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一場變故(1 / 1)
完成第一單生意後,海來和雪梨回到了雨花村。
他如實講述了所賺到的金額,震驚了所有村民。
“居然真有這樣的傻子?”
“賺這麼多錢,這下我們家家戶戶的屋子都可以翻新啊!”
“船也能買新的,買更大的!”
“恐怕不是天天都能碰到這種傻子吧?這生意長久嗎?”
就在大家都在等待海來發錢的時候,海來卻道:“鄉親們,這筆錢將是我們接下來一攬子商業計劃的啟動資金。”
話聽著有點文縐縐的,但是沒什麼文化的村民們勉強也聽得懂啥意思。
“就是不給我們錢了唄!”
“海來,你這事做的不對吧,你這一批魚眼醬做的,大家都出力了的!”
“果然不能相信外人啊。”
小農經濟的短視,海來也早有預料。
他耐心的解釋道:“誠如你們所說,王少爺這樣的大傻子,不是每天都能遇到,今天我們能發一筆,下一筆,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要讓全城的人都和王少爺一樣傻,我們必須打廣告、找託、包裝、開店直營!”
看海來說的一套一套的,雪梨在旁邊瞪著眼睛。
“海來,我懷疑你以前不是玄修,是商人吧?”
海來抽空回了一句。
“應該不是吧,我感覺這些操作,我好像天然就懂,不是很高深的樣子。”
海來繼續對村民們說道:“請大家再相信我一次,不出兩個月,你們會看到這筆錢沒有白花。”
見村民們有些猶豫,雪梨站出來說道:“沒有海來,我們的目目魚每次都是賤賣、添頭,海來能把目目魚賣出天價,大家應該相信他的能力,他如果想私吞這筆錢,就不會告訴你們他賣了這麼多。”
雪峰也蹲在石頭上,舉手說道:“我相信這年輕人,他身上有種與眾不同的味道,打我把他從海里撈起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
雪梨苦笑吐槽:“那你當時還想把他扔回海里。”
雪峰滿不在乎的笑道:“那我目光短淺唄,尋思著那船多拉一個人,就要少拉幾條魚,不划算嘛。”
父女倆一番插科打諢,讓氣氛輕鬆了許多。
村民們紛紛表示,願意跟著海來繼續創業。
得到了大家的支援,海來握緊拳頭。
“那就幹吧!”
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廣告這種東西還不流行。
大家奉行的是口口相傳,酒香不怕巷子深。
在馬路上張掛海報,在牆壁上粉刷廣告,搭個舞臺現場帶貨,這類操作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過,想在阿拉圖城裡做這些事,也不容易。
不容易在可能會遇到官方的阻礙。
畢竟在牆上亂塗亂畫,可能不被允許。
所以,從王少爺那賺來的錢,其中的大頭,被海來拿來,用於買通城市管理的官員,讓他允許自己在牆壁上塗鴉。
當然,人家也是頭回遇到這種要求,不確定城主會不會不高興。
所以收了錢後還是提出條件,就是不能搞的太難看。
於是,海來又請了城裡的一位畫手,在城中的許多牆壁上繪畫藝術性較強,有欣賞價值的畫。
這些畫不重要,關鍵是畫中一定有關鍵資訊——魚眼醬,以及一句日後阿拉圖城人人耳熟能詳的廣告詞:
天才第一步,雨花魚眼醬!
不壓韻,但是沒關係,反正就十個字,記得住。
除了牆面廣告,還有各種懸掛在道路兩邊的旌旗廣告,同樣是整齊劃一的廣告詞。
最後便是舞臺宣傳。
海來請來城裡的戲子,在臺上各種激情演出,現場搶購,當場八八折之類的。
鋪天蓋地的廣告和宣傳,讓阿拉圖城裡的人,迅速浮現出一個疑問:啥是魚眼醬?
於是,又有一幫人跳了出來。
“魚眼醬都不知道?南疆古村落,祖傳秘製配方,聰明人吃了會越來越聰明,笨蛋吃了那就慘了,越來越笨!”
“不止呢,魚眼醬大補啊!前陣子大夫說我體虛火旺,魚眼醬一吃,啥毛病都沒了!”
城裡的居民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這玩意兒還能包治百病呢?”
那幫人笑了。
“大媽,你這就說笑了,這東西就是一道菜,哪能包治百病,但絕對是好東西啊,一般人都吃不到哩,緊俏著呢!”
