神教。
起初三十年他非常虔誠，研讀教義，學習各種蠱術。
但漸漸地他發現，蠱神是假的，那所謂的聖蠱金蠶更是一條肥碩的大蟲子。
他期間甚至還弄死過不止一隻，然後又找了一隻差不的代替，沒有任何人發現。
但他那時候已經成了祭祀，成了整個蠱神教最有權勢的人。
即便知道那是假的，他依然還在維護著蠱神的權威，甚至比以前更加虔誠，更加狂熱。
因為只有這樣，他作為祭祀的權威，才能得到山民們的承認和崇拜。
他之前三十年的侍奉，夜以繼日的研讀教義，才有價值。
但現在，他看著朱允熥，完全無法接受一個真正的，活生生的蠱神真的在這一片大地上出現。
若是朱允熥早三十年到來，他會激動的爬過去，親吻朱允熥的腳尖。
但現在，朱允熥只讓他感覺害怕和恐懼。
“不，他一定是在裝神弄鬼。”老祭祀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篤定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