想嘗試的人越來越多。
不過這東西賣的確實貴,只有有錢人家才買得起。
有錢人吃了後,紛紛表示自己身體倍棒,吃嘛嘛香,關鍵是頭腦越來越好用了,絕對是聰明人。
要知道,有錢人,他就是不吃這玩意兒,身體也棒。
吃了還生病,那也怪不得魚眼醬,人家又不是藥。
在海來的帶領下,雨花村的魚眼醬生意,逐漸紅火起來。
漸漸的,在阿拉圖城的豪紳貴族餐桌上,一定要擺上一盤魚眼醬。
就餐的人未必喜歡吃這個東西,但能吃得起,卻逐漸成了身份的象徵。
“你家魚眼醬什麼口味的?”
這句話成了城裡後來很多有錢闊太太閒來無事嘮家常時,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至於口味這東西,自然也是海來的傑作。
他把魚眼醬做出了不同的味道,還用上了不同的包裝。
有些包裝精緻的全是金銀珠寶打造,命名為限定款,引發瘋搶。
不到半年,雨花村富起來了。
這個小小的漁村,漸漸壯大起來。
村民們全都在城裡買了房,各個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子女送去私塾。
但鄉下的祖宅也沒拋棄,全部翻新蓋兩三層的小樓,因為他們還得打魚。
當然,現在不用天天打魚了,只需要在目目魚洄游的時候,捕撈一下就好了。
海來和雪家父女不再打魚,轉而去了城裡,開了一家大店做老闆,專門出售各種口味、各種包裝的魚眼醬。
短短半年,海來和雨花村的村民們,儼然成了城中豪紳中的一員。
“海來,你最近為什麼憂心忡忡的樣子?”
雨花魚眼醬店鋪裡,雪梨看著站在門口,望著車水馬龍的海來,有些疑惑的問道。
如今的雪梨雖然膚色還是那種健康的小麥色,但穿著打扮,已經有大家閨秀的氣質。
加上她現在每天都會去私塾,整個人的書香氣也漸漸有了。
海來也穿的很符合他現在有錢人的身份,大金鍊子,一身絲綢,頭戴玉冠。
海來眉頭緊皺。
“不知道,總覺得我不應該在這裡,我好像有什麼事情要去做。”
“你是不是很想找回自己的記憶?”
海來輕鬆一笑,“現在的生活也很好,找不找回過去的自己,倒也沒什麼大不了,只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緊迫感,好像有人在催我去做什麼一樣。”
雪梨想了想,道:“要不要出去走走看呢?”
“南疆山高水長,車馬難行,聽說林深之處,還有妖族橫行,說實話,就算我天生神力,也走不出多遠。”
“那何不去修煉呢?凡人走不出南疆,可玄修、蠱師卻是暢行無阻。”
一語驚醒夢中人。
海來雙手抓住雪梨肩膀,笑道:“對啊!我現在這麼有錢,可以去拜師了呀!”
窮文富武,沒錢的時候,就算想修煉,也沒那麼容易,而且容易被騙。
現在海來富了,在城裡的人脈也廣了,可以輕鬆的找到真正有本事的師父,也能學到真正有價值的神通法術。
雪梨有些害羞的看了一眼海來抓住自己的雙手。
其實這種情況,她也習慣了,海來有時候表現的“很不規矩”,什麼牽手、擁抱,甚至是親臉頰,他都能很自然的做出來。
一開始,雪梨會覺得他比較冒犯。
但後來發現,他對其他人也是如此禮節,就覺得可能在海來的家鄉,他們的禮數就是這樣的,便不在意了,但多少還是會覺得嬌羞。
“我這就去找林教頭,他是聚海境玄修,肯定能給我找個靠譜的師父。”
就在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一位雨花村的村民,渾身髒兮兮,一臉狼狽樣的闖了進來。
雪梨驚呼道:“巴贊叔叔?怎麼搞成這樣?出什麼事了?”
巴贊慌慌張張的說道:“村裡出事了!明橋村的人來搶佔目目河了!我們和他們起了衝突,打了起來,有,有人……死了!”
說到這裡,巴贊眼神閃躲的看著雪梨。
雪梨想到,今天自己的父親雪峰迴村裡取貨去了。
“我阿爹怎麼樣了?”
“他,他帶頭保河,被砍了腦袋……”
雪梨當場腳下一個踉蹌,眼前一黑,險些倒下,還好海來扶住了她。
“阿爹……”
海來還算鎮定。
“怎麼會這樣?這個明橋村也不是第一次來搶河了,為什麼這次會搞出人命?”
所謂樹大招風。
雨花村的暴富,當然會引來注意。
目目魚的眼睛做魚眼醬也不是什麼秘密。
但葉辰將目目魚的洄游週期,以及河道下的漁網控制的很好,保證這玩意兒的產出非常低,以達到“供不應求”的效果。
所以就算知道原材料不貴,但這東西依然是緊俏的奢侈品,畢竟賣方市場已經形成。
要捕撈目目魚要麼去海里一次撈那麼一點點,要麼等著目目魚洄游的時候一撈一整網。
顯然後者更有價效比。
這就導致雨花村近水樓臺,其他地方的漁民就算知道了這個致富秘訣,也沒法量產,他們離目目河的入海口太遠了。
可在距離雨花村不到十里的地方,還有一個村子,明橋村。
這是一個大村子,因為他們距離阿拉圖城更近。
明橋村村民覺得,目目魚的錢,他們也應該撈一筆。
可雨花村的人,怎麼可能允許別人來分一杯羹。
目目魚的產出肯定是要壟斷的。
於是,雙方為此,在最近兩個多月裡,已經吵了很多次。
偶爾也會有肢體衝突,但畢竟都是村民,沒有鬧的太大。
海來從店鋪每個月的營收中拿出了一筆,僱了一群練武的保鏢,護衛在目目河的入海口,讓明橋村來鬧事的情況大大好轉。
不料,今天居然聽到這麼沉痛的訊息。
“我僱的那群護衛呢,他們吃乾飯的?眼看著明橋村的人殺人?”
巴贊搖搖頭,“殺人的不是明橋村村民,他們請了三位玄修,我們怎會是玄修對手呢,全都被他們放倒了,說話聲音大點的,就被他們當場給砍了。”
雪梨顯然還是無法接受父親已經死去的現實,拎起裙襬,向雨花村的方向跑去。
“阿爹!”
海來趕緊追了出去。
請玄修來搶河道?
明橋村雖然是個大村子,可就算全村集資,也請不起厲害的玄修吧?
那種感氣境、淬體境的低階玄修,就算請來了意義也不大,他們不比普通人厲害多少,海來僱的那群護衛應該能應付才對。
在返回雨花村的路上,海來便想明白了箇中玄機。
大概不是明橋村請來的玄修,而是這幾個玄修看上了魚眼醬的生意,想來摘果子,明橋村正好和他們一拍而合。
……
雨花村村後數百米,河道不到十米的目目河,河水湍急的向著大海流去。
此刻,在河岸邊,明橋村的漁民們,正得意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雨花村村民。
在河水裡,還躺著幾十條屍體,有些屍體慘不忍睹,令人唏噓。
這些屍體大多都穿著護甲,是海來僱傭的護衛。
不過也有些屍體看穿著顯然是村民。
“你們這幫不識相的,之前好說歹說,讓你們讓出一半河道都不願意,非得鬧成現在這模樣,還敢反抗馬道長,趕緊的!給馬道長磕個響頭認錯,馬道長大人有大量,說不定還能饒你們一命!”
說話的是明橋村村長溫圖,他正一臉諂媚模樣的,站在一位道士打扮的中年人身邊。
這位中年道士左右,還各有一位持劍的年輕後生,劍刃染血,二人面上戾氣很重,是這馬道長的徒弟。
為了活命,雨花村村民只能放棄尊嚴,紛紛磕頭認錯。
馬道長手持一杆拂塵,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今後,你們就繼續在雨花村打魚,做魚眼醬,但做出來的魚眼醬都得送到明橋村,明白嗎?”
明橋村的人和這位馬道長,不把雨花村民殺光,可不是因為仁慈。
而是想讓他們當免費的勞動力。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富裕起來,過上了有錢人的日子,卻又一朝回到海來來之前,村民們內心的憋屈難以釋懷。
但在強大的玄修面前,他們這些凡人,又能如何呢。
大家只能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答應下來。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呼喊傳來。
“阿爹!”
雪梨撲到湍急的河水中,將半個身子泡在水中的雪峰撈了上來。
雪峰的頭已經沒有了,身上也全是劍傷。
雪梨嘴唇顫抖,淚流滿面,四下環顧,像是在找阿爹的頭。
馬道長的一位徒弟見到雪梨,頓時面露淫光的揉搓了一下下巴。
“咦?這村裡還有這模樣的妮子?不如跟我回去做個道侶吧?